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逝去的相思泪(一) |
作者:刘好雨 作于:2005-7-12 16:40:00 访问:83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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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人们都说,西藏是个梦幻般的地方,有高山流水,苍翠的树木,稀有的动物,和世间少有的安静。 车开进西藏的地界,一切的景象便变的如诗如画,李泽打开窗,一股扑鼻的花草香味袭来,感觉很清新。 一望无际的草原蜿蜒而上,一直连到天边,和蔚蓝的天空彼此应和,小鸟悠扬快捷,箭一般地从眼前掠过,只留下一丝清鸣的声音,回响耳边。羊群在偌大的草原上零散地移动着,啃着青草,像是无风的天空中的云朵,慢慢游行。从遥远的地方射出的太阳光,仿佛裹上了秋天的金黄和百合的香味,使人觉得眼前为之一亮,仿佛迷茫的路途中闪现出的路标,令人顿时开朗。 他顺着山岭一直向上走,两旁的草都把路给淹没了,人走起来很困难,山顶种的好象是些茶花,从远处望去,一片黄灿灿的。他沿着路下去,见山底下零散的分布着些村子。 这真是一个古老神秘的地方啊!看起来,这只能在梦中才能出现的景象,竟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不得不佩服大自然的造化,在这面前,人类的那一点作为简直显得微不足道了。 见一个妇女在村头,他便向前去问路,妇女抱着一个小孩,孩子熟睡着,嘴却含着妈妈的奶头,这时妇女忙把小孩的嘴从上面拿下来,放下自己的衣服,这时小孩醒了,大声哭叫,妇女一边用手拍着小孩,一边问:“你问啥子呢?” 我想问,你们这边有没有旅馆啊? 这啊!妇女用手指着村东头说,那啥子,在那边有一个子的。 谢谢拉!李泽谢过妇女,朝旅馆那边走去。 那是一个极小的旅馆,只能容纳五,六人,李泽来到这个旅馆的时候,恰好还剩最后一间房了,老板是个小姑娘,或者她不是老板吧!只是替人打理事务,看上去也就20岁左右,很纯真的样子,可李泽看出她不是装的来,在现在社会,装伪的人太多,女人早已想尽各种办法来招睐男人了,可她脸上一脸不懂世事的样子,大概是生活在这个地方的缘故吧!在这圣洁的地方,她的思想还保留着人刚出生那份清纯。 那个女孩跟李泽说,你住多久? 不知道,看看吧!李泽很坦然。 那可不行,女孩笑笑说,你不说几天,我这儿还有很多人住呢! “那你为什么不多盖些房子来住游客?” “我这个地方不是为了当旅馆的,也不是为了挣钱。” “什么?”李泽诧异地看着女孩。 “在很久以前的时候,这儿是个寺庙,那时候游客来的时候都住在里面,可有一次,这个寺庙遭了火灾,成了一块空地,可游客习惯了住在这个地方,竟不知不觉的就走到这里,所以,我祖父才在这儿盖了这间房,以供游客居住,但大部分是不收钱的,但那些游客还是执意留下很多东西,你看--”女孩指着那边对他说,“我们这儿什么也有,有江南的,东北的,什么小饰品都有。” 李泽仔细看了看,真是什么都有,挂在这个房子里,闪闪发亮,很美。 李泽回房整理好东西,觉得身体很累,便在床上睡了一觉,可没想到这一觉睡了过去,直到傍晚才醒来,他揉揉双眼,望着还未全黑的天,觉得好象是在家里而不是外面,待看清了屋子的一切,才觉察到自己在西藏,他便穿上外衣走到了外边去. 出了门,外面清爽的空气侵入他的鼻子,觉得很新鲜,四下事物已经模糊一片,看不清楚,可给人的感觉很美. 想到工作,李泽便厌恶万分,他不想那样欺骗人,可每次为了结果,他还是神使鬼差的去干。 工作的不顺会影响到一个人的情绪,特别是感情上的。 外出旅游是他最好的选择,他也想借这可以使自己的情绪变的好一些。 待走到山脚下时,天色也黑了.他觉得肚子饿了,便照原路折回了,在进旅馆的时候,他见女孩坐在柜台上看书.她看见他回来了,忙合上书,站起来问道:"刚才出去了?" "是啊!这一带的景物确实很美,不过天黑了,所以就回来了."他停住,在原地望着她说. 这时候从李泽的肚子里传出"咕噜"的声音,这下再也掩饰不住.女孩趁李泽没看她时笑了笑,说道:"还没吃饭吗?" "是啊!"李泽尴尬地摸着头说. "你先回房我给你做点送过去吧!" "不必了,那怎么好意思呢!" "还客气什么呢!你没来过这儿,对这儿并不了解,你还以为这像是大都市一样,想什么时候吃饭就什么时候吃啊!" 李泽回到房间,确实觉得饥饿难忍,幸亏来的时候买的饼干嫌不好吃没有吃,这时却像救命稻草,他便翻出来大口大口吃着,随手拿起一本旅游杂志看着. 不一会,有人敲门,待那人进来了,他才发现是女孩,她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放在桌上,说道:"菜都吃光了,明天我去买,你吃惯了山珍海味,这样的农家饭一定吃不下吧!" “怎么会呢?况且我也不是很饿,干吗劳烦你忙活这么久呢!” “其实哪有啊!”女孩看见了床上的饼干,心想李泽都饿成这样了口还这样硬,便故意说:“那好,你既然不饿,我端走得了。” 很明显,李泽脸上表情很无奈,本来想阻止,可又不好意思。 女孩把面条重新放下,笑着说:“你慢慢吃吧!吃完好好睡一觉,刚来到这儿,或许对这儿的环境还不适应,高原反应很厉害,不过休息一下就好了。明天见。” 李泽笑了笑,送走女孩。他把整碗面全吃下了,他觉得从未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或许是饿了的缘故吧!这时候,他倒觉得头晕起来,女孩没说他还没觉得,现在说了却真实感到有些不适应。 过了片刻,女孩又端来一个玻璃水壶。里面装着黄色的奶油状脂肪物。 她蓦地走到李泽面前,从后面的厨子里拿出一个茶碗放在桌上,双手抱着玻璃水壶,把黄色的东西倒进茶碗。 李泽惊异地望着她,心想这是什么东西呢!自己不习惯西藏的风俗,莫非这便是西藏风俗的一种? “您喝点尝一下吧!”女孩拂了拂挡住视线的头发,柔媚地说。 李泽喝了一口,那滋味清爽可口,像刚打出来的山泉水一样。他不禁觉得心里洋溢出一种悠然的感觉。他擦了擦嘴,把茶碗放在桌上。口中还有一股茶水和奶油的味道。 女孩又端起玻璃壶给他倒满。他便又喝了一口。可他刚放下茶碗,女孩又给他倒满了。 “你别这样急着倒啊!我还没喝完呢!”李泽抬头,望着身着藏族衣服的女孩。她贴身穿着光滑柔软的咖啡色裙子,外面罩鲜明的紫色外袍,蓝色的波纹皱褶上缀着孔雀领花朵。脚上穿着缕花织锦的筒靴,腰间系着佛教传说中的人物镶嵌、丝穗婆娑的腰带,手臂带有丝织品做成的细绳和海螺镯。那样子可爱极了,宛如古代楼兰国的女子,使人觉得无可挑剔。 “这是我们这儿喝酥油茶的风俗啊!无论喝多少,都要重新倒满的。你可以不喝,就那样放着,但也要让它保持满着。” 女孩向李泽施了一个奇特而又令人觉得心里清新的礼。 