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童木 |
作者：空空 作于：2005-6-8 20:41:00 访问：70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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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童木是我给她起的绰号。她是我们出国团组的领队兼翻译。
我们团是赴美考察公务团。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未出师便损兵折将。有四名团员被美国使馆无理由拒签。最要命的是，两名英语翻译也在其中。这意味着，剩下的团员出境后将全部进入聋哑人的行列。我的心象压上了一块石头。后来听说，承办出访的旅游公司可以派一名随行的领队兼翻译，无望之中好象出现了一丝希望。
第一次见到阿童木是在北京机场的前广场。旅游公司的老总把她介绍给我。初始的印象，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学生。仔细打量，小姑娘长得倒挺甜，一张南方女孩那种清秀的脸，前额微凸，鼻子有点翘，目光有些朦胧。个子不高，身材纤细。穿一件短款的红上衣，米色的休闲裤，脚下一双“皮拖”。说话的声音轻、细，略带沙哑。胸前挂着一个硕大的旅行包，看样子很重。有点像日本卡通片里的人物，像谁？一时想不起来。
突然间，我清醒过来。她将是我们美国之旅的领队和翻译，是整个团组今后十五天行程的依赖和希望。我怎么也无法把她与领队和翻译联系起来。心里叫苦不迭，埋怨旅游公司竟如此不负责任，派一个孩子来应付我们。马上就要登机了，换人已不可能，只好带上她走一步看一步了。
阿童木好象看出我对她的不信任。很长一段时间，极少说话，也不看我，只是默默地工作。我不禁产生了怜悯之心，这孩子没有错，没有理由难为她。
从美国夏威夷入境，中途需要在日本转机。当飞到东京成田机场时，她开始用柔弱的嗓音提醒大家带齐行李。然后，双手麻利地把披散的头发随意向后一挽，外衣的两只袖子在腰间一系，用力扣紧挂在胸前的背袋，眼睛明亮起来，一幅镇定自若、英姿飚爽的模样。她迈着轻快的步伐在前面引路。时而用流利的英语向机场人员问询，时而回头招呼大家跟上。她好象在飞行，如同入无人之境，带着长长的队伍在迷宫般的机场穿行。此时此刻，崇敬的心情油然而生，真没看透这个小姑娘，活灵活现一个阿童木。
对阿童木的印象发生质的转变，是到达夏威夷的那天晚上。当天上午由于酒店的房间没有腾出来，当地导游先安排我们参观二战博物馆，下午就在酒店倒时差休息。由于长途飞行的劳顿，时差的不适应，加上热带气候的湿闷，到吃晚饭时有些人还没有恢复元气。尽管夏威夷景色秀丽，但仍是“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的心绪。晚饭安排在一家中餐馆。大家围着园桌而坐，正准备用餐时，阿童木提着一只方纸盒走来。她先把纸盒放在桌子中间，脸上浮着猜不透的神情，一本正经地说，我郑重地宣布，代表金点公司向黎先生祝贺50岁的生日。接着，她轻快地打开纸盒，一只圆圆的、深褐色的、中间写着“生日快乐”的巧克力蛋糕，魔术般地出现在大家面前。一时间，所有的人都怔住了，呆呆地坐着，静极了。随即，是一片热烈的掌声。黎先生平时大大咧咧，心里从不装事。这时，我看到，他切蛋糕的手一直在抖，我的心也随着一阵阵发紧，鼻子发酸。后来知道，阿童木从名册上发现了黎先生的生日，下午当我们还在睡觉的时候，她顶着烈日，跑了好几条街，才订做了这只蛋糕。
阿童木人小鬼大，极有心计。田女士与阿童木住一个房间。一天，田女士悄悄对我说，小刘（阿童木姓刘）的箱子里藏着两瓶“五粮液”，说是国庆节再拿出来，给大家一个惊喜。出国前，为了避免安检时出麻烦，大家都没敢带酒。后来发现并没有这种限制，很多人直后悔。看来阿童木的这两瓶酒真成了宝贝疙瘩。既然小丫头有这般心思，我也假装不知道此事，一直保着密。可是，美利坚工人阶级的粗犷使我们的口福成了泡影。国庆节前一天，我们到达华盛顿机场，大家都等在传送带旁取行李。我似乎闻到一股酒香，自言自语地说，没有酒店，哪来的酒香。这时，阿童木朝着一只红色皮箱奔去，迅速打开箱盖，只见两只酒瓶成了碎片，醇香的酒液洒满了皮箱。箱子的角上被磕进了拳头大的凹陷。阿童木拿着残破的瓶咀，脸上挂着无可奈何的苦笑。只有我知道她此时的心境。我点破了真相，大家唏嘘不已。在庆祝国庆节的晚宴上，我代表全团向阿童木敬了满满一杯酒。
阿童木很快便融入了我们的集体。她的喜庆、她的聪明、她的善解人意，以至于她的调皮，都成了大家喜欢她的理由。在夏威夷听当地导游说，此地有“三多”：穿花衣的多、戴红花的多、花心的多。如果姑娘左耳边戴花，说明花已有主，不能去追；如果右耳边戴花，就可以放心大胆地追。听了这话，阿童木就右耳边戴起一朵鲜红的花，象只花蝴蝶，飞来飘去，与这个照相，与那个合影。有的说，跟她照了相，怕回家说不清，没法交待。她马上跟着说，没关系，我会登门替你解释。一次吃完饭，在乘车回住处的路上，有人提议阿童木表演节目。她痛痛快快地表示，给大家讲一个最古老的故事，唱一首国际名曲。故事的具体情节记不清了，但国际名曲却印象深刻，原来是：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阿童木身兼数职，没有不管的事，大家封她为“刘总”。她每天都要与当地导游联系，共同安排我们的行程。她又是全团唯一的“外交发言人”，到了购物时，更成了大家争抢的顺风耳、传声筒。每换一个住处，她都会一间房一间房地巡视查看，象个管家。装卸行李时，她细瘦的胳膊竟能拎起沉重的皮箱，实在令人吃惊。她每天都一刻不停地忙碌着，纤细的身躯似乎蕴藏着无穷的能量。然而，能量也有不足的时候。平常她每天都要早起一会儿，在餐厅门口招呼大家吃饭。一天吃早饭的时候，却没有发现她的身影。直到快集合时，才见她匆匆赶来。原来，叫早的电话出了故障，她累得睡过了头。早饭没来得及吃，就与我们一起出发了。整个一个上午，她的脸上始终带着欠疚的表情。
旅美的日程安排得非常紧，一直没有机会与阿童木聊天。只是有几次三言五语地说上几句。大体知道她上大学学的是中医，后来喜欢上了旅游，最喜爱的国家是奥地利，曾在新西兰进修过英语。其他情况一概是个迷。关于她的年龄谁也说不清。有人猜，按经历算应当是２７、８岁，有的说顶多２４、５岁。开始她微笑不答，问急了，就半嗔半怪地说，按照国际惯例，打听女孩的年龄是不礼貌的。她的家庭情况也坚守秘密。只是偶尔听她说，她非常崇拜一个医学博士，此人古今中外，天文地理，无所不通，无所不晓。大家便认为，她的男朋友是个医学博士。
半个月的旅美行程结束了。我们在北京机场道别。望着阿童木轻盈的、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怅然所失。她的身影，忽而清晰，忽而朦胧，怎么也看不清。也许这正是魅力的所在，永久魅力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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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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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
游客 |
<2007-6-7 14:46: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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