| 迷人的菊花 |
作者:刘文艺 作于:2005-6-11 8:59:00 访问:7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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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他还没来得及调整一下表情,潘娜已经冲进房里,满脸涨得通红:“不好了,刘经理,厨师长和他的几个助手都跳槽了。” 刘儒男顿时一惊,尽管袁子豪是龙城饮食界鼎鼎大名的人物。可我平常并没亏待他,怎么会发生这种不愉快的事。 20分钟后,刘儒男已来到西峨路的帝豪大酒店。他径直上了八楼,向站柜台的礼仪小姐通告: “我要见朱先生。” “朱先生昨天去了香港。”刘儒男一惊,心知不妙,唯有硬着头皮问:“那么现在是谁负责?我有要紧的事。” 礼仪小姐要了他的名片,叫他等一下。刘儒男心急如焚,要知道袁子豪可是他昌龙酒家的王牌。凭着过硬的业务素质与高超的烹饪技法。使整个酒店的生意蒸蒸日上。店门车马水龙。倘若没有他,每日岂不要损失几万元? “请坐。”随着毫无感情色彩的平淡语调,刘儒男看到一张冷艳的面孔,头发是浅褐色的,留着时下最流行的发型。凝脂般光滑的额上没有一丝刘海。与发色相近的瞳仁,深邃又闪闪发亮。 刘儒男等了差不多半小时,又受如此冷遇,心中十分不悦。但他毕竟经过江湖的风浪,想到此行的目的,还是陪着笑脸说:“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对方递过一张名片,表情仍是淡淡的。“陈可欣”三个字在高雅的浅蓝色名片上跳跃。 “请问光临寒店有何贵干?” 刘儒男言辞恳切地说“敝店与贵店一向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况且我与贵店经理朱先生颇有交情。此行是希望贵店能让袁子豪继续到敝店工作。” 陈可欣面色略略一沉:“如果你是为这件事而来,我想你会徒劳无功的。因为这是你与袁先生的事。况且,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们是用重金聘请他来的。” “时代在变迁,凡事都没有永恒、绝对的。世上无不散之筵席。据了解,袁先生与贵店点签定的合同也于月底届满。”陈可欣清晰的说道。 刘儒男哑言了,本想凭借与朱彪的关系挽回大局。可是,朱彪却离职了。倒是从半道杀出个陈可欣来。 再也无计可施,刘儒男唯有带着一丝苦笑告辞。陈可欣客气的站起来送客,她雍容大度的伸出手来。就在这一刹那,刘儒男瞥到,她胸前新型的项链坠子。水晶心里映着一朵白菊,散发着幽幽的光晕。执着她柔软的手掌,他看见她笑了。这笑容令她容颜变得妩媚、可亲:其实,她原来是一个俏丽动人的女人呢! 如果袁子豪真的跳槽到“帝豪”,酒店损失的营业额是可想而知的了。刘儒男感到心情郁闷。那个夜色并不温柔的晚上。他去舞厅消愁。 忽然有人拍他肩头,他懒懒地抬起头来,原来是鱼峰商厦的经理——黎华国。 “好像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一言难尽啊。” “是不是‘帝豪’挖墙脚的问题?听说帝豪来了个女经理,来头不小。在香港什么大学学市场管理,回到柳州不久,正准备大展拳脚呢。”黎华国兴致勃勃的说。 刘儒男心中一动,怪不得这小姐有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呢。此时,他心里衍生出一种朦胧的冲动,也真想和陈可欣斗一斗,看看鹿死谁手,看今日饮食界舍我其谁? 他抬起头来,这一刻他觉得有了勇气。就眼珠转动环顾四周之际,一张极为白皙的面孔扑出眼帘,她优雅的向他点了点头。 刘儒男像被人窥见私隐,有些尴尬,勉强的点头回应。谁知陈可欣却举着酒杯,莲步轻移,袅袅地走过来了。 陈可欣今天的装扮很轻松,一件白色衫,一条粉红色长裙,将一双玉腿衬托得更为修长。 三个人开始闲聊,为了掩饰窘态,刘儒男不停的饮酒,气氛却于不知不觉中变得愈来愈和谐。言谈之间,他发现陈可欣是个很有智慧的女性,在谈到大学生活时,她往往加一两句幽默的隽语,令人忍俊不禁。 陈可欣纤细的手指缓缓地转动着高脚酒杯,他又看到那心型项坠,款式并不很新,里面白菊花却隐隐透着一股耐人寻味的神秘光泽。而这光泽反射到她脸上,将那椭圆形的脸蛋勾勒得更为柔和,仿佛蕴藏了一种引人入胜的魅力在内。顿时,刘儒男感到磁石般的吸引力,只是,他不能肯定,是来自那条项链,还是眼前这谈笑风声的女子。 他们结了帐,一齐向门口走去。刘儒男走在陈可欣的后面,暗暗欣赏她柳腰轻摆的美态。陈可欣忽然回过头来:“刘先生,有没有听说‘帝豪’明天推出一系列全柳最新菜谱,而且,让顾客免费品尝。” 刘儒男愣了一下,他立刻意识到她这回眸一笑里,包含太多的深意。 形式的发展,原来如此严峻,后果更是刘儒男始料不及的。 “帝豪”大张旗鼓的推出新菜。什么“满汗全席”,什么最新“冷菜拼盘条例“,真可谓集皇宫之所有,倾天下名菜。