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展开飞往永恒的翅膀――济慈《夜莺颂》和《希腊古瓮颂》阅读札记 |
作者:mo_tuo 作于:2005-6-11 10:31:00 访问:556 评论:38(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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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颂》写于一八一九年五月,是十九世纪英国杰出的浪漫主义诗人济慈的代表作。当时这位才华横溢的年轻人身患肺病,且病人膏盲,但他仍呕心沥血、笔耕不停。一天清晨,诗人坐在树下沉思,忽然听到夜莺引吭高歌,使他万感交集,神往不已。他急忙奔进屋去,提笔一气呵成了这篇濒死者的绝唱。 在《夜莺颂》中,诗人的着眼点不在夜莺本身,而是着力于抒写由莺啼诱发而出的想象与幻想的色彩,并从对立冲突中充分展示了诗人听到莺歌时的内在心境。 《夜莺颂》八节,每节十行。开篇诗人即展开了两个意象的交叉,一是诗人的“心痛”,二是夜莺的“欢欣”。病魔缠身的诗人听到夜莺充满生命活力的被剥夺,“心痛”得觉要沉入遗忘一切的河流,同时又为夜莺的“欢欣”所感染——那林泽仙子在绿荫中无羁无绊,自由欢快地生活,令诗人倾慕,生活是多么的珍贵和甜美啊!这种苦中之乐表露了诗人对生活的挚爱之深,对旺盛生命力的景仰。带着这份深情,诗人变异了常人眼里的飞禽,莺啼妖柔是在向他歌咏阳光和百花,或是向他讲述如梦年华的童年呢?夜莺将象征着什么被诗人所追求。因此第二节,诗人进入了渴望的想象,他想象饮下醇酒后沉醉于“绿色之邦” 看到“花神”舞蹈,听到恋歌和阳光温暖的笑声。这一切自然是诗人现实生活中所不丰硕的,那是夜莺生活的国度吧!故而诗人祈求畅饮充满了鲜红的灵感之泉“幻化为夜莺”悄然离开尘寰(觅到一个生之安宁的福地)去幽暗的林中隐没。这儿似乎暗示了“死”的意象。然而,这儿的“死”在诗人看来不过是以接近生之富地和最美妙的瞬间,是一种对不堪承受的浊世的解脱--因为诗人向夜莺如是说: 远远地、远远地隐没,让我忘掉你在树叶间从不知道的一切/忘记这疲劳、热病和焦躁/这使人对坐而悲叹的世界/在这里,青春苍白、消瘦、死亡/而“瘫痪”有几根白发在摇摆/在这里,稍一思索就充满了/忧伤和灰暗的绝望/而“美”保持不住明眸的光彩/新生的爱情活不到明天就枯凋。 这每行诗句,都深深打上了诗人不幸生活的印记。透过它,我们不能不想到诗人的苦难生涯:他从小体弱多病,情感强烈,不曾享有一般孩子的快乐。九岁时,做马夫的父亲从马背上摔下而死,十四岁时,肺结核夺走了正当壮年的母亲,接着是抚养他兄妹四人的外公、外婆相继去世的珍贵来与他相依为命的弟弟汤姆又惨死在他的怀抱;他自己亦将成为牺牲品。他痛感“生命不过是瞬息”(《诗与睡》),死的胁迫使他在散步时都会想到自己“死的时间”,尤其难以忍受的是他还发现自己对范妮的爱只是无望的追求,而自己的诗歌又几乎到处遭嘲笑与抨击,他亲眼目睹了那么多美好生命的谢世,还要目睹自己诗歌与爱情的死亡么?