李泽一下子觉得不知所措,便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表示他明白了,可他不再喝了,生怕女孩再站在他的面前恭敬地倒茶。 西藏是有名的茶产地,以茶为中心的内地与藏区间的贸易旷日持久,经千余年历唐、宋、元、明、清、民国六个时期,从未间断。它在汉藏关系史以及我国民族经济史上占有极其重要的位置,同时又是中国茶文化不可忽视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西藏的山上,处处种满了茶花,还有天然的野草和花,午后,李泽在上面走着,只听见女孩在下面喊他:“你别践踏了茶花啊!快下来,那儿很危险的。”喊着女孩也从道上跑了上来。 女孩站在他的面前,汗从额头流下,李泽看她,禁不住想给她擦一擦,正想伸手,可到半路,手一转,又拿了回来,自己跟她非亲非故,怕她误会,这时女孩扬起脸看着李泽说:“这是我们村的人们种的茶花,别看它这样小,不起眼,我们全村都靠它吃饭呢!” 哦!李泽叹了口气,很从容地望了望远方,悠远的山群,彼此连在一起,伸向远处,仿佛人生的路,悠远而漫长,他回过头,朝女孩笑笑说:“知道了!这个地方可真是一个绝地境界啊!美的使人忘记了自己的存在,你一直住在这儿吗?那你可真够幸福的啊!” “有幸福吗?我怎么不觉得?”女孩出神的望着李泽。 “当然了,可幸福了,比我幸福多了,我自小就没有这样幸福过。” “不会这样吧!其实上我知道,这个地方对游客来说,确实是一个很美的地方,可是,叫他们永久住在这儿时,他们会不愿意,这是一个适合旅游而不适合长久居住的地方,住久了就会使人觉得无味,所以这一直就是排解郁闷的地方,你们郁闷可以来这儿来排解,可是你们知道吗?我们郁闷该怎样解决,我也是一样的人,有着一样的思想,你看我幸福,其实你哪知道,我在这儿来有很多的痛苦和无可奈何。”女孩说着眼不自觉的看着远方,这大概是她伤心时的习惯,用着博大的自然来安慰自己。 “真是这样吗?我看你平时待客什么的很高兴,整天会笑,我以为你不会伤心,不会有什么忧愁的事情呢!” “笑?你不会笑吗?”女孩似乎显得有些痛苦。 “怎么样的笑呢?在平时,我的笑全是强颜欢笑,并不是真的笑,其实这笑比哭还痛苦。”李泽默默的说。 对于这种真实的微笑,李泽感到无比怀念。 少年的李泽生活在农村,接受淳朴的农村教化。思想单纯。他经常出没于田野之间,与朴实的农民打交道,当老人们给他讲有趣的故事时,他都会爆发出爽朗的笑声。可自从到了学生时代,就形成了一副固执、哀忧的性格,凡是遇到新鲜的事物总会疯狂去学,广泛地进行各种幻想。他不满足于表面上的接触,而是一心扑到里面,想从个方面证明他的能力。他一昧地追求,却忘记了留意四周的环境,以至于最终他觉得现实与幻想严重失调。他的煞费苦心不仅没给他带来什么,相反的却导致了他孤僻的性格。 仅就这点而言,李泽觉得很后悔,可他学生时代所犯的错误直接影响到了他现在的生活。这好比是一个狂热的画家对幻想主义的渴求,但当他再次转入现实时,也始终摆脱不了这种思想的束缚。 “那是狗尾草吗?”李泽对在路边割草的老大爷问。 “怎么会是狗尾草呢!”老大爷停止动作,仰起头。“头顶上的穗子大嘛!这是芦苇。” “芦苇吗?我还以为是狗尾草呢!被风一吹,真像即将飞舞的雪花啊!”李泽不禁感叹道。 远处,一头牛拉着整车的芦苇向村子去,芦苇装满了车,人在上面坐着都看不清楚,只见一头牛在空旷的街道上行走。夕阳洒在上面,凝聚着金黄的光辉。 李泽感到一股沁人心田的清爽袭来,顿时脸上现出了笑容。 这是他去年回故乡时的一幕,离现在恰好一年了。 眼下这个女孩的笑容,跟去年看到的芦苇一样,都使李泽觉得温馨、和谐。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消逝,李泽和女孩在山上还是那样的站着,他们聊着,对时间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夜已经悄悄黑了,只有为数不多的灯像烛光一样闪动,天上银河很亮,把远处的灯光比的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茶花的香味还弥漫在空中,被风吹着向远处扩散。 “天黑了。不回去吗?客人有什么需要是要有人的啊!” 李泽说罢,抬头看了看天空。空中万里无云,晴朗爽洁。 “没关系的。” 木子轻松地回答道,并不把李泽的话当回事。 “西藏真是个好地方啊!有那么多地方都用香格里拉作为世外桃源的代名词,看来西藏这个地方,比九寨沟都要美丽啊!” “西藏的风景再美,也不及西藏人民的热心好客啊!”木子没头没脑地回答了一句。 “是啊!西藏人民确实很好客。” “这是我们西藏人民自古以来就有的传统嘛!就象是中国人的戏剧那样久远。” 两人的身影在山上如迷失路的动物,一路上踉踉跄跄,很晚才下到山下。 李泽很喜欢晚上,那时的风景和感觉,风吹来,感觉凉凉的。很舒服,这使他越发想起以前的往事,就像触到了自己的痛楚,不用刻意,自然而然就回想起,很久没有见到星星了,似乎有点怀念那份感受,天是黑的,黑的什么都看不到,在这茫茫黑夜中,一切都似乎归隐了,变的很冷清,寂寥,他再也无法在这样的夜呆下去,心里凉凉的,似乎有什么痛楚,难言之隐,漫漫而悠远的路,一直伸向远方,真的深不可测,不时有几只鸟飞过,打破了深夜的寂静,感到一丝害怕,惊惶,没有力气再去想什么,只能眼睁睁看风流去。 他总觉心里少了什么,但又说不出来,似乎比失恋还难过,心在哽咽,仿佛在梦魇中不能自拔,走在那以前经常光顾的小路,似乎心里是暖的,月儿悬在空中,洒下迷人的银白色光芒,仿佛人流下的一束束眼泪,如霜雪一样,使人由意而发。 绿树透下清凉的荫处,走在下面,仿佛在海中的感觉,闭上眼睛,更显示出各种幻象。 来到这儿的这段时间,李泽心情有些好了,他爬山涉水,在山涧中淋浴,抬头看在空中激扬的雄鹰,穿越密密的森林,抚摩这些长的顶天的树干,沿着向上望蓝蓝的天和白云。 一个宁静的下午,李泽睡完午觉,坐车出去玩了一会,可觉得没什么好玩的,三四点钟便回来了,在旅馆后面的庭院里走着,在拐角的时候,他发现女孩正在那儿浇花,便走了过去。 “可真勤快啊!这么多花,都是你种的吗?” “不是我种的,是我妈妈留下的花。在闲的时候便过来料理一下,忙的时候就任其生长了。” “是吗?”说着他俯下身子嗅了嗅花香。“好香啊!” “你有空吗?我请你去喝咖啡,好吗?”李泽站起来,望着她说。 “行,等我把花浇完了吧!”女孩立起身子,用手拢了拢头发,她的额头渗出汗珠,看起来美丽极了。“其实,我整天都闲的无聊。” 他们在满屋子弥漫着香味的咖啡屋里。屋子的光线很暗,像是阳光被树叶挡住露出班驳的暗影。他们两人笼罩在这阴郁的屋子里,柜台处传来柔和的音乐,像是梦呓那样,使人感觉朦朦胧胧地,而又觉得很纯洁,很美丽。 两人默默喝着咖啡,彼此抬头看看,又低下,似乎空气变的很沉重,时间在这一刻停住,李泽又抬头看看女孩,真的很美,很美,纯洁的美,矜持的美,一切都集中都她的身上,李泽的心乱急了,为什么以前没有这样的感觉,这种心动,使他感到不能自制,他以前喜欢过人,可从来没有过这样子的感受,这是怎么了,李泽问他自己,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了眼前的女孩,这是真的吗?