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年围城 |
作者：孙桂伟 作于：2005-6-8 20:42:00 访问：7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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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陈迎春女士是1994年1月14日（农历腊月初三）结为夫妻的，到今年1月14日正好是整十周年。钱仲书先生把婚姻比喻成围城，说城外的人想冲进去，城里的人想冲出来。我把这篇小文的题目定为“十年围城”，绝没有一丁点儿对陈迎春女士不满的意思，相反我还很感激她，感激她十年来对我多方面的关心和照顾。我不过是借用了钱先生的这个比喻而已，可不想冲出这个围城，相反我很愿意在这样的围城里呆着。
曾翻过冯小刚的《我把青春献给你》一书，记得其中有一章是写他夫人徐帆的。他一本正经地称徐帆为徐老师，我看后似有同感。我偶尔也会称陈迎春女士为陈老师，不仅仅因为她本身的职业就是一名教师，而且她在我的生活中也常常扮演着老师的角色。婚后她真是教会了我很多事情，比如要常换衣服勤洗澡，比如要洗脚洗脸再上床，比如每天起床后要把被子敞过来透透气，比如炒个小菜、煮个米饭什么的，比如走路时要抬头挺胸，等等。通过她的调教，我的生活自理能力明显增强了，困扰我多年的脚气沉疴也得以根除。
她最近正在督促治理我的头皮屑问题，多次为我深刻剖析了头皮屑影响形象等种种弊端。我虽已认识到了解决头皮屑问题的重要性和迫切性，但天生实在不太喜欢洗头，跟冯小刚一样为了不单独洗头，我宁愿去洗一次澡。
我不一定算得上是个“敏于行”的人，但一度是个“讷于言”的人，不幸陈老师比我强不了多少，致使在这个方面我没有得到她很好的熏陶。要说我平时惯常怎么称呼她，还真没有个准数儿。一般情况下，反正说话的对象很明确，我们之间根本就不称呼什么，顶多加个引起对方注意的“喂”字等语气词。在确需称呼的情况下，有时是郑重其事地呼她的大名——陈迎春的，早几年这样叫的比较多；有时叫她“陈四”，因为她在姊妹中行四，这两年这个称呼似乎要用得多些。对外人言及或是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倒是最简单的，我老婆、我对象、小陈、陈老师之类都曾用过。当然在纯粹私密的小范围里，“亲爱的”之类就算不上肉麻了。
最难为人的是称呼她的父母、我的岳父岳母了。与陈四结婚以前，这个难题还没有凸显出来，叫一声“陈叔叔”、“邵姨”倒挺顺溜，婚后我突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复杂性。处在对面必须称呼的时候，我口中嗫嚅不知所措，心中着急慌不择言，直急得浑身冒汗。我不是有意这样的，我打小嘴就不甜、不会叫人，我甚至从来就没有当着我的胞兄的面亲口喊他一声大哥。为这一点小时候我没少挨过母亲批评。
当面怎么称呼岳父、岳母的问题，颇困扰了我一阵子。叫他们为“爸爸”、“妈妈”当然天经地义，这是中华民族的规范称谓，可是在我的方言里我们称呼父亲都叫“大大（念dāda）”，我可是从来没有喊过“爸爸”两个字的。而且他们两位老人是一口的扬州宝应口音，在我最初介入他们的家庭圈子时，我甚至不大听得懂他们的好多方言土语。我所操的灌南张店话与他们所操的扬州宝应话，在称呼父母上口音相差太大，我感到在如何称呼他们这一点上很难达成一致。
其实我确乎作出过一次努力，那是结婚不久后，我在经历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终于下定决心勇敢地叫出一声“爸爸”，这可是对我多方面能力的一次重要的拓展演练。可是在我嗫嚅、低微、带有历史意义而又大松一口气地叫出“爸爸”两个字的时候，我失望地发现他们根本没有听清我在说什么，他们似乎没有意识到我会这么叫，甚至也习惯了我不这么叫，而且还非常重视地问我“你说什么”，我终于没有胆量承认我是在郑重其事地叫他一声“爸爸”的。最终这次努力以失败而告终，也彻底扑灭了我再一次叫他们“爸爸”、“妈妈”的信心。