(当然这些怨诉的诗句绝不仅仅是诗人的自况,它概括了更为深广的社会生活内容)____人间乃“忧伤”“绝望”的渊薮。无怪乎:诗人不再迟疑,他又展开诗的无形翅膀,高飞远逸,见到了梦的美境: 夜这般温柔/月后正登上宝座,周围是侍卫她的一群星星;/看不出哪种花草在脚旁/什么清香的花在树枝上,/在温馨的幽暗里,我只能猜想/赋予这果树,林莽和草丛/这白枳花和田野的玫瑰/这绿叶堆中易谢的紫罗兰/还有五月中旬的骄宠,/这缀满了麝香蔷薇/它成了夏夜蚊蚋的港湾。 这是诗人的灵魂寄所。有趣的是,这虽不乏一种神秘气氛和不可衡量的意味,我们却并没有为之坠入虚无。原来这儿呈现的不是漆黑的幽灵一团,乃是具体可感的,生动活跃的、富于使命力的东西。诗人先是选取“月后”“星神”这充满感性魅力和理性光辉的形象,给他的梦幻之谷罩上了一个虔敬的、富有柔情的、充满韵味的光环,接着进一步展示那梦幻之谷中的瑰丽景色。诗人之笔非同一般,他把握物色之动,不是用眼对色彩鉴别,而是通过心灵的眼睛,通过花朵的芳香来描绘色彩,达到与感情旨趣的交流。瞧那一片生机盎然的果树、林莽和草丛的绿色底板上,点染的是宁静的“白枳花”热忱的“红玫瑰”忧郁的紫罗兰和那“缀满了露水的麝香蔷薇”。显然,诗人在这里绝非写实地缕金错薪,而是融情入色赋予色彩以生命的气息,由此表达了他对生命力的礼赞,及对人世生活诗意的肯定。读到这儿,我们不也似离开了平凡生活的纷扰而进入一个怡然自适的、充满温馨的世界吗?诗人栖于这片天地,尽情体味与大自然契合的交感,在感知自然美的快慰中,诠解了灵魂的苦恼。诗人感领了强烈的生存欲望,获得了与万物同在的人生享乐。在这儿,自然美成了诗人观赏的对象,它陶冶了诗人的性情,激发了诗人生活的热忱。因为,“人一般地用所有者的眼光去看自然界,他觉得大地上的美的东西总是与人的幸福和欢乐相连的”(王朝闻《美学概况》)。这就是为什么诗人把他灵魂的寄托不选在冥界而返归大自然这个万物之源的生命力怀抱的缘故。诗人渴想永远生活在这永恒不灭的审美外观中,使自己不因死亡的恐惧而麻木。于是(在第六节)诗人转而向夜莺乞求死,乞求在那销魂荡魄的莺声中死去: 我在黑暗里倾听,呵,多少次/我几乎爱上了静谧的死亡我在诗歌里用尽了好的的言辞/求他把我的一息散入空茫/而现在,哦,死更是多么富丽在午夜里溘然魂离人间当你正倾泻着你的心怀/发出这般的狂想/你仍将歌唱但我却不再听见--/你的葬歌只能唱给泥草一块。 显然,这梦幻的死绝非实在的死。对诗人来说,此时的死有如撩人心魄的莺歌,它是一种宁静的渴求,是永恒的存在。德国哲学家候德林曾说:“谁沉冥到那无边无际的‘深’,将热爱着这生动的‘生’《美学散步(P68)》。可见,诗人所冥思的死,实质上是一种为我们的理智所不可理解的人生欲求的呼唤--它把诗人的生命从困盹麻木中唤醒(这在第七节中也得到了进一步提示)。诗人歌咏死亡,乃是祈颂在永恒的莺声中获得再生。” 诗人苦恼于人生不免一死,进而幻想夜莺能够永生。于是,他不仅就莺声在空间上加以铺陈,更从时间上联想到遥远的过去,把莺声想象为一种贯穿在历史长河中的永恒的声音,这就使诗人向夜莺唱出了最真挚的祈颂:“永生的鸟啊,你不会死去”。原来,诗人带着濒死者的敏感,在肉体的折磨中向往永恒。这可谓笼罩全诗的意识。由于其自身的种种局限,诗人除了沉溺于所希望达到的幻想的境界,他能否获得真正永恒的东西是可想而知的。