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尘如梦 |
作者:岩沙 作于:2005-6-8 20:43:00 访问:3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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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开手掌,轻浅深重的掌纹纵横交错,它从不矫揉造作迷离你视觉的正确评判,而活过曾经又何必以虚伪掩饰而扭曲存在的真实平凡呢?只是想借着文字清醒我曾经那样活过,正如凭借死亡见证生的痕迹,灰烬明了燃烧的过往。 ( 一 ) 1980年的秋霜带来了初冬的那遍地的寒冷,在一个农村膜拜神佛的农历十一月十五的日子,黄昏的郁黄连着微弱的灯光占据着这只有六七百人的小村庄,而我以平常人的哭喊和无法选择被定位在一个曾有革命历史的家族里。远在山西太原异域的父亲抛下他那里的年轻时对于中国功夫的眷念,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爷爷更是绽开苍老的欢颜,然而最大的安慰还是那时仍在产床上辛苦疲倦的母亲,我的到来抚慰了她对于夭殇的二哥的创伤。我胖墩墩地缩着身子蜷在襁褓里,在邻居、亲人的手里和眼光中传递着生的喜悦。 基于农村的封建算命和“取火”的思想,我的五行缺火,是今年庚申的木猴。此月出生的我,在四柱之上名字中必须含有“禾”旁,“秋”便成了我名字的一员。秉承“陇西衍派”的家族流源,我们的家族姓“李”。父亲、爷爷他们都对我寄予厚望,希望我能衣锦还乡,有隆锦华贵的生活,能彻底改变家族长期的平庸的普通生活,我的名里的第一个字就由“秋”来承受了。而对于名字的认同,我在生活中不断受到 “人,如其名” 心理的暗示,我想大抵它有它意义所在,几千年来,中国人不是一直强调着“名正则言顺”的定语吗?而我的生活情绪总是在万物萧瑟的深秋,犹为狂野,更加伤怀,难道这是冥冥之中的预定,真的没有墨家的“非命”论? 生活还是奔如烈风,迅如潮涌,我想我极其愿意敏锐地感怀,落叶,深秋,黎明,黄昏夕阳的挽歌…… ( 二 ) 许多年幼的记忆对我而言是空白的,依着父母亲以前的谈笑,我知道我生活地非常幸福。1981年的十一月十五,我周岁了,许多的亲戚,父亲的朋友共同来庆祝我的周年日,我的脸上有许多红色的吉利标志,其中额头的那个大点的红点使我更加喜气。在农村的习俗里,孩子周岁那天,必须独立地作出人生第一个象征性的,但是单凭颜色感官却又会影响家长高兴难过的,甚至有可能影响未来孩子发展方向的决定——抓周。想到如此沉重的抉择,我那时竟是那样从容,在尽管不能称得上琳琅满目的玩物面前,我义无返顾地抓起了毛笔。这象征学习的文人类的东西就在我胖小的手里,大家响起很多的笑声,应该比得上漫山的山花盛开的时景吧。我被迅速地抱起,笔还是在我的手里,于是大家象鲁迅笔下的那个故事里的人一样,忙着说早准备好的吉利话,没有出现“这个孩子将来一定要死”的尴尬和任何不吉利的言辞,诸如:“秋啊,以后一定会是个很会读书的知识分子”,“他会变成吃政府工作的人……”美言绝不胜收。 之后,我吃过用当天理下的头发沾过的煮熟的鸡蛋,享受了许多我不懂体会的快乐,父母以后更是有了一个新的谈资。 ( 三 ) 时间就象是DVD的播放器上的快进键,只是不知是谁触了一下,1982—1985这四年的时间的记忆几乎是空白,除了眼角留下的一个大大的伤疤外,我再也无法搜索到任何相关信息。 当我翻到1986年的意识手册时,我有了戏剧性的发现,原来我一直最衷爱的水果——芦柑,竟是在那堆芦柑里埋着。 父亲在离家2、3公里外的长尾铺租了一个店面,经营水果的买卖,这应该是我记忆中第一次有“店铺”的念头。我和母亲白天看着店,售卖水果,父亲骑着单车和同乡的几个朋友到50公里之外的深沪去做生意,晚上再把车踩回来。据父亲的说法,那里的人比较有消费意识,钱赚得快。这种生意持续了一年多,父亲的生活习性有了明显的改变,他回家的时间开始不准时了,身上的钱越来越少,脾气也无周期地转得快了。我和母亲不了解父亲为何会有如此的改变,我们依旧舍不得吃新鲜的水果,仍将部分烂掉的部分的水果削来吃,每到芦柑一类的橘子型水果的季节,我总能吃到半个半个从中间切开的芦柑,吃多了就有点爱上它了。加之它的价位一般比较低些,长年累月地积累对它的感觉,至今19年了,只要季节一到,它便成为我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我的幼小思想连着父亲的暴躁,也开始囤积。不久,我和母亲渐渐知道他的转变是因为在深沪他的生意很好,经常很早便买完了水果,闲暇之余便玩玩牌,有赢有输,但可以确定已经染上赌瘾了,我们还是决计把生意挺了下来,父亲之后很少去赌博了。而关于那赌博的起源,在父亲的52岁那年,我又一次从他的话里得到了印证。这种的重复的状况拉长了我的人生脚步,而今的回忆却让我更晓会了为何我是如此厌恶赌博。我还是随着岁月把我一寸一寸地自由生长。 (四 ) 等到我再打开大脑的日记,时间已是1987年了。