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锲而不舍于方寸之间 |
| 作者：陈建功 作于：2005-6-8 20:42:00 访问：4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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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申弓小说九十九》
精短小说在某些报刊上被叫做"一分钟小说"，取其可快速阅览之意；而某些报刊则名之为"袖珍小说"，喻其小且便也。从命名上不难看出，这是一种十分照顾读者的文体。在信息爆炸几乎使人不知所从的时代，在读者熙熙攘攘于稻粮之途的时代，一篇不过千言的短制，或可解颐，或可顿悟，或可回味，或可感慨，或可观世相百态，或可品味人生五味，其"性能价格比"何其划算哉这种可以以最短的时间满足读者需求的文体赢得人缘，便是毫不足奇的了。近年也的确是精短小说的丰收期，刊登、选载精短小说的报刊、书籍大受欢迎，专事精短小说创作的小说家崭露头角。申弓便是其中最突出的一位。正如不少论者所说，甘于寂寞、潜心经营是作家创作优秀作品的心理前提。我以为，对于一个从事精短小说创作的作家来说，寂寞与冷落的考验或许更为严峻，再好的精短小说比起鸿篇巨制来，仍被视为小道，至于"名"或"利"，就更谈不上了。申弓却沉浸于精短小说创作乐而不疲，锲而不舍，这种艺术追求的执著实在令人钦佩。我记得早些时间就读过他的一些精妙之作，此后有幸相识时，曾问他是否有意向稍长的中短篇小说乃到长篇小说发展。申弓笑答：微型小说虽小道，却已足够我探索一生。倾全力经营，尚且难臻佳境，怎么敢三心二意﹖这回答使我感动。现在，荟萃了这位小说家近年创作成果的《申弓小说九十九》终于面世，我不能不为他的收获感到由衷的欣喜。
精短小说篇幅虽短，写得好却非易事。同是小说家，写精短小说者需要"别材别趣"。这么说决不是贬低那些鸿篇巨制的作者，但不少倚马千言的写手在精短小说面前无从下笔，却是事实。写精短小说的"别材"在乎见微知著的敏锐。一叶而知秋，涓流而思海。精到的选材，绝妙的角度，足以以一当十，呈现世事人生的万千气象。写精短小说的"别趣"，在乎叙事的情致。写人则寥寥数笔，神韵毕现；写事则回旋辗转，出乎意料，在人意中，给人以尺幅千里的享受。我以为，精短小说的最佳境界，应是含蓄隽永，言已尽而意无穷。申弓的这近百篇小说，我并没有全部读过，已经读过的，有不少绝妙的篇章就堪称含隽永之作。比如《部长你好》，选择了一个小公务员的视角，让他期待着"改变作风"的部长的视察，更期待着向部长呈上精心准备的工作建议，结果当部长果然来到时，他才发现，部长不过是穿过了他简陋的办公室，到卫生间里排泄一下"上等香茗转化成的液体"罢了，他只是期待到卫生间里传出的尿声。这篇作品给读者带来的，决不仅仅是对官僚主义、形式主义的讽刺，更有一个真诚的、敬业的、甚至还有几分卑微的年轻灵魂的失落，其思想深度和人生意蕴，是一般直白的刺世之作所难以相比的。又比如《死鹅》，写市场经济时代一个老实人损人利己的开始：一只死鹅舍不得扔，让修房的工人们吃了，却又心有余悸，一家一家地窥探。对时代与社会心理变迁概括，是如此的微妙、准确。当然，在为这位作家的佳作由衷欣喜的同时，我也不必讳言对读过的某些篇章的失望。比如《都市蒙面人》、《气象证明》等篇，直白了一些，浅露了一些。申弓是乡党，我钦佩他的才情，期望则更高，恨不得他所作的百篇，篇篇锦绣，明知不应如此苛求，也要求全责备一番。相信他不会有丝毫不快，反而会勇猛精进，潜心磨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拿出更好的作品，攀登更高的艺术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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