可是,即便是作为一个美好季节的占卜吧,诗人通过对永恒事物的祈求,以拯救他飞速消逝的流年,不是也能稍许地得到一点心灵的安慰,超脱一下生的悲哀吗?只是正当诗人仿佛同永恒的夜莺合二为一之时,正当他在幻境中期待莺声永垂不朽之际,诗人便感到了有痛苦锋芒的猛刺--幻象飞散了。那永恒的莺声袅袅地逝去,耳边残留的乃是它怨诉的歌声,且已深深埋在了附近的溪谷中(这是否象征了诗人孤寂的心灵,来不及把青春骄傲地唱完就死去了)。虽说诗人想象总是指向理想之邦,奈何赤裸的现实却一再将他截回,他无法逃避自身命运,唯有咀嚼现存的生命苦果,在失望中悟彻了一个真理:世界无所谓永恒的存在,有的只是逝去的生命,谁也不可能享有终身的幸福,有的只是瞬息即逝的美与欢乐。“我们在世界彼岸的安慰是什么?我们在世界彼岸的憧憬又是什么”(雪莱)?或许,诗人认为生活中这种迅速消逝的现象,随着其流逝更增其美吧,诗的最后一句“那歌声去了,我是睡是醒?”这表明诗人仍陶醉于那永恒鸟儿的歌声,仍舍不得离开那与现实相对立的幻境,从而抒发幸福的憧憬和对人生价值的永恒渴求,同时也流露了诗人是怎样的不满于当时的现实。 显然,这首诗想象丰富,情感强烈,并在对比中显示出艺术魅力。诗人善于运用现实与理想的尖锐对立来展示诗人内心那无法克制的矛盾冲突;善于创造半虚半实的幻境和似梦非梦的情调,从现实出发以理想为归宿,在对立中比较、扬弃,在不觉中坦露了诗人济慈可贵的艺术天性:即充满激情的火焰,又富有柔情的情怀;既有为人生操思的卷卷忧心,又有飘逸旷达,澄明无滞的气质。 如果谁不曾读过济慈的诗,那么,单是读读《夜莺颂》就足矣。但还不能对济慈有较完整的了解,尽管它具有震撼我们心灵的强烈的“济慈色彩”。在涌读时,你会感到诗人就是一只夜莺,他栖息于不可知的一隅,以他发之灵魂的歌吟,慰藉所有像他一样的孤寂困苦的心,而我们会为了他这个歌者的绝妙好音而深深感动,却又为无力把潜藏在意境深处的美揭示出来而蓦然惆怅。所以,我以为有必要同时读一下《希腊古瓮颂》,否则,对济慈的理解肯定是不完整的。 从歌咏的艺术对象看,《夜莺颂》中诗人捕捉的是飘入他人生阴影中一瞬即逝的美,而这种不可多得,不可捉摸的美,最终留给诗人的是去若朝露的深沉忧伤,故而诗人那观赏的目光转而对准了一个永恒不变的对象——希腊古瓮。这默然、冰冷但不乏艺术魅力的古代雕刻珍品,似乎向诗人透露出某种永恒的信息。 在寻求生活真谛的过程中,与诗人形影不离的惟有他的幻想,除此以外,对于这个历尽了人世磨难的濒死者,还有去哪儿找到更坚实的东西,作为他受创心灵的信托呢?诗人断乎难以享受到一种丰盈,完备的生活,然而,当阳光透过窗户的玻璃折射到他的病榻时,纵使有病魔、贫困、无望啃啮着他虚弱的心,他仍攫住自己的希望,让幻想飞驰到遥远的古希腊文明时代,写下了《希腊古瓮颂》这首赞美愉快而生气勃勃的古代艺术不朽的绝唱。 在寻生活真谛的过程中,与诗人形影不离的惟有他的幻想,除此以外,对于这个历尽了人世磨难的濒死者,还能去哪儿找到更坚实的东西,作为他受创心灵的依托呢?诗人断乎难以享受到一种丰盈,完备的生活,然而,当阳光透过窗户的玻璃,折射到他的病榻时,纵使有病魔、贫困、无望啃啮着他虚弱的心,他攫住自己的希望,让幻想飞驰到遥远的古希腊文明时代,写下了《希腊古瓮颂》这首赞美愉快而生气勃勃的古代艺术不朽的绝唱。 