他离开了她!他能离开吗?现在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她了,他想着,把头转向窗外,故意装作镇定。 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是顺其自然的。 其实爱情随时都在身边的,只不过没到时间,或地点不对。 正像人们说的那样,爱情就是两个人在合适的地点,合适的时间所产生的那种感情。 阳光洒在女孩的身上,衣服上显着暗黄的褶皱,勺子不经意掉在桌下,她俯身去捡,光照着她一半的脸,阴暗与明亮相对比,仿佛美丽的幻影,李泽透过她宽松洁白的衣服看到了她白皙的皮肤,长长的脖颈,丰满的乳房……他回过了头,低着头喝着咖啡。 “你没有男朋友吗?”李泽低着头,喝着咖啡问。 女孩羞红了脸,轻轻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没有呢?” “没有还需要理由吗?”她惊奇地望着他,反问道。 “是你要求太高了吧!” “怎么会呢?我的要求很低啊!” “你自己觉得很低,可在别人的眼中就是很高啊!” “有吗?我不这样觉得啊!”她无辜地说道。 “那是什么原因呢?” “大概没遇到合适的人吧!”女孩沉思了很久,才回答。她大概把爱情看的很神圣,不想就这样随便破坏掉它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那你呢?”女孩反问道。 “我问你呢?你怎么问起我来了啊!”李泽笑着说。 “我知道你们这些生活在大都市的人的爱情肯定很浪漫,是不是真像小说中说的那样,一对情侣在月光下散步,那样美好的恋爱,真叫人羡慕啊!”说着连她自己好象也陷入了其中。 她真的好幼稚,他想,现在居然还有人这样看待爱情,真是纯真啊! “怎么会呢!其实根本不象你想的那样子啊!”他回头望着窗外,阳光撒在他的眼里,很美丽。 夜间,淅淅沥沥地,雨水从天上流下来,远处的树木被强风吹打着,叶子被风扭送着打在窗子的玻璃上,顺着雨水向下留着,安静的夜,悄无声息,和着人的梦,轻柔的飞翔…… 李泽抬头去看顺流直下的雨水,望到天空里去了,只见流星般的雨点在匆忙的下落着,他走出房门,恰好看见女孩也没睡,她坐在一个木制的椅子上,默默望着外面,雨丝被风吹进来,落在她的身上,衣服上雨点斑斑,可她丝毫未动,仍在想着什么,李泽走过去,女孩猛的回过头,问,你没睡觉吗? “哦!没睡意,所以出来走走!”李泽尴尬的说。 “我也是。”女孩说,一边还看着外面的雨,“每当下雨,心真的好沉重,重的飞不起来,好象有什么东西压住了,真难受。” “这样子的啊!”李泽若无其事的喃喃自语,他也走到门口,去看外边的世界。 接下来一阵长长的沉默。 突然李泽走出了门外,女孩也没发觉,发觉时李泽早在很远的地方了,她叫着,忙找了把伞追去。 李泽在一簇花前停下了,他的眼睛盯在上面,一动不动。 待女孩跑过来把伞放在李泽的头上,他的衣服早全湿透了。 “你怎么了?”女孩一脸惊异的望着他。 “这是什么花啊?”李泽头也不回,木然地问道。 “昙花,难道你以前没见过吗?干吗吃惊成这样?” “昙花,昙花?这真的是昙花吗?” “当然了啊!我骗你干吗!” “昙花,昙花原来也是可以这样美啊!好娇艳美丽的花啊!”李泽不禁感叹道。 “不过它很快会谢的!很快的,或许就在你看的这一瞬间吧!它就永远不再这样开放了。” “是吗?怪不得人们都要用昙花一现来表示时间的短暂啊!” 李泽再次看那花时,那花真的已经关闭了,凋谢了,只留下了一片片凋谢在地上的花瓣,浸在雨水里,被雨清刷着。 “远处的群山在雨中看起来,真像是一个人在哭泣啊!” “……” “真的。”她望着远处,认真地说。“在我小的时候,每次哭的时候都会呆呆地望着窗子前面长满树木的群山,看着看着也就不再哭了。我完全沉浸在远处的风景中了。” “会这样吗?”李泽像是不相信似的问。 “会啊!每次哭的时候都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我自己哭泣的声音。哭着哭着也就哭够了。便把视线转移到别的上面去了。” “说的也对。”李泽应道。 这时候雨声骤然大起来,女孩皱着眉头拢了拢头发,两人匆忙跑进了旅馆。 第二天,李泽感冒了,病的很厉害,发着高烧,连话语意识都模糊了。 女孩来看他时才发现这一情况。 她用手拽着他的衣服,大声喊道:“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啊?” 这声音听起来象是纯真的女人在呼唤自己心里的男人所发出的声音。她想用劲把他拉起来。 “没什么事的。”李泽勉强地笑了笑,笑完了背过脸去。 “没什么事干吗躺着啊!” “有点累。觉得。”他说着用手揉了揉额头。 “是吗?”女孩这样说着,可她还是小心翼翼地伸过手来,把那手轻柔的手放在李泽的额头试了试。她向后退了一步。脸上吃惊的神情显现出来。抱怨似的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都发烧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 “这可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她焦急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拉开门子,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女孩给他拿来了药,给他喂下去,喂下一次又吐了,女孩不得不再次喂,她把手放在李泽的头上,感觉他的头热的很,心想坏了,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陪在他的身边,焦急的看着他。 李泽这时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连自己身在何方也不知道了,他只模模糊糊觉得有人喂他吃药,并把手放在他的额头,那双手充满了香味,凉凉的,仿佛这一触摸给了他神奇的力量,以后的几天,他很快好了起来,感到精神也好多了,和以前一样有精神,有活力。 正当他在沉思的时候,门子“喀吱”一声被打开。女孩给他端来药,要他喝,他下了床,说,我没事了,不需要再喝了。 “那可不行!”女孩扬着脸说,“你要全喝下去,身子才会好,你现在觉得好了,或许只是一时,过会再犯了病痛苦的可是你自己。” “好,好。我说不过你。”李泽笑着把药喝了。他转过身说:“真的很谢谢你,这几天对我的照顾,真的很不好意思啊!我这几天没带给你什么麻烦吧!” “没,没有,你瞧你说的,不就是这点小事嘛!还说什么谢字。”她一边说一边端起碗向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说,“以后自己要注意啊!这么大的人了,跟个孩子一样!” “知道了。”李泽笑着,看她离去的背影,心里觉得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有种依恋,幻想,和难舍之情。 天气终于好起来,来了很多旅游的人,在这平静的土地上又充满了喧闹。 拥挤的人群来到这儿,女孩给他们安排好了住处,然后悠闲地做在门口张望着四周的风景。 北山的茶花熟了,太阳照在上面,一片黄色的海洋。 一大清早,女孩就跟着村子的人去采茶花去了,她临走时也叫上了李泽,李泽刚开始犹豫了一下,后来还是跟着去了。 李泽笨拙的手把茶花弄了一地,女孩看见了,笑着说:“你可真够笨的!连这都不会啊!” “就是嘛!以前根本就没干过嘛!以前只知道喝,哪有什么心情想采的过程。”李泽很无辜地说。 于是女孩走过来,手把手的教李泽怎么采摘茶花,李泽心意领会,可手还是不会怎么采。 山野处处是清香的茶花味,闻上去感觉很美妙,李泽竟然有些陶醉了,他用手随意摘了把茶花含在嘴里,立刻一股甜美的滋味顺着舌间传开。 前面采茶的妇女,用清新、朴实的声音在茶花中唱着关于茶的歌谣,那声音嘹亮,传的很远-- 茶叶最先出在哪里/茶叶最先出在南方/三个汉族子孙种的茶/三个汉族姑娘采的茶/雪山的铜锅烘出的茶/商人洛布桑布买来的茶/汉白大洋换来的茶/驮夫道桑翁姆驮来的茶/渡过了大江小河的茶/翻过了高山峻岭的茶/用黄金白银换来的茶/种在家乡土地上的茶/将茶放在锅力熬/好像空中黑鹫飞/茶在锅中开三遍/好像大海波涛翻/金黄酥油放其中/好像黄鸭湖中游/白盐放入茶水中/好像草原降冰雹/将茶倒入茶桶里/恰如喇嘛带黄帽/头道茶香敬贵客/二道茶香敬朋友/最后共饮如意茶。 女孩在前面采摘着,她灵巧的手采的很快,一把一把的茶花进了她的口袋,已经成了鼓鼓的一袋,而李泽的口袋还扁的看不出有什么东西。他抬头去看女孩,在黄色的地面中隐着,脸上冒出了汗珠,他看的心里痒痒的,恨不得上去替她去擦擦,可他贪顾着看女孩,自己不小心被茶花茎划了手,食指上划出一道口子,血从里面流出来,他使劲攥了攥手指,忍不住叫了声痛。 女孩听到喊叫,忙跑了过来,问什么事情,一看李泽的手,她惊叫道:“天那!血,怎么搞的啊?” 女孩脸上显出焦急的神情,她口里喊着:“怎么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绢,替他包扎了,李泽一边看着女孩的脸,忘记了疼痛的感觉,他感到好幸福,一股奇怪的感觉从他的脑中升起,使他的整个身子都变热了。 女孩给他包扎完,松了一口气,望望远处说:“你可太不小心了----你的手真嫩!比女孩子的都嫩,怎么这都能划伤。”说时哈哈的笑了。 中午的时候,女孩去邻村包茶叶去了。据说这儿全是手工对茶花进行筛选,然后一包包装成精装的茶叶卖往大城市。李泽心想自己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便没去。他呆在房子里,拿出旅游杂志看了看,可觉得毫无兴致,便把书扔回床上。 他抽了一根烟,觉得实在寂寞,便出门散步。在路上遇到一个同是游客的人,她以为李泽是本地人,便诚心诚意地对他说:“可以帮个忙吗?陪我去拉萨一趟。我对这个地方的地形太不熟悉了。” 李泽的身后是一棵古老的松树,他本来想倚在上面休息一下的,可心想自己反正也无所事事,去趟拉萨也未尝不可,便爽快的答应了。 幸好他刚看过旅游杂志,去拉萨的各条路线都明白。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可现实中对于方向感却一无优越,甚至可以说是不能恭维。他只说从哪条路走,在哪儿坐车可以到拉萨,实则,他是跟在女子后面的。 到了拉萨,那女子去商店买了几件衣服,她挑来挑去足足看了有一个小时,李泽则站在门口,悠闲地望着路上的行人。女人真是怪异,何必如此讲究,在外面旅游也忘不掉买衣服打扮。 下午四点,两人都觉得饿了,便去饭店吃了点饭。 大概是来到西藏第一次走这么多路的原因,李泽觉得脚有点隐隐作痛,吃饭的时候不禁眉头紧锁。女子望见他包扎的手,便以为他是因为这而显出的痛苦表情,便问他的手怎么了。 “早上不小心被茶花割破了。” 李泽照实回答,女子却吃惊似的用手掩着嘴。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望着这受伤的手指,他不禁又记起女孩给他包扎的情景来,回想起来好象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这往昔的暮景,至今还仿佛展现在眼前。女孩的微笑又浮现出来。他的心里又洋溢出这股缱绻的柔情来。 吃过饭,女子又去买鞋子,李泽实在不愿意再奉陪,便推脱说自己有事要回去。女子遗憾地道过谢,自己抽身去了鞋店。 李泽自己在街道上逛了一会,走到卖杂志的小摊上,他随口问道:“有没有今天关于股市的报纸。” “这没有。”那人回答,指着旁边的杂志。“这儿有时尚流行、武侠、言情……” 李泽站起来,遗憾地走开了。 一阵风过来,他警觉地背过身去。 这时候,公交车从他身边飞驰而过。 一股忧愁涌了过来,于是他坐上车回到了旅馆。 西藏的夜晚,透着清凉的气息。到处散发着青草的味道。 夜色降临,周围一片静静地,只有鸟叫的声音,一弯高悬的明月在空中照射着整个人间,使黑的夜披上了梦一般的外纱。 远处起风了,卷着叶子的风,轻轻吹拂李泽的脸颊。 他望着悠远的群山,大声吼叫了一声,山间传播着回音,过一会儿,一切又恢复了原来的宁静。 怎么样才能称之为爱情?是幸福吗? 突然听到一个呼吸声在耳边,他回过头,原来是那个女孩。 她走过来,坐在了他的旁边。 她明亮的眸子在黑夜中闪动着,她用手抱了抱膝盖,抬头看着李泽。 “回来了?”李泽问。 “恩!”她应道,“今年的茶叶销量不是很好,所以包装的格外仔细,花费的时间也就长了些。本来几个小时就可以干完的,却做了一下午。” “你们这儿不是全靠这茶花吗。销量不好岂不……” “维持生计总是没问题的啊!”木子捂着脸说。 “你们就这样用手工包装,不觉得累吗?况且效率也不比机器快。” “可是这样干正是我们的乐趣所在啊!不管是年轻人,还是老人,都可以做。能做多少就做多少,没有压力。”她爽快地回答。 李泽心想确实是这样的,手工干这样的工作,可以锻炼人的意志。在安静的时候可以一边思索一边工作,再怎么样也不会出什么问题。而在大城市,一切统统由机器来做,人倒是空余下来了,可是工作之余却无事可干,下了班后只能去逛超市,去酒吧喝酒,直到困乏的时候才回家睡觉。这样的生活看起来似乎很逍遥,可实际上却空虚无比,每天都无所事事。 “你讲讲,你以前的事情,好吗?”女孩问。 李泽回过头看着她,她没戴耳环,真的一幅很纯真的样子,不知道怎么的,李泽看她时,心里都一阵高兴,以往的伤心之情都消失殆尽,他不明白,自己的这种感觉源于何处。 他此时感觉到,自己甚至有些向往这样的生活了。 “以前的事情啊!?” “是啊!”女孩满心期待着他讲来听。 “以前的事情啊!不记得了啊!” “什么嘛!你可真坏。自己以前的事情哪能不记得啊!”女孩撅着嘴扬着脸说道。 “不骗你,真的,我敢发誓。”李泽说着举起手,仿佛真有哪个样子似的。 “算了,不说算了,我又不能逼着你说。”女孩仿佛生气了,故意转过头,不去看他。 李泽看她,笑笑说:“不会真的生气了吧!都怪我不好,行吧!可是,真的,我的往事没什么好听的,真的,不骗你。”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嘶鸣的叫声,打破了黑夜的寂静。 他们两个很自然的回头去看。 过了一会,又恢复了安静,女孩这时对李泽说:“你知道这是谁在叫吗? “不知道!”他诧异的看着她。 女孩仿佛陷入了沉思,很长时间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她才去说:“她住在我村的后面,比我大6岁,我叫她荷姐,你知道吗?”她明显知道李泽不知道,可还是这样问,然后接着说:“------在3年前的时候,那是很久前了吧!想起来,因为坏的事情越会使人觉得长久。就在这个时节,我记得那时也是刚采摘完茶花,那时来了一群旅游的人,后来……后来,荷姐跟一个来的男子相爱了,那时,荷姐简直被爱情搞疯了,她竟然傻乎乎的跟那个男人走了,离开了这儿,走的时候我们谁也不知道,直到过了半个月我们才发现,荷姐不见了。这以后的很久一段时间,我们谁也没见过她……直到三个月前的一个清晨,我在村头发现了荷姐,她晕倒在地上,后来,她醒来时就变的傻傻的了,她疯了……据说,她刚跟那个男人走时那个男人对他很好,可是后来,那个男人对她越来越凶,对她打骂,还有人说,荷姐怀过孕--”说到这里她的脸红了红,顿了顿,又说:“荷姐想要那个孩子,可那个男人不准,要她去打胎,可荷姐没听,偷偷的瞒着他,可还是被他发现了,把荷姐痛打了一顿,把孩子都打掉了,自那一刻起,荷姐就疯了,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回来的。现在她自己住在那间小房子里,到了夜晚她都会大叫,痛哭……荷姐真可怜!荷姐真是可怜啊!”说着女孩的眼中涌出了泪水。 李泽听的也有点触动了,他把手放在女孩的肩上,拍了拍她,安慰她说:“别哭了,这些都已经过去了,这些事情不会发生在你的身上的。” “可是我好怕,好怕!你知道吗?我好害怕这样的事情再发生在我的身上。”女孩哭的更厉害了。 李泽揽过女孩,把她拥在自己的怀里,抚摩着她的长发说:“不会的,不会这样的。” 在靠近川藏公路的边上,有条湖叫然乌湖,湖畔西南有岗日嘎布雪山,南有阿扎贡拉冰川,东北方向有伯舒拉岭,四周雪山的冰雪融水构成了然乌湖主要的补给水源,并使湖水向西倾泻形成西藏著名河流雅鲁藏布江重要支流帕隆藏布的上源之一。然乌湖的湖边是一大片碧草如茵的草甸,和着碧蓝的湖水、白雪皑皑的雪峰,景色如诗如画。在这群山绿影环抱之中,它显得静谧而妩媚。狭长的阿木错湖向西蜿蜒十余千米逐渐收缩成一道河谷,随季节的不同,河水也呈现出或碧蓝或青绿等数种颜色。河道中许多岩石和小岛点缀其间,湖面上春季树影婆娑秋冬薄雾弥漫,四季美景都会使人如进梦幻之境。 然乌湖盛产高原特有无鳞鱼,其肉质细嫩,当地居民常下水捕捞佐餐。 沿帕隆藏布一路向西,离然乌镇十千米处有一村名“瓦村”。村里的房屋是典型的藏东南林区建筑,大量采用木材建造,连屋顶都是用木材铺就,走进其中,人便仿佛进了古时候的阁楼,到处弥漫着松脂的味道。晨昏时分,斜射的阳光下黑亮的木屋顶反射着光线,村落里弥漫着浓郁的藏家韵味。 明镜般的湖面倒映着四周峻峭危耸的雪峰和青翠苍劲的松林与丛拍,湖畔广袤如绿茵般的草滩上放牧着成群牛羊,还有那一块块生长着青稞、豌豆及油菜等作物的农田点缀其间,这自然风光既充满着诗情画意,又富有西藏高原特有的田园牧歌式的迷人风韵,使人流连忘返。 人们很容易被然乌镇西面的漂亮湖泊所吸引,所以经过西藏时,总会停下脚步驻足观望,以至于忘掉了自己要去干的事情。或许是由于此地的风景太诱人了,才极容易让人放弃行程。 以后的每天早上,他们去河边,山顶去看日出,初出的太阳照耀着他们两人,两人都感到很欣慰。 天气渐渐变热,李泽便经常和女孩去湖边游泳,李泽不太会游泳,只在岸边走过来走过去,女孩的游泳技术很好,她穿着白色的泳装,手脚配合的很好,游起来像一条美人鱼一样,修长洁白的双腿在河水里一闪一闪地!明暗交错,给人一种朦胧的感觉,一头秀发在水中被风吹的四下乱飞,李泽都看呆了。 这时女孩从河里游过来,用手把水弄在李泽身上,李泽大叫一声,从幻想中回过神,满脸惊诧的样子。 女孩笑着弄着身上的水说:“你这样看人家,好意思么?” 李泽站起来,一脸复杂的表情,他没话说,低下头,看着她的脚。 远处的小鸟在枝头鸣叫,阳光照在清澈见底的河水里,像镜子般明晃晃的。 李泽抬起头,女孩已经穿好了衣服,她笑着对他说:“走啊!还楞在这儿干什么?” 李泽回过神,跟在女孩的身后,他只能看见她湿漉漉的头发,在阳光中滴着水。 “你们平时工作之余都干些什么?” “其实,也无事可干啊!”李泽摆着双手无奈的说,“能干些什么呢!除了工作,我真的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了。” “平时不游泳,或者是外出吗?”女孩侧脸望着李泽。 “有的。可是跟公司员工一起出去,总觉得有些许障碍,不能尽兴,好象是在应付一样。” “放松的时候干吗还要应付呢!那样岂不是很累?” “是啊!我也觉得很累。”说着李泽走到靠近路边的栏杆旁,用手扶住栏杆,望着远处,山上的叶子开始显出焦黄的样子了。偶尔见有小鸟在穿行。“可是没办法啊!这就是生活在大城市的难处啊!真想就这样在这儿呆一辈子啊!” 女孩也跟着走了过来。 “那就在这儿呆一辈子呗!”女孩微笑着望着李泽,打趣道。 “我也想啊!可是现实……” 远处的群山已经变的清淡,现出了秋天即将来临的样子。 秋叶已经开始落了,满地堆了落叶,在风的抚摩下走去一个地方,一个安静的角落,等待着自己的终结。一大早李泽已经出门了,在外面拍摄大自然的美丽,他想用自己的手来记录这段时间和这个世外桃源,或许吧!出于一种对心灵的安慰,他才有心闲出时间来干这些无聊的事情。 女孩坐在窗边,耳边的风铃被风吹的“叮当”作响,她望着眼前的砂漏,让沙子一点一点地流下,静静地等待时间的流逝,人生大概如这砂漏吧!慢慢地流动…… 她的眼睛显的忧伤而无奈,看着悠远的群山,她看见了在远处拍摄的李泽,会心的笑了笑,阳光一照,这笑洒在了活泼的光彩中,飘荡着……像飘落的树叶,没有目的的滑行。 远处的山上,还没落的红叶却正值旺盛时节,望了去,凄美,孤傲,在泛黄的季节里显示着自己的不同,一片一片地,在山上傲然独立。 李泽回来,女孩还在窗户边呆呆的望着山上的红叶,李泽把手中的摄象机放下,走过去,侧过身看了看她的脸,她过了一会才发觉,不好意思的回过头,弄了弄那被风吹乱的头发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一段时间了。”李泽这样说着,走过去把照片拿过来给女孩看,“你看我照的好看吗?” 女孩拿起来看了看,尽是些平时她看的东西,不过显示在照片上她却觉得有点不同的感觉,什么感觉她说不出,只觉得心里似乎很沉重,像有什么东西压在了心上,使她透不过气来。 “很好,很好吧!”说着她随手放下,走出去,眼睛还是望着山上的红叶。 李泽顺着她的眼睛看去,也看见了那红叶,秋天,本来就是一个使人伤心,怀旧的时节,看了这红叶,他更觉得自己有点感触,便情不自禁地说:“好美啊!找个时间去看好吗?” 女孩回过头,用眼睛望着李泽,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 李泽被看的不好意思,尴尬地回够头,故意将视线放在窗外。 他记得,红叶属于十一月的日本,在那个国度里,远处的山顶已经积聚了厚厚的雪,而山下的红叶正值颠峰,被风一吹,一片一片地,从树上吹落,堆在草丛里,像嵌了红色的花环…… “好啊!什么时候?”他听到女孩的回答,很久才。 “你说什么时候吧!我无所谓的!”说着李泽耸了耸肩。 “那就在这个周末吧!好吗?” “行。”李泽回答着,回头时,女孩已经走了出去,只还看的见她的身影,在风中飘摇。 周末,李泽和女孩出去,两人玩的很高兴,在红叶下跑着,跳着,任红叶从头顶飘落。 女孩捡起一片红叶放在手中,长久地望着,仿佛要把它看透一样,把每一个脉络都看了。 李泽看女孩停下了,走过去看了看,他没打搅她,而是自己走了出去,他回想起自己的处境,自己离开公司这么久,不知道公司怎么样了,自己身为总经理,却躲避到这儿来,避免面对这复杂的社会和繁重的工作,他想,自己不配当这个总经理,可……可是,他的心里却脆弱到了极点,再也经受不起这样的压力了。 下午傍晚时分,他们才回到村子,回去了才知道,当天的旅客很多,把旅馆围了个水泄不通,女孩忙上前去安排,到7点钟才安排好,可还有几个人实在挤不下了,她只能抱歉的对他们说:“对不起,旅馆已经满了,实在不好意思,我给你们联系一下,你们先在别的农家住一晚上吧!” 待人群散尽,已经7点半多了,女孩伸了伸双臂,拖着长长的口气说:“终于完了。好累啊!” 当天晚上李泽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他心里想着很多事,这些事情使他劳累了,本来劳累了,可以使人睡觉的,可是他越累越睡不着,便干脆起来,坐在床头吸着烟。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李泽还没发觉,外面的人就踉踉跄跄地推开门,埋怨似地说:“今天人可真多,闹的人没发平静。” 李泽这时才抬起头,见是女孩,忙把烟熄了,站起来说:“是你啊!你还没睡吗?挺晚了拉!” “是啊!很晚了,可一躺下却睡不着,外面太闹了。”女孩悠然说道。 “外面怎么拉?”李泽什么事也不知道的探过脑袋朝窗外看,他心里的忧愁都使他忘记了这些烦躁的声音了。 “没什么,是那些今天刚来的游客,他们睡不着,在外面欢庆。” “哦!原来是他们啊!”李泽自言自语,朝女孩说:“在屋子里可真闷啊!不如出去走走吧!” 李泽和女孩出去,见外面燃着篝火,青烟弥漫,在空中形成一股直流,四周围着很多人,在说笑着,载歌载舞,极其热闹,他们两人顺着走了过去,在欢声笑语中走着,他们看了看彼此,这时他们互相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什么,李泽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在空中,很明亮,皎洁,在云层中穿梭着,他们走到那些人的中间,那些人拿过手中的酒杯,递给他们,硬给他们两人灌了好几杯,两人都有些头晕了,便不再看下去,看看天空,早已经下半夜了,他们便搀扶着晃晃悠悠走进了旅馆。 屋子的灯光很暗,他们刚踏进去时什么都看不清,过了好久才看清了周围的物体,李泽看女孩,她模模糊糊,像是在幻景中一样,她的面容是那样的朦胧,似乎可望而不可及,李泽揉了揉眼睛,还是看不清,便闭上了眼睛,顺势倒在了床上。 这时李泽朦胧地听到女孩叫他,他抬起头看看,问道:“什么事?” “你起来嘛!我叫你起来嘛!”女孩嚷道,她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李泽站起来,女孩又说:“你还是倒下吧!” 李泽又疲惫地躺到了床上,马上,他便进入了梦乡,可见酒确实可以使人忘记忧愁,医疗人的失眠症。 过了一会,他又听见女孩喊道:“你起来,你起来啊!”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在叫你嘛!听到怎么也不应一声呢!” 李泽还是不应声。 “真是的。你这个人真是讨厌呐!” “讨厌!真讨厌!” 女子的声音完全是出于一种呼唤的状态。 李泽揉了揉眼睛,试图站起来,可他实在没力气了,便一把拉过了女孩。 他感到身上逐渐热起来,身体脱离了自己,像断了线的风筝,在四处飞翔。 清早的阳光洒在屋子里,李泽动了动,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他感到头好痛,便用手指摁了摁太阳穴,他一睁眼,才发现躺在自己怀里的女孩,立刻,他的脸变红了,忙穿上衣服走到窗户边,望着外面的景物。可是什么都看不清,自己心里乱乱地,再也没发平静了,他回过头,看了看在床上睡的正香的女孩,心里自问道:“我喜欢她吗?我喜欢她吗?” 其实他知道,他是喜欢她的,虽然并没想到现在的地步,可他心里,她的形象完美无比,像荷花一样,使他难以忘怀。 莫名其妙的,他的脑子里浮现出昨天晚上的情景来,女孩那缱绻的柔情又向波浪一样重新席卷过来。 “可是,我们会有可能吗?”李泽这样想着,这时他听见女孩醒来的声音,他回过头,见女孩一脸的茫然和羞愧,凌乱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身体,她低下头,没说话,这时李泽回过头让她穿上衣服,等他再看她时,她已经站在了他的眼前,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就那样沉默无语,女孩用手把垂下的头发耷到耳朵后面,她先打破了沉默说:“我们出去走走吧!” 李泽点头,两人走出去,游客早已经去旅游了,整个旅馆显得很清静,没有一点声响,他们彼此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他们信步走着,头都朝着前面,谁也没有勇气回头看对方。 “昨晚的事……”李泽走着开口说道,连脸都变红了。 “有什么吗?”女孩问,她故装作不知道地这样搪塞。 “没什么,没什么……”李泽反复重复着这句话,他们又向前走,在一株高大的杉树下,李泽停住了,他回头说:“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儿!” “离开这儿?离开这儿吗?”女孩反问道。 “恩。”李泽点了点头。 “这个地方,其实,我是讨厌,可是谈到离开,我却不能,我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这儿,享受这个地方的宁静和纯洁,我习惯了安宁,对大城市有一种自然的排斥心理,再说---”她顿了顿说:“我喜欢生活在一个地方,不喜欢四处漂泊。” 李泽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明白,她的这一回答就意味着她不能跟着他离开这儿,他知道自己迟早是要回去的,虽然在这儿呆了几个月,可是他不能不回去过他自己的生活,公司不能没有他,他也不可能离开他们而生存。 李泽抽空拿出自己的行李收拾了一下,他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看了看,里面安静地放着两个戒指,那是准备给他以前的未婚妻的,记得那是一个很遥远的故事了,他很爱他的未婚妻,可她,果断地离开了他,只身去了日本,她说她并不喜欢他,她喜欢的人在日本,他没有挽留她,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挽留只证明自己的懦弱,后来她真的去了日本,那时他伤透了心,很长时间没有顾的上工作。 这时候,他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她的面容,朝他走来,可是在瞬间便消失了,望着空白的窗户,他怅然若失,感到心里袭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她生活的还好吗?他想着,是幸福,还是很艰辛呢?一定很幸福吧!也许离开了他,她才是做出了最好的选择,自己这样无法顾及别人的人哪有什么能力去值得别人来爱呢! 耳边的风铃在响着,外面的风有些用力地吹着他的面颊,他感到凉凉地,一片叶子从窗子的缝隙里吹进来,贴在他的脸上,他下意识的拿下来,看了看,把手伸出去,手中的叶子便随风而逝了。 他把盒子中的戒指拿了一个出来,戴在了自己的手中。 这时女孩从门外进来,看见了他手上的戒指,她的全身颤抖了一下,眼睛立刻闪出什么东西,可她还是走过去,用因为激动而沙哑的声音问道:“那,那是情侣对戒吧?” 他一惊,知道她误解了,心里感到一股风从自己的头顶上吹过。 “哦!”他的回答含糊其辞,自己也知道掩饰不了什么,便这样无力地答道。 女孩强忍住泪水,使自己不在他的眼前流下泪来,她回过头,走了出去,李泽只见她的秀发在空中飞舞…… “你死了,叫我该怎样活下去?”李泽想起这句电视剧本的对白,眼睛不觉湿了,他想象,十一月的爱情是伴着泪水和忧伤的,待他回过神来,去追女孩时,早已不见了她的踪影。 李泽在窗口望着外面的景象,心里无端地伤心着,他把那戒指使劲地攥在手里,泪悄然地滑下,他想了很多,他竭力整理自己的思绪,可是越理越乱,他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一回事,于是,他把戒指又收好,然后无助地走了出去。 李泽忧伤地走在树叶纷飞的路上,感到心中隐隐作痛,他抬头望着天空,秋天的天空显得掺淡而无奈,一层层愁云在空中飘荡着,像人的思绪,被抽出来,一点一点的向远处扩散。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自己将去哪儿,他无意识,任自己的脚将自己带到别处,而自己,则在这空旷的天地里走着,走到树木密集的地方,他停了下来,把身子靠在树干上,疲惫的想着这些烦躁的事情,身子慢慢的向下滑,最后坐在了地上。 天空渐渐地暗下来,周围的树木在风中挥舞,这时,空中慢慢地落下雨来,像人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洒在李泽的脸上,他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抬头看了看天,他没动,任雨水落在他的身上,慢慢地,雨大了,毫不留情地朝他打来。 秋雨有些凉意,风席卷着树叶打在窗子上,雨水顺着玻璃流下来。 女孩把头探在玻璃上,望着从窗子上流下的雨水,雨水把窗子都弄模糊了,外面的事物看起来朦朦胧胧,她的脸上显着焦急的神情,李泽一直没有回来,她的心里真的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竟如此在乎李泽,她此时才感到,他在她心中的分量。 她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从窗边走过,忙打开窗探出头看了看,只不过是个路人而已,她的内心无限失望,这时雨点被风吹进来,打在她的秀发上,把她的头发弄湿了。 她回过头,走到门口,向远处瞧了瞧,还是没有一点动静,于是她从地上拿起一把伞,走出了门。 李泽在地上坐着,浑身是水,他感到自己的心在坠落,像流星那样,慢慢地将要逝去了。 这时,他听到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他动了动,侧了侧耳朵,知道不是自己的幻想,但他没动,双眼无神,还滞留着泪水。 那个声音由远及近了。 女孩穿过树林,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李泽,这时李泽也看到了她,她手中的伞掉落了,不顾一切的跑了过去,雨水在她的脚下激起朵朵浪花,她一下子跑到李泽的面前,单膝跪了下去,看着这样子的李泽,她的眼中落下了泪水。 “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会这么傻啊?”女孩像是在责备他,又像在责备自己。 李泽没有说话,而抬头看了看女孩,他僵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他拿起手,帮女孩擦了擦脸上的泪。 “为什么要哭呢?” “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怎么就这么一声不响地离开了呢?” “……” “我只是为自己而感到悲伤才那样的。完全不是因为你的缘故。你如果是因为我才这样觉得歉意的话,那大可不必这样的。” “为自己而感到悲伤……”李泽抬头望着雨中她的眼睛。 她神情恍惚,竟把脸上流下的泪水当作了雨水。 “是啊!我是为自己才感到悲伤的。我这么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女孩子,却要面对这么复杂的社会,我该怎么办呢?我就是为这个才感到悲伤的。” “悲伤……论悲伤,也该我这样的人悲伤啊!你这样纯洁、幸福的人,不应该悲伤的啊!” “我,幸福的人?你老说我是幸福的人。你看我到底哪个地方幸福呢?” “……”李泽动了动身子,“总是比我要好的啊!” 女孩把他扶起来,两人在漫漫的大雨中走向了夜的深处。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们两人洁白的皮肤上,泛着光芒,外面的雨仍然那样地下着。