女儿曙晗的出世解了我的围，我可以堂而皇之地顺着女儿称呼他们为“爹爹”、“奶奶”了。我们平时回老家的机会不是太多，陈四其实也遇到了与我同样的问题。有时为了避免出现必须叫我的父母、她的公公婆婆的情况出现，她会装作若无其事地耐心等上好一会儿，以寻求不需要称呼的机会，可谓煞费苦心。这种事情是我和陈四俩人不约而同常干的。陈四为了掩盖她自身的不善叫人，她对我解释说是因为她看到我不叫她的父母，所以才报复性地也不叫我的父母的。
其实双方的父母都希望我们生活得美好，并不在乎我们怎么称呼他们。如果对老人不善待、不赡养、不孝顺，仅仅是称呼得漂亮，又能当得什么用。
陈四的性格是偏于内向绵软的，尽管她在大学里学的是体育教育专业，其实她的专业与她的性格外貌差之千里。她有一副细长的身材，足有一米七的身高，这在女子里就有些鹤立鸡群了，也为她通过突击强化训练在短期内提高运动成绩提供了可能。也许填报体育专业考取大学的胜算更大吧，情况也的确如此，她通过个把学年的强化训练，顺利地考取了扬州师院体育教育专业。据说为了参加考试她还突击学习了一些武术剑术什么的。
结婚以后，很多朋友听说我娶了个学体育的老婆，都很为我担心，以为我在家吃亏是吃定了。殊不知情况远不是这样的，我不仅没有吃亏，而且还有着相当的“控制力”。我是素喜踢爬滚打的，在大学里也学过武术、习过太极、练过气功之皮毛，自制过沙袋胡打蛮踢，所以尽管身材瘦小，身体倒是颇为精壮，与一般男子对阵角力尚且不惧，何况一女子乎？！
主席他老人家曾经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我不知道，与人斗乐在何处？！在家庭里与谁斗？要斗只有与老婆斗，不过斗起来能有什么好处？！所以，我说老人家的这几句话多少有点误导作用。反正我是不屑与老婆斗的，胜也罢、败也罢，都没有什么意思。我以为，男人在家有没有地位，关键是要不断地充实和完善自己，不断地提高自身的政治地位，扩大自身的社会影响，在周围或社会上有了位置，在家里也就有了位置，对家庭的影响力、向心力和控制力也就随之增强了。男人是通过征服世界而征服女人的。
不过起初我还没有这个觉悟，不知是受了谁的怂恿或误导，荒谬地以为结婚之初必须先给对方点厉害尝尝，今后才能确立自己在家庭事务中的优势地位。经过了“踢陈事件”以后，我才总算悟出了点道理。那是一个夏天的晚上，我半夜尿急，懵懵懂懂地起来小解。解罢上床，可能迷迷糊糊没有关好帐门，陈四唠叨埋怨了一句。后来听说是“帐门夹住尾巴”之类的话，根本算不上什么坏话。可是当时我并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只是以为她肯定骂了我，就由着我过去的爆脾气狠狠地给了她一脚，当场把她的胳膊踢青紫了一大块。立即引致了呼天抢地般的惨叫和号哭，下半夜的觉是没法睡了，我知道我是捅了马蜂窝，闯下了大祸。
第二天她抱着伤肢，硬逼着我到我的父母那儿讨说法，展示了带着一大块青紫内伤的胳膊，我立即招致了父母的深刻训导和严厉批评。我无话可说，只有低头认罪，保证下不为例。当然，这次事件不主要是受了错误理论的误导，还有因为结婚之初对家庭的责任感还没有树立起来，野性尚炽，顽性未泯。慢慢地我也就学乖了，犯了错误赶紧低眉顺眼地附过去：我不好，我检讨，我不对，我有罪。一番表白之后，于是也就一切归于平静，烟消云散了。
其实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陈四都算得上是非常优秀的。她有着高超的手工编织技术，我和女儿手上戴的、身上穿的、腿上套的，无一不是她的妙手织就。她做的菜也非常可口，家里来桌把客人我也不必惊慌，只要准备工作充分，她很快就能拾掇出一桌美味酒席来。她对我的工作非常支持，日常洗衣、做饭、刷锅、洗碗、带孩子、搞卫生之类，基本上都是她一手包办。过年过节年礼怎么安排，放心地交由她操办好了，平时她还时不时地想着给我的父母买点这样、带点那样。最近，她除了做好单位工作、完成家庭事务以外，与打游戏这样的小嗜好彻底决裂，把工作重心全面集中到了陪护女儿学习上来，此举更显英明和有远见。
结婚十年，陈四在我们家的核心地位是无可替代的，我对她的功绩也是心存感激的。象大多数女士一样，陈四平时喜欢逛个街，都爱把我拖着，我大部分都能耐着性子跟着跑。为了纪念我与陈四结婚十周年这一重大家庭节庆，我们全家作出了猴年到上海过春节的决定，在上海足足实实玩了近十天时间。
陈四的好是绵绵不息的……，过了这个十年，还有好多十年在等着我们，我们就这样慢慢地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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