特别请去各类神通免费品尝:有公安局的,税务局的,水电局的,饮食界的掌勺巨子…… 在“帝豪”旋风的冲击下,许多顾客倒戈相向,转投“帝豪”的怀抱。一时间“昌龙”损失惨重。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刘儒男感到十分疲倦,他的眼前更加频频出现那幅田园诗般的美景。从事饮食业已过十个年头,虽说江湖险恶,但终能化险为夷,商旅生涯也算一帆风顺,受到这致命的打击还是第一次。 他开始回顾自己走过的路。因为投身事业,多少女人从身边如一阵风掠过,他却无丝毫余暇驻足观赏风景,令他一颗寂寞的心,如一片浮云,至今依然四处漂泊。 刘儒男已意兴阑珊,就在准备引咎辞职前一夜,他又来到了那个舞厅。 他坐在惯坐的桌旁一边饮酒一边思维翻腾。有意无意间,眼角的余光扫过陈可欣坐过的角落。如果现在见到他这副落魄的样子,她一定会暗暗嘲笑他吧。他并不怨恨陈可欣,商场如战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无论如何他始终遵从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的信条。 刘儒男的心情渐渐平静了,只是心里若有所思似的。他暗中留意那个角落,却一直空荡荡的。而他心中悄然期盼的身影,还有那根菊花项链,始终没出现。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一年过去了。情人节前夕,刘儒男独自又驱车到那舞厅解闷。 欲暮的黄昏,花灯初上,街上丽影双双。刘儒男也舒畅了许多。惊涛骇浪后,一切都归于平静,他纷乱的思绪也化成一泓流水,缓缓逝去了。 自从“帝豪”倒闭后,饮食界又恢复了旧观,顾客又纷纷回到“昌龙”这边来。旧老板更不止一次的向刘儒男招手,游说他回到旧巢。 刘儒男却没有什么自豪感,他不觉得自己是个胜利者,倒是暗暗地替陈可欣担心,毕竟她初出茅庐,会否因此一蹶不振? “帝豪”刚革新时,因为不少回头客的支持,前景看来颇为光明,但袁子豪死于车祸后,生意可谓一落千丈。陈可欣虽然坚持到最后,但随着“帝豪”的寿终正寝,他的经理地位亦岌岌可危,终于在春节前夕辞职了。 刘儒男后来到过几次这个舞厅,陈可欣一直芳踪杳然。他多想亲自向她表示慰问,却苦于没有这机会。而一但他脑海中泛起陈可欣的窈窕倩影,一股忧伤却又甘美的滋味久久的抚摩着他的心灵。把车泊在停车场,刘儒男走进这熟悉的舞厅。 舞厅里很静,只有几双情侣在舞池里悠然的跳着,他一进门就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凭窗而立。刘儒男放慢脚步走过去,还是被发现了。她回过头来嫣然一笑。他们共同欣赏着窗外的夜景,那一盏盏灯火,好象也被赋予生命,无言诉说着各自的沧桑。 良久,他们才回到情侣卡座上,侍者帮他们点燃了桌上玻璃罩里红色的蜡烛,火苗活跃的窜动着,烛泪滴滴的流淌,整个舞厅的情调如此含蓄,又弥漫着淡淡的诗意。 刘儒男小心翼翼地从背后拿出一束鲜活的白菊,他珍重的递了过去:“送你的,刚才从花店买来的。” 她接了过去,用鼻子嗅着,吸着那可人的芳香。洁白的映照着修长的睫毛下,她那泛着水波的双眼。而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眼光充满了期待。他只听到心房急促的跳动声,淹没在这沉寂不语的寂静里,就在这一刻,他觉得仿佛早已认识了她,而且多年来一直苦苦的等待着她…… 忽然,两人同时开口,他们相视一笑,还是她先说:“我读大学的时候,校园里还流行佩戴各种欧美首饰,而我只喜欢菊花,她还是我的‘初恋情人’呢。其实我是一个没有野心的人,从我佩戴的菊花便可看出来。我喜欢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悠然无争。” 刘儒男接着说道“真是巧极了。我对菊花也是一往情深。家中摆放的花盆都是菊花。原来菊花不仅代表了坚强淡然无争,其中还包含缘份与友爱。” 陈可欣微微笑道:“正是因为我们对菊花都有一种偏爱,所以我们之间也有心灵感应。菊花好像磁场,我们都向它靠拢呢。” 她今天显得格外端庄美丽风韵迷人,头发留长了,幽雅的盘在脑后,一席低胸连身长裙,随着腰肢的起伏而摇曳生姿。 刘儒男款款深情的望着她:“真的,自从看到你佩戴的菊花我对你的印象就有改观了。这看来似乎不合常理,却反映出我的性格。化干戈为玉帛,原是一种高尚的艺术呢!” 陈可欣看着那束花带着娇憨的口吻说道:“我离开‘帝豪’后,你为什么打电话找我?” “因为菊花的召唤么!” 玫瑰色的红晕在她的双颊渐渐浓重,随着一丝淡淡的轻柔笑意从唇边流出,他感到一种呵气如兰般的芳醇。 结了帐以后,他们驱车到柳江大桥上看夜景。江滨公园里情侣双双对对,凉亭上似有几双情侣在喁喁私语。他们望着浩浩远去的江水。谁也没有说话,忽然一阵风掠过,吹皱了满江春水,也吹皱了每个人的心。 原来,情人节是充满浪漫、和谐、欢乐的季节,更是恋爱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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