诗人大概是在哪个博物馆中看到一只有景雕的希腊古瓮,上面刻着酒神祭祀及信徒狂欢的景象,年轻的情人你追我逐,鲁莽的小伙子在竭力去吻少女的脸的情状,在春光明媚的树荫下,安闲自得的小笛手及信徒们献祭时的静穆气氛。哦,如果你以为诗人惟妙惟肖的描写仅仅是描摹古瓮的装饰图案,那就错矣。诚然,但济慈不是常人,他有天才的魔匙,为我们打开文明墓穴,开掘出一个花团锦簇的比诗还瑰丽的古希腊世界。在这儿,诗人以他心灵的颤动撩起了大量我们不可理喻的想象: 你委身寂静的、完美的处子,/受过“沉默”和“悠久”的抚育,/啊,田园的史家,你竟能铺叙,/一个如花的故事,比诗还瑰丽/……听见的乐声虽好,但若听不见/却更美;所以,吹吧,柔情的风笛,不是奏给耳朵听,而是更甜,它给灵魂奏出无声的乐曲。/树下的美少年啊,你无法中断,/你的歌,那树木也落下了叶子;鲁莽的恋人,你永远、永远吻不上/虽然够接近了——但不必心酸,/她不会老,虽然你不能如原以偿,/你将永远爱下去,她也永远秀丽…… 捧读这富于青春玄想的精美诗章,谁能不为之幽然、陶然呢,在不觉中我们已被济慈的魔力所征服.再三沉醉于诗人观赏古瓮时的情感想象所赋予我们的一种与实体同样真实,甚至比它还真实的永恒美的生活。试想,面对一个古代雕刻品,要说出如此摄人心魄的诗行,若不是具有最细致的感受性和最博大的想象力,可谓戛戛乎难矣哉!济慈真不愧为抒怀大家,他用天才的灵性,青春的玄想和他内心含咏不尽的脉脉温情,赋予古代雕刻品以罕有的精魄和无穷的魅力。 “诗使他触及的一切都变形”(雪莱)。在这首诗里,诗人把古瓮提供给他的一些感性的,富有生命力的,色彩斑澜的印象,通过他的神思妙想,艺术的提炼,把触及他灵魂的东西至美地表达了出来。“听见的乐声虽好,但若听不见,却更美”。这句颇有美学意味的诗句,不仅使静止的古瓮一下子灵动起来,更表明了诗人的美学观点。最完美的乐声是不为肉体的耳朵所闻的。它只存在于心灵的感应与想象中,“给灵魂奏出无声的乐曲”。大概是缘于这种玄奥无极的乐声浸润熏陶吧,在这里,心爱的姑娘“她不会老,你虽然不能如愿以偿,你将永远爱下去,她也永远秀丽。”还有“更为幸福的幸福的爱,永远热烈,正等待情人的宴飨,从不失超凡的情态。它不会使心灵餍足和悲伤,没有炽热的头脑,焦渴的嘴唇”——这祈颂的音响,倾诉了诗人对人类美好前途的憧憬与向往,也蕴含了诗人自身的最深切的爱的忧伤。所以说诗人在这儿不是单纯地艺术陶醉,而是旨在把现实生活中受压抑的,或不存在的东西升华为迷人的,遥远的彼岸.表明了病魔和抑郁困苦的生活不曾冲刷年轻诗人那甜美澄明的情感与追求真、善、美的情怀。诗人不愿对生活进行庸俗的摹拟,他要将痛苦化为欢乐,甚至将想象的世界置于现实世界之上,所以,他那饥渴而流血的心灵总是奇想腾空,执意去发掘晦暗生活之中的奇境。德国哲学家狄尔泰在其《论德国诗歌和音乐》中曾指出:“最高意义上的诗是在想象中创造一个新的世界。”济慈的这首诗正可谓“最高意义的诗”。因为他为我们建造了超时空的生命情调:生活中的青春会消逝,但古瓮上的恋人永远年轻貌美,炽热的爱情总在宁静的期待中享有幸福,春天的枝叶永不凋零,柔情的风笛永不停歇。