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吉诃德与一对羊群相遇,竟然以为是两支正在酣战的军队,豪气冲天,奔过去一阵撕杀,结果是白白被牧羊人打个半死。 时下的中国文坛,与塞万提斯笔下群羊跳腾的壮观景象倒有一比,场面的恢弘博大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更要引人注目。然而可惜的是,我们的批评家中,像堂吉诃德这样敢于勇敢迎敌的英雄,实在是太少了。这话算不上空穴来风,我们看到有几个酷似堂吉诃德的人曾经提枪上阵过,诸如李建军、毛狼、朱大可。结果如何呢?想起来真够遗憾的,他们尚未冲入敌阵,就被一阵腥风恶雨般的口水喷得浑身恶臭。被批评者抵挡的武器是随手捻来的,李建军等人被冠以投机主义的头衔,又给罩上居心叵测的外罩。所谓的“大家”们,用自身实实在在的经历告戒人们说:这些是在炒作,妄图假名人以出名。甚至流露出不屑的神态,似乎李建军等人的伎俩他们早烂熟于胸,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了。还有更做作的,干脆大声疾呼,我要封笔了,仿佛因为自己的封笔中国文学从此将走向暗天无日,其病入膏肓可见一斑。或许在这等的“大家”心中,作家与批评家的合谋是天经地义之事,都是出来混日子,何必那么当真呢!这真是瘦骨嶙峋的中国文学最大的悲哀啊!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言辞激烈的批评家们也真是不识时务。国情使然,大家之所以成为大家,也是闯五关斩六将拼过来的,虽算不上货真价实,总不至于腹内空空、点墨皆无,不该威言耸听,逼人于绝境。想当英雄么?有的是对手呀,什么美女作家,性交作家,可以扑将上去,将这些人一顿饱打,既可以显示花拳秀腿,又能博得文坛卫道士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至于众所仰慕的文坛泰斗,彼此推杯换盏、其乐融融也就是了。 然而古往今来,总有一些以卵击石、质疑权威的仁人志士。孔子差点成为古今完人了,一部《论语》,成了齐身、治家、平天下的宝典,但是从这部煌煌巨著诞生的那天起,质疑的人就从没有间断过。鲁迅算得上大家了吧(当然,还有一些自封为大家的人并不承认这个大家),对鲁迅的质疑至今仍没有结束,可以预言,这种质疑仍将继续若干年,甚至更远。今天的所谓著名作家,著名学者,和孔子、鲁迅相比,不能不说还稍逊一筹,唯一比他们高明的地方,是晚辈后生,如今还在人世间行走,这就大不一样了。大家都是四肢健全,骂可以还口,打可以还手,何况人人都有一个圈子,我的圈子雄居于当代文坛之上,不容你不小心几份,否则说不上有性命之虞,总会有被踢出文坛之虑。金文明就是个例子,老眼昏花用放大镜看文字,人家就不愿意了,说,金文明是小儿科。亏得金文明玩了一辈子文字游戏,临老竟落得个小儿无知,几近身败名裂。名人一言久鼎,言语的霸道与不容质疑实在出乎常人之想象。 还说堂吉诃德吧,冲入羊群之后,羊是被刺伤了几只,想不到牧羊人实在骁勇,自己被打了半死不说,把侍从桑丘也吓得精神崩溃。不过堂吉诃德有个人所敬仰的优点,什么时候都不肯服输,后来披挂上马还要撕杀的。思想起来,不知我们的批评家们有没有堂吉诃德的那股勇气。不过叫人忧心忡忡的是,当今的他们面临的不是一群只会“哞哞”乱叫的羊,而是一群老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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