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是否已下过雨的时代 |
| 作者:李颖 作于:2005-6-8 20:41:00 访问:50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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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女人的麦哲伦航线》(作家出版社2003年8月出版),正是仲夏,周身已是一片金黄的稻芒,水乡的一段往事,在这个江南的七月突然复活。我深信,作家翁新华是将自己置于一片荒芜的境地在写作,他的女主人公是在蒹葭苍苍的岁月里走过来,作者才得以完成了这次灵魂的飞翔。他一直沉默着,远远地站在一切笑语喧哗之外,在他看来,作为一名写作者,寂寞,是一种必要的姿态。这种姿态使他超脱于语言文本之外,触及到了共和国历史与灵魂最痛的所在。 淡淡的着墨,简约的叙事风格,就像一幅水墨山水,挂在记忆的墙上。一个像月亮一样明净美丽善良的女人,冥冥中有一种无法抗拒的自觉的力量将她的灵魂往高处牵引。杨泱,这个毕业于