倾听这“只应天上有”的动人歌吟,我们不能不被古瓮的丰实静谧之美所攫住,乃至祈求诗人把我们也收进那永恒不朽的古代雕刻品。但济慈毕竟是清醒的说梦人,在不觉中他把我们从欢乐的梦之园引进了一个冷静沉思的境界。接下来诗人通过对神秘肃穆的祭祀场面的描写,诗人逐渐闭合了古希腊“黄金时代”的文明古堡。所有那些曾诗意地栖居于这片大地上的生灵们都归于寂静——再也不可能回来一个灵魂来指出他们生活过的路线,亦不可能诉说那儿的寂寥。昔日的生命不复存在,但生命不一定要依附于肉体,曾几何时,他们在古代雕刻家手中获得了“再生” ,化为永恒之美长存人间,且超然于人间苦海的变幻,抚慰凄风苦雨中忧伤的心----美即是真,真即是美,此美乃不朽!故痛苦有限的生命可以在美和真中找到慰藉。这就是诗人所理解的世界上的一切,也是我们所需要知道的一切。 整首诗在咏物过程中向我们提示了这样一个真理:人生短促、艺术长久!如果说得更透彻一点,即:生命的流逝不可避免,然而,真正的生命不存在于那些迅速消损的空虚的肉体,它存在于人类一种伟大的爱性,一种明朗的思想,一种痴心不改的信仰;存在于对世界最美丽的永恒事物的笃信与创造中。 读完这首诗,我们还仿佛从“希腊古瓮”,这个诗人笔下的具有灵魂的伟大艺术品中悟到了迅速流逝的个体生命,该怎样去寻得自身的生存价值和意义,该如何超越生与死的对立,去把握超时空的永恒的美的瞬间这个问题,而这个总是实际上是深深隐藏在这首诗及《夜莺颂》中的一个根本主题。可以说,无论济慈遭受怎样的挫折打击,失去双肺的肉体折磨及死神的逼近都不曾使他放弃这一主题的探索。诗人宣称:“我或许能碰上肃穆的美的幻景,我将喜于在那里静静游荡……我将书写可赋予人的感官的一切。那时,我将像巨人一样抓紧这大千世界的一切,无限欢欣,直到骄傲地看见在我肩上生出能够飞往永恒的翅膀”(诗与睡《济慈诗选》)。这实在可以作为这两首诗的一个注脚。后来,诗人在另一首《颂诗》中又写道:“热情和欢乐的诗人啊,/人间留下了你们的灵魂!/你们是否也逍遥天上?/同时生活在两个世界?” 这乃是诗人所向往达到,且毕生孜孜以求的境界。 诗人对艺术的追求永不停息。他深知作为诗人的责任感,知道只有通过不懈的努力,才能攀登诗歌艺术的高峰。所以,当他完成《希腊古瓮颂》,立即离开了这个远古时代,沿着想象的通道回到了窥探现实世界的窗口。这时,诗人的诗歌天赋已达到了峰巅。然而,一八二一年二月二十一日,罗马的新教徒墓地却接纳了这位年仅二十五岁的英国天才诗人。在这儿,这位历尽人世磨难却给世界创造了那么多诗歌之美的人得到了永久的宁静。那墓上掩映着他最喜爱的紫罗兰和雏菊;墓碑上刻着他自题的墓志铭:“这儿安息着一个把名字写在水上的人”。这闪烁着永恒痛苦与惆怅的碑文主人,生前并不知道自己的诗歌将永垂不朽,更不知道单凭他的《夜莺颂》和《希腊古瓮颂》就已把他的名字永远写在了英国文学史上。 作为一个抒情诗人,济慈并没有死——“要是未来,不敢遗忘过去,他的命运和名声,必是一线光明,一种回声,增添到永恒里!”(《雪莱诗选》) 让我们把他献给夜莺的颂辞还赠给他吧—— “永生的鸟啊,你不会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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