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读三个女人 |
| 作者：杨广虎 作于：2005-6-8 20:42:00 访问：9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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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读三个女人
——《回报者文丛第二辑》读后感
我实在想不出更为妥贴的题目，只好以“我读三个女人”而命名，其实，女人的心是大海里的针，一个男人是永远读不懂的，但我还是以多年少有的耐力读完昆仑出版社新近出版的《回报者文丛》第二辑，裘山山的《一路有树》，徐坤的《北京以北》，孙惠芳的《城乡之间》。我不想说什么，因为在这三人之间，我只读过徐坤的一些作品，本文丛之所以引人注目，我觉得最大的特点是比较完整地展现了一个作家由相册、小说到自传的较全面的历程，当然，作家出于各种目的，在自传中加了一些小说的色彩和隐匿成分，但毕竟对读作者的小说提供了一些佐证。
裘山山作为职业军人，从她的照片中我更多的是感受到了自尊与敬畏，她小时候颠沛流离的军队生活铸就了自身小说“温和的魅力”，其《锁着的抽屉》、《正当防卫》、《追溯》、《等待星期六》、《落花时节》，以其少有的干净语言，对生活作了种种设问，直通现实，在小说娓娓地叙述中暗藏着一种无奈、激愤、忧伤，这在“冷雨西安”中有更深刻的悲伤体现，但小说的偶然性又蕴含于事实的必然之中，她的小说是认真的，对情感的观察是很细微，在描写上不忘自己的“中立立场”，在《卡萨布兰卡的夜晚》中有这样的体现：“其实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不说话也是一种陪伴。”我觉得她的小说对我也是一种陪伴，就像靳师傅一样，“我宁可一分一分地攒，我宁可吃咸菜宁可扇蒲扇宁可晒水，总之我宁可自己过得省一些，我也不会卖掉我得太阳光，我不要没有太阳光的日子。”内敛冷静得裘山山给我展示得更多的是我忽略的现实与情感，在她得目光与文字中让我对现实生活有了更好的发现。
徐坤有些干练，清爽的味道，她的“横空出世”，是对男性语权的挑战。这个眼睛不大的女人，企图用架在鼻梁上的眼睛来直视生活，温柔的目光中冷气森森，她的小说，有点像屠夫杀猪，用冷森森的刀子分割着人的肢体、心灵与情感。《老球迷》、《够日的足球》、《昔日重来》、《遭遇爱情》、《厨房》等小说更多地让人从现实中关注女权地颠覆与女性在现实社会中地自我异化。我认为在《厨房》中，徐坤写的后尾最让人思味意长，“她转回身，扭亮栈道里的廊灯，准备快速上楼。刚一抬脚，一大包东西碰着了她的腿。她低头一看，原来是厨房里的那一袋垃圾。直到现在她还把它紧紧地提在手里。”垃圾是什么？种种的思索，不得不让人回首。在《先锋》、《鸟粪》中徐坤对“先锋”作了一个较“轮回式”地阐述，对赤裸裸的“思想者”作了多元化的“瞻仰”，最后以“鸟粪”作尾，极具讽刺意味。徐坤说过，女人通常都会在温柔的强暴中褪掉自己庇护的草帽。因为那种强暴的温柔太让我们迷乱、太让我们舒畅了。《够日的足球》、《昔日重来》可能有这种温柔的影子，但在《爱之路》、《往事如烟》中我却看到了女人“主动出击”的一面，在《市长大秘》中我最后看到了中国女人最传统最善良最忠实的一面。“据说在狱中他（冯秘）还主动提出要跟老婆离婚。不料，老婆说，反正这个家里，有你没你这个人都一样，一家老的小的，离不离婚，也都得我替你养活。你就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来吧。”所以我要说，徐坤得眼睛是极其锐利的，也是对现代城市生活感触最深得一个，写得较细的一个，集中体现在她对城市男女情感的解剖，人文精神的寿终正寝，并不只随着物欲的膨胀，一个人，除了自己，还能相信谁？女人必须有“一间自己的屋子”，这不能幻想伸手而得，而应靠自己得辛勤努力为自己创造！