在里面的,是夏天,有一片0.6亩的西瓜田地,一间简陋的草屋,还有母亲亲切的让人怀念的笑脸。 我依偎在母亲温暖的怀里,百分50的记忆溶缩在破旧的稻草屋里,一起看西瓜地,一起看星星,一直到子夜时分。我们害怕西瓜会被别人偷走,就那样守着西瓜慢慢长大,从我那时头一样大的模样大到比母亲娇小的头更大的形状,就象母亲它守着我的成长一般,那样细腻,那样充满期待。期间,有的西瓜大得可以,村里有人要买,那时我已经可以抱得动十几斤的西瓜,只是那大大的形状超过我的肚皮,在重力的作用下把我的手拉得笔直。过完了重量,我把它送去。等到买主的家门口,我便想叫他出来,就伫在门槛之外。买主使唤我把西瓜抱进去,我一抬脚,不小心,绊到在门槛上,西瓜按着惯性向先是重重摔下去,接着滚了一小段距离,地上有它鲜红的血迹,我根本没有理会当时脚的皮肉之伤痛,连忙急着去抱起它,它断裂的不规则线条那么明显,就如我不知所措的眼泪,不听话地往下掉。 我哭着央求买家说,西瓜打破了,就便宜一点卖,你把它买了吧?买主在讨价还价后,惬意地买下了,我知道他们得到了夏天的凉爽和便宜,而我几乎还是不够坚强地哭着回家。母亲见我满脸的泪痕,连忙询问起来,当我想解释着把钱给她时,她用那长满老茧的手一把把我拉进怀里,我还是哭着诉说这一切,但我感到她的颤抖,那手在我头上抚动着。如果当时有摄影师一定会有一张经典的照片诞生。一会儿,母亲忙着为我擦洗刚才摔跤的膝盖,皮破了一片,血和西瓜的汁液一样殷红,现在我感到了痛,除了皮肉的痛,还有母亲的心痛和自己心上的隐隐作痛。 这件事情过后,我似乎更加强烈地感觉到了母亲对我的那份感情。伴随着即将收成的西瓜地,我们带着卖个好价钱的美妙过着先前的守瓜生活。某日晚上,天空似乎也有几许感伤,竟然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来,不止一次让我们母子避窝在草屋下。隔天,天气放晴,我们依旧8、9点来到瓜地,只是满地的狼籍乱得我们伤心,成熟的西瓜都被别人席卷而走了,母亲一边收拾着西瓜藤,一边收点着残留的雏形的小西瓜,一团的瓜藤宛如母亲瞬间突增的皱纹,那一垅垅的田埂犹如她鼻孔下凝固而成的愁叹。大好的阳光中,我们把瓜田收拾地差不多,便回家了。 又过了数日,母亲又准备去瓜田里,只是她叮嘱我记得带火柴,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一个上午,我们打点好那里的一切,除草,捡兜好小西瓜,烧瓜藤。那火在太阳的光芒下显得很活跃,然而,我仍旧深深地记得,那个夏天,那场关于西瓜地终结的悲歌,那弯着腰很久很久不停劳作着的母亲的身影。 关于夏天的事还散落在杨梅树下的那一堆堆被风捉弄的杨梅树叶里,当然少不掉母亲的笑容,母亲的温暖与关爱。记得那时杨梅花如同飘在半空的雪花一样,落满树梢。有些早熟的杨梅果已经扯下杨梅树低下高贵的头了,我们几个嘴谗的小鬼都早就光顾了它们,只是它们被承包了,我们必须象打野战地夺取胜利的果实,但是这恰巧是我们的强项,简直如鱼得水。一段时间后,杨梅从小个到硕大的,红杨梅、黑杨梅和白杨梅都没能逃脱我们贪吃的小嘴,而回家后大家几乎都拼命地喊牙酸,吃不下饭了。 过了杨梅收获的时令,母亲和村里的几个老人,年龄相仿的妇女一同去扫落叶当柴烧,我还是象母亲身上的口袋一样,她走到哪儿便粘到哪儿。等到她们在扫落叶,折枯枝时,我在一旁和随行的孩子一起玩。可笑声将会很快打破那种只有谈论声和筢子刷刷声的二者垄断的地位。只听见母亲说:“树上还有些杨梅,把它摘下来怎么样?”我仿佛顿悟,高度地理解了母亲平时的教诲:要做一个好孩子,不要偷东西……之类的言语。“偷”的感觉让我有了惊人的反应,电视上邪恶之争的片段一闪而过,接着嚷嚷起来:“快来人哦,有人要偷杨梅啦……”在一旁的大人们先是一片惊谔,接着集体大笑起来,我仍旁若无人地喊着。这个故事整整持续到19岁那年,我终于能够深刻些地理解为何母亲总喜欢向别人谈及。这宛若她每每道说我的“不好”,但总会有许多人替我“伸冤”,直说我的好,这让我萌生了怀疑:“究竟我有这么好吗?”看着母亲在一旁的笑容,我知道她有些自豪。 由于对地瓜的喜爱,我长期地食用地瓜,在1988年的上半年,我的体重已经飙升到了45斤,身体也不知是因为什么缘故,逐渐出现了一些问题。母亲没有少背着我东看医生,西抓抓药,我不知如此肥胖的身体是不是象一块巨肉一样贴在母亲瘦小的躯干上。喉咙的支气管炎是治疗好了,而胃却出血了。这下母亲,我能感动地揣测到她多么想替我承担这些病痛。几番周折,农村的赤脚医生看到几乎快漏老底,建议把我送到泉州的大院医治,我因此拥有了人生的第一次进城。 进城之后,我终日屈息在白色的医院挂单上,任由粗粗的针管扎入我的屁屁和胖油的小手臂,打的点滴和针的次数随着吐血块量的减少而减少。母亲陪我在医院呆了十几天,在这期间,爷爷来过,父亲来过,村邻们也来过,这让我在大病之后有了大量的补品可以养足身体的松软,然而身体的体重还是一日不如一日地下降,如今的身底子大抵是受当时的影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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