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艾滋”恶魔的脚步声 |
作者：向云台 作于：2005-6-8 20:41:00 访问：60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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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宁夏发现首例爱滋病病毒（HIV）感染者。
1999年，宁夏境内收治、确诊的首例爱滋病（AIDS）病人死于某医院疾病感染科！
这是一段曾被密封数年的真实故事。
这例爱滋病死亡病例，距中国首例艾滋病病例的发现时间（1985年）为14年，距宁夏首例艾滋病病毒感染者的发现时间（1994年）仅为5年。
警钟，已经向世人敲响！
高热待查 —— 病因？
1999年初冬的一天下午，几个强壮的汉子将抬着病人的担架往诊室地上一放，对医生说，这个病人发烧一个多月了，快给看看吧。等医生听了诊、转身要询问情况时，见诊室里只剩下三个人：病人、医生自己及一位20来岁的年青女子。问患病情况，病人并不开口，是那女子将简单情况向医生作了介绍的。这位病人从云南至陕西办事，又经甘肃到了内蒙。一个多月前，无明显诱因高热，几处诊治不愈，最后来到宁夏。
他以“高热待查，肺部感染？”被收住在呼吸内科3病室16床。
这个病人的相貌体症，让一般人看了感到害怕：明显的消耗病容，皮包骨头，两眼凹陷，除了皮肤比黑人白点、只剩两只黑洞洞的大眼睛外，怎么看都象是个行将倒毙的非洲难民。
他躺在病床上，那双黑洞般的大眼睛，要么紧紧闭住，要么死盯着白色的屋顶。主管医生问病情，他不吐半个字。
已经好几天了，病人仍持续午后高热不退，体温高达摄氏40度，晨起消退；进行性消瘦，咳嗽气促；合并有口腔白斑（为白色念珠菌感染）等症状、体症。胸片尤其CT胸片显示：双上肺结核样改变。典型的胸片提示，将临床初步诊断引向了“肺结核”。治疗方案据此进行调整：给予“四联抗痨”及抗生素等治疗；继续做相关检查。对高热的对症处理是：给予物理降温护理。
从诊断思路开始的疑问
主管16床病人的，是位年青的女医生。她那白皙的脸庞上，架一付近视眼镜，这给她精致细腻的个性添了几分老成。这才是她在临床工作的第2年，正在轮转，还未定科定专业。以她如此浅的临床资历，却“碰”上了这样一个一时难以确诊的病例，也真够难为她的——常见疾病的诊疗技术还没掌握多少呢，哪里谈得上给复杂罕见病例作诊断、尤其作鉴别诊断呢？但这一病例从不明诊断到最后确诊，有科主任在鉴别诊断思路方面的经验引导、上级医师的判断，但与她每日详细观察病情变化、反复追问病史、善于学习钻研是有很大关联的。
8天了，无法明确的疾病诊断、不很显效的治疗方案，令她不断地反问自己：这个复杂病例的诊治思路是否准确？
这天，科主任又一次带着下级医师，给16床病人查房。这是位留学归国的女博士，素以医风严谨、科学求实而为人师表，其精益求精的医德魅力深深吸引着周围的同事。下级医师详细地向主任汇报了病人的病情及其变化：几天来，病人的体温仍呈波浪热型，呼吸浅表而急促，左下肺可闻及细湿罗音……主任仔细听取了病情汇报、实验室检查和影象学检查报告后，将胸部CT片等一张张看过，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沉吟片刻，明确地向下级医生说：停用抗痨药、加大抗菌力度；继续抗真菌治疗；每12小时给予冲击疗法……主任指着病人的CT胸片说道：急性肺损伤的情况已十分明显，肺间质纤维化的可能性大，病情极为凶险，易发展成“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立即告“病危”，同时向其家属交代病情。
她按照主任查房的意见开了医嘱后，又一次拿出16床病人的CT胸片，边看边思考主任在查房中提出的“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的原发病灶问题，种种疑问浮现在脑海里：该病人平素体健，并无导致机体抵抗力下降的发病诱因，为何会出现肺部感染？目前这种严重的多重感染，是否为继发的免疫缺陷？原发病是什么？病人自述无风湿病、糖尿病等系统性疾病，因此，继发于这几种病的可能性就被排除，难道是AIDS？
她将几天来的疑虑告诉了当班的上级医师，得到了他的鼓励和支持，让她先查HIV。病人的血样马上被送去检验。在等送检结果时，她查阅了有关资料，得知在高危人群中，若出现以下两种情况，就应高度怀疑AIDS：一是不明原因的发热且持续一个月左右；二是体重下降大于百分之三十；三是口腔真菌感染；四是全身淋巴结肿大……她结合病人的临床症状、体症及实验室、影象学各项检查结果发现，该病人几乎都存有以上几种情况，尤为重要的是，病人来自AIDS高发区！HIV1+2抗体测定的报告很快送来，结果为：可疑阳性。她马上向主任作了汇报。
主任同样因病人肺部感染与卡氏肺孢子病的关系问题及其发病缘由查阅着文献，看到“可疑阳性”的检验结果，初步证实了自己判断思路的有效，立即将此情况上报给医院主管部门。
下午4时，护士再次按医嘱采血送检。中心实验室进行“特异性病毒学检测”的检验结果提示：“斑点法”为可疑阳性；“酶标法”呈阳性。随后，自治区疾控中心“爱滋病实验室”用“酶标法”检测的结果显示为强阳性！
艾滋病——毋庸质疑
该医院发现一例可疑“AIDS”的信息，经传染病报告途径，紧急上报到了自治区疾控部门。此时，病人已被高度怀疑为“AIDS”，但最后确诊还需权威部门经测定后予以认定。