孙惠芳是一位乡村女人，小说只是她心情疯长得结果，事实也缺乏故事得滋养。但因为故事太朴实了，也就少了许多喧闹的烦恼。孙惠芳是一个极其朴素而且宽容，微笑面对生活的强者，当然，这是我对其面象一个粗浅的印象。我觉得她永远走不出“歇马山庄”在其生活、成长过程中叠加得印痕，她确实太感性了，不是在写作，而是写作将她推向一个高峰，语言驾奴其左右，然后又沉落于生活困惑得谷底。她的散文化文化写作，的确对小说的故事性、典型性造成无可挽救的伤害。我读《春天的故事》、《还乡》、《歌者》、《伤痛故土》，的确是以散文来阅读的，我觉得不应划入小说之中。当然，我不是硬要分一个体裁来，跨体裁写作或者说散文文化写作已成为写作的某种可能或现实，但我还有几分固执的认为，孙惠芳的小说《保姆》、《给我漱口盂儿》、《蟹子的味道》、《歇马山庄的两个女人》、《女人林芳和女人小米》、《台阶》是写得很不错的，她写女性的解放，从《蟹子的滋味》中需要我们慢慢品尝；她写女性深不可测的秘密，从《歇马山庄的两个女人》可解码，总之，她是非常熟悉“歇马山庄”的，由此让她感受了一个从农村到城市里漫长的生命历程和女人审视的结果。孙惠芳的笔是朴素的，太多的情感在激荡着她的心灵，“歇马山庄”的变化，没有让她失去应有的理智。
评论家李敬泽认为，在裘山山那里，流畅、完满的叙述似乎透露着另一个方向上的紧张，好像她一直驾奴着一辆飞奔的马车，但她希望自己姿态优美、气定神闭，她要理清所有偶然的、狂暴的、混乱的因素，使世界的颠簸、眩晕获得准确的形式感；而徐坤，她机敏、警觉，但是她又快乐，前者来自怀疑，她对一切表象、一切热闹持有不抱幻想的怀疑，但她的欢乐都来自对表象、热闹的沉迷，这两方面怎样统一起来？或许她的处境中有一个冷酷的悖论：面对生活时，她知道那是小说，而对小说时，她知道那是生活。孙惠芳的焦虑是时间性的，没个瞬间都如同一片沼泽，她似乎在沉沦下去，但这件事的另外一种说法是，她需要保存没一个瞬间，让时间占有空间，让她成为一颗饱满的果实。纵观三位女人，我个人认为，裘山山的确有几分矜持、高贵，她“一路有树”，急速地在寻找着路边的风景，却来不及看清跑了过去，回头要冷静地想念，却被自己地速度无情地抛弃。极力解释又深陷这种释源地陷阱之中去。徐坤最具时潮，她有几分把生活与小说相互杂糅，带着几分狡黠与大胆、张扬个性，分不清你我，企图要唤醒女性地崛起又被社会与男性压制，带有自我异化地服从，倾向男性，她是敏锐的，对城市生活、精神脉络抓得较准的“医生”，良方多多，病人也不少，出出进进，在大千世界，病了又治，治了又病，这种“城市病”成了她小说永恒的主题和拯救的对象。孙惠芳在“城乡之间”飘荡，坚守着自己的思想，有些柔弱和不堪一击，不像徐坤深知“北京以北”还是北，孙惠芳深陷于对乡村“歇马山庄”的无限回忆之中去了，从中随着时间的推移，试图抹掉尘土的旧埃，用现代城市的眼光去审视永远的过去，没有多少矫情与技巧，让她象农人一样年复一年，紧抓时节，播种收获，哪怕收获一颗露珠，也是晶莹的，这种晶莹展现着阳光的风采。
我无意评判三位女性小说的得失，裘山山、徐坤、孙惠芳都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当前小说创作美女作家也罢，“身体写作”也罢，都缺乏对写作的忠诚，对社会道德应有的尊重和对写作常识应有的掌握。我觉得这三位女性，从不同的视角对社会、对女权、对熟悉的生活均作了不同的展示，他们的良好的职业道德和写作应有的善良和自尊、自爱、自强值得我们学习。
2004年3月21日夜于西安
注：《回报文丛第二辑》，昆仑出版社，2004年1月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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