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诗歌有一个框架 语言有一个底座 |
作者：袁方勇 作于：2005-6-8 20:42:00 访问：11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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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先生：
九月三十日的文学沙龙上，您向我提出了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问题，您认为诗是没有规律的，也没有诗的语言可言。倘若我是在一条昏暗的巷弄里听到这种说法，我准会被吓得不知所措，因为我承认我对诗歌知之甚微。
我是个很胆怯的人，尽管在写诗，却没有辛稼轩的奔放。至少我在登临长城时没有作过赞美诗，在上天山时没有为看见雪莲而忘乎所以，仰躺在黄河边上，我看见的是一个个较我之前走过去的先人的脚印。
但是有一点我敢肯定：即使到了下个世纪，诗歌也是有规律可寻的，它有一个大的框架，镶在框架里面的是诗歌的语言。您可能又会问“什么是诗歌的规律？什么是诗歌的语言？”
那么请允许我列出一个实例，用以区别诗歌和其它文体的不同，它们都是描写同一主题：变老。
从30岁到90岁，我们肌肉的重量下降30%，我们所能运用的力量也相应下降……一条神经的神经纤维减少到四分之一，我们大脑的重量从平均3.03磅下降到2.27磅，同时大批细胞死亡而得不到补偿。（泰勒《生物定时炸弹》1968）
让我介绍唯老年才有能享受的恩赐
给你一生的辛劳加上华冠
第一是变幻之感的冷酷折磨
没有喜乐，没有什么希望
有的只有空幻之果的索然无味
因为灵魂与肉体正在渐渐分离
第二对于人间荒谬之事
自觉无愤恨之能
喜事也不再能使你发笑
最后，你以往所作所为
重复作用而使你肠断心碎
（T．S艾略特：《四个四重奏》）
从上述例子，我们不难发现二者之间的重要区别在于情调、步调和注意所在。散文注重于变老过程的自然的、物质的、可以度量的特点，而诗则注重于这个过程对于其经历者的意义。让我们再来看英国诗人吉卜来为一个临战怕死而被战友枪杀的士兵写的二行诗：
我认识死，我不能面对死
人们领着我去死，盲目地、孤独地。
这二行诗里，它有外部形式、明显外部形式、常规形式、虚拟形式、包含于虚拟形式中的现实形式，语言形式等明显特征，语音的运用还有其独到的巧妙之处。
由此可见，诗歌本身是有其规律性的。我不否认诗化的散文和散文化的诗，它们可以相互影响，但诗就是诗，散文就是散文。我想先生总不至于反对这样一种说法：诗歌和散文都是通过语言这个载体来达到它们各自的视觉和听觉效果的。由于各自的框架不同，语言底座有别，诗歌就产生了诗歌的语言。虽然现代诗论认为一般不对诗歌语言作特殊要求，但诗歌本身作作为一种特殊的运用语言的方式，对语言还是有一定要求的。英语中尚有许多专门用于诗歌的词，比如night-tide（长夜）、beauteous（美的）。
撇开诗歌的意象组合、叠加、转换等方面问题，我们单就“诗”这个字本身来看一看，英文中为什么用poetry这个词我不清楚，中国字诗的写法就是语言的寺庙。至少我是这样理解的。
从三十年代到现在，中国的新诗在不断发展，旗贴林立，口号遍野，流派纷繁，“诗坛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三五天。”为新诗的发展不断有人在探索，您可能就是其中的一位。但窃以为：不要为了标新立异就忘了前人曾经在走路，我们应该有批判地消化吸收传统而不能对立于传统，任何事物只能在相对静止中发展，诗歌的规律和语言也一样。
XX先生，我曾说过我对诗知之甚微，因而我也不可能象医生解剖人体那样去肢解每一个关于诗歌的规律和语言，况且，解剖诗歌是诗评家的事，一个诗人首先所要考虑的是一种情绪和思想的传导，通过诗歌这样一种特定的文学式样去写诗（而不是在写小说或者散文）。我之所以用了这么多的篇幅来与您讨论诗歌，只想说清楚这一点：即，诗是有规律的，诗对语言也有一定要求。
诗歌有一个框架，语言有一个底座。XX先生，我不知道我这样说，你是不是还把我当成了那位登上长城高喊“啊，长城，你真他妈的长啊”的青年诗人？！依我看，这位诗人在喊那二句话的时候，他出现的姿态，当然，我也不是诗评家。我只是在试图做一番情绪的体操，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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