这天晚上23点整，一次秘密的、极为特殊的“病例讨论”在医院会议室里连夜召开。
说“秘密”——是指这件事被严格保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说“特殊”——是指与会人员除了医院主管领导、有关部门负责人、呼吸科专家、医院疾病感染、预防保健等科室负责人外，区上防疫、疾控等部门的有关领导专门前来参加了会议。
呼吸科专家详略概括地向与会者介绍了诊断“AIDS”的主要依据：该病的发病特点、临床症状及体症、鉴别诊断意见、实验室及影象学检查报告，尤其是HIV的三次检查结果。
这次会议一直开到第二天凌晨才结束。根据会议决议，病人血样急送卫生部“爱滋病预防与控制中心检验室”再次测定并予以认定。制定的防治措施包括：此病虽属乙类传染病，但严格按甲类传染病进行管理和治疗，加强隔离；加强对医护人员的防护；继续追问发病史；绝对保密，不向外界公布；等等。
急送卫生部“爱滋病预防与控制中心检验室”的血样，经采用“蛋白印迹法”检测，结果依然为HIV-1抗体阳性！
临床诊断毋庸质疑：这是一位爱滋病病人。他立即被转往该院疾病感染科进行隔离治疗。
11月19日中午12时，自治区疾控部门将卫生部测定的结果按规定进行通知。下午5时，医院主管部门、疾病感染科的两位主任等5人，将有关情况向病人的陪护者——那位年青的女子作了交待。同时要求尽快联系病人家属来宁。
性乱与艾滋病：几人逃脱？
这位已进入发病晚期的爱滋病病人年仅39岁，职业不明。也曾有过一段值得炫耀的军旅生涯，后来在辑毒前线工作。再后来，他离开了辑毒队伍，抛妻别子，长居边境城市，经商开矿。有了大把大把的钞票后，不能自制的生活就开始了，几次前往缅甸追逐风流，寻欢作乐。但他没想到，放浪形骸的狂乐，是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的！
此时，他躺在病床上已经十多天了。发病后的一个月里，他的体重迅速下降了30斤，曾经伟岸的身躯，如今成了个骨头架子。此时此刻，面对值班医生那双和蔼的眼睛和一句句体贴的问候，他那两只黑洞样的眼睛里，终于闪烁出少有的亮光，随即，流露出了强烈的求生欲望。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值班医生，用微弱嘶哑的声音说道：“医生，你说我的病能治好吗？你一定要治好我的病啊。我刚刚放出去几百万元的货款……我不能死啊，我死了，那么多的钱就一个子儿都收不回来了。你一定要救救我呀！”刚说了一句话，就因自己一阵又一阵猛烈的咳喘声而停顿，无法继续说下去……面对病人如此痛苦的神情，值班医生简直不忍多看，心头阵阵发颤。
病人的情况已经一天不如一天，医生们不遗余力、想尽办法救治，给予扩充血容量、纠正酸中毒与电解质紊乱、抗感染、改善通气状况等等治疗措施……但终因病人的免疫系统被严重破坏，于1999年11月23日上午11时59分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至终，他不知道自己死于何病。
当天下午，这例AIDS尸体在公安、疾控部门等人员的到场监督下，几经喷洒消毒后，被立即火化、处理。
AIDS离我们有多远？
这件事让我联想起了另一个真实的故事。
那一年，病房里住进了一位年长的医生。他嫌护士给他新换的床单、被套、枕套都不干净，非将自己家的单子套在医院的被褥上。问他为什么？他说，怕传染上爱滋病。
护士们哑然失笑，觉得他太过虚张声势。全球首例艾滋病病例刚于1981年被美国发现并公布于世，普通人怕连听都没听说过什么叫“爱滋病”呢。这位医生不是在自己吓唬自己吗？
那是上世纪80年代初期的事了。那时的人们、包括医生们，并不清楚——AIDS是怎么回事？
近20年后，在我们的身边，却发生了这样一件真实而又可怕的事情——它使我们知道了：AIDS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1994年后，宁夏境内的HIV感染者在不断增加，多为吸毒人群与性乱人群。据报载：截止2002年底，自治区已累计发现经血液和性途径传播的HIV感染者19例。随着检测人群和范围的扩大，发现的HIV感染人数也在逐年增加，有的已出现AIDS的早期症状……
近据报载，目前我国已进入AIDS快速增长期。在北京市，外来人口、本市居民中的吸毒人群、性乱人群中HIV感染率迅速上升。性、血液和母婴感染的三种途径在北京市均存在。有关专家估计：全国HIV的实际感染人数可能已达104万，其中已经死亡者约20万！
联合国爱滋病规划署有关报告曾提醒世人：当人们死于爱滋病的时候，爱滋病毒的流行率可能已经非常高了。但是，在防治问题上，社会宣传不力、控制治疗疾病的手段不够有力，与许多人的无知、少数人的极度放纵等矛盾交织在一起，致使感染者在不断增加，乃至快速增长。那些吸毒的瘾君子、性乱者们，一只脚在人间、另一脚已到地狱的门口，非但不能自拔，且对周围人群具有传播流行的潜在危险，对社会安定与经济发展构成了很大的威胁；河南某县，那些急于发家致富却非常无知的献血者们，因地下非法采血而遭受感染、发病，导致田园荒芜、家徒四壁、整村的人面临死神威胁……
近20年来，爱滋病犹如恶魔，从悄然潜行、隐在暗处，到公然张牙舞爪地侵害人类；从高危人群向一般人群扩散。宁夏首例AIDS的死亡病例早已向我们敲响了警钟，AIDS的魔爪已经在肆无忌惮地敲击着人们未及设防或设防不坚固的窗户。恶魔的脚步声已经临近——人们，千万千万要警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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