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李泽喃喃地说着,搂紧了女孩。 女孩把身子靠紧李泽,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长长的头发把李泽的头都盖住了,李泽用手慢慢的抚摩着她的头发,他感到很幸福。 什么是幸福?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幸福”? 大概吧!幸福,没人说的清,因为没人会在意幸福的时刻,而只在乎祢足的痛苦。 “我总觉得,自己……” “别说了,别再说那样的事了。”女孩把头抬起来,说着,然后又把头埋在了他的怀里。 秋季深了,外面的树叶全都落光了,只剩下了干秃的树干,房子也显得黯淡了许多,村前那条长流不息的河水也干涸了,在旅馆后面栽种的花全都谢了,叶子还埋在土里,没有被岁月完全腐化,只有村头那棵雪松,证明还有点生命,算的上活力,可这力量太微弱了,不能燎原,只能被别的景物反衬的更加凄惨。 公司里来过好几次电报,好几次信和电话了,催李泽快点回公司,李泽的心里充满了尴尬,女孩不想离开这儿,而自己呢!不可能永远呆在这个地方的。 后来,公司来信的时候被女孩看到了,李泽无法隐瞒,只好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李泽说完低着头。 “要走吗?难道一定要走吗?非走不行吗?”她依依不舍地说。 “恩,这是迟早的事。”他走过来,把她的衣领折的地方弄好,帮她裹了裹衣服。“和我一起走,好吗?” “不,不……”她颤抖地说道,身子向后退,“别劝我,拜托你,不要让我离开这儿,我是说过,我不喜欢这个地方,但,但我从来没想到过离开。”接下来,她的眼红了,转过身,跑开了。 李泽也不忍心离开,他很难下决心,可,可他毕竟不能拒绝现实的。 他每天都怀着这种想法:木子或许一时想开肯随他一起离开了。他寄托于这种幻想,迟迟不肯离开这儿,直至进了冬季。 河水已结了冰,树干上也覆了一层薄薄的霜,像人刻意涂上的蜡,油光闪闪,一切的景象都表明已是冬季了,天气冷了,冷的空气在人的上面,使人蜷缩起来,懒的动弹。 李泽拿出自己的钱包,打开看了看,里面有一张小照片,他伸进两个手指,把照片提出来端详了一下,那是秋天的他和女孩照的,如今也过了快两个月了,上面留着他们两人永恒的微笑,一人一张,也许这是两人相识的唯一凭证,他想,然后慢慢的又放了回去,用手攥紧了钱包。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开始下雪,李泽把头探上窗台,真的是雪,真的是雪,他打开窗子,不顾寒风,把头伸出去看着天空落下的雪花,他伸出手,让一片片雪花落在他的手心,拿到眼前时,雪花已化。 李泽是生活在南方的,南方是很少下雪的,他记忆中的第一场雪是在他17岁时见的,那一刻,他像孩子一样跑到门外在雪地里玩耍,一个人第一次见雪的心情,大概比第一次接吻还激动吧! 后来,他经常到北方出差,见雪的机会自然很多,可那时忙与业务,并没有一次真正的看过雪,这时他看到雪,觉得异常激动,不禁走了出去,抬头去看漫天的雪花,他大吼一声,这样的感觉真的好奇怪,他感到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踏住,不敢动弹,只想任时间流逝,别再无任何要求。 他见到女孩也在雪地里,惊奇地看着雪花,他走了过去,看女孩的脸,他不禁笑了出来。 “很可笑吧!真叫人窝心啊!”女孩冻的摸着自己的脸。 “没有。”李泽说。 “真的没吗?我知道你口头上说没,心里还是笑我,是不是?”女孩扬着脸说。 “真的没啊!”李泽说着回头看了看山上,干的树上全被雪覆盖了,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银色的天地,他看着女孩,禁不住上前吻了吻她。 女孩的脸红了,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愧。 李泽趁女孩不注意,从地上拿起一把雪,塞在女孩的脖子里,女孩大叫了一声,也从地上抓起一把雪,想放在李泽的脖子里,李泽跑着,她在后面追着…… 雪沸沸扬扬地从空中飘落,像流星在飞逝,这黑暗的夜空,把一切都给笼盖了。 那一刻迟早要到来的,就像是死亡,虽然我们生存着,向往着理想,美好,可毕竟最后的结局还是一切随流水而去,伴星辰而逝。 李泽收拾好了行李,准备离开,可包在地上,静静地躺着,他没有丝毫的意愿想去拿它离开。 深夜中,寒风萧萧,一弯新月挂在半空。 远处,萧声响起,在黑夜中传荡,夜静静地,像沉睡的大地一样无语。 要走了,真的要走了。 李泽站在窗边,眼前的一切被黑暗吞噬了,只有风的声音,他轻轻地打开窗,一股寒风吹来。 这时后面响起了一阵咳嗽声,李泽回过头,是女孩,他马上关了窗。 “还没睡吗?”李泽问。 “恩,睡不着。”女孩说着揉了揉眼睛,她的眼睛变红了。 “早去睡吧!看来今天晚上又要下雪了。”说着他透过玻璃看了看没有星的天空。 “你呢?” “不用顾我了,我明天,明天--”李泽喉咙间像卡了什么,声音变为颤抖,“就要--走的。” “真的要走吗?难道真的要走吗?”女孩不甘心地问。 “恩。该走了。”李泽说着抬头看外面,这时雪已经开始下了,静静地,从空中慢慢飘落…… 雪静静地下着,像风化的眼泪,晶莹剔透。直到翌日早上都没有停止。 雪花慢慢飘落在李泽和女孩的身上,李泽伸手,替女孩扫去肩上的雪花。 两个人站着,思绪在空中乱舞。 “放心,我还会来看你的。”说着他轻轻地拧了拧她的鼻子。 “你真的会来吗?真的还会来吗?”她抬起头,用渴望的目光看着他。 “恩,当然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戒指,然后拿起她的手,把戒指戴在她的手指上,他把自己的手也伸出去,一对情侣对戒在雪花中闪闪发光。 李泽搂过女孩,轻轻地吻了吻她。 李泽拿起箱子,慢慢地向前走着,他觉得这箱子万分沉重,把心都压扁了。 回过头,他看见女孩红红的面颊,一股清流从她的眼眶里流出,他朝她挥了挥手,大声喊道:“回去吧!回去吧!天很冷。” 见女孩慢慢地走向村子,李泽的心如刀割,他擦了擦自己眼角留着的泪水,吸了一口气,向自己的属地走去。 李泽静静的停住了,回过头,望着这片令自己忧伤欢喜的土地,白白的雪覆盖了一切,显出淡淡的凄美。 记忆,里面还有些什么,残风败枝,在风中飘摇…… 或许真的如此,没有什么刻意挽回,也并不能,只能看细水长流,看烟花飞舞,眼睛流血,心里成灰,待到春天花开时,再丛中来,为了这份长长的思绪,袅袅的炊烟,雪泥鸿爪般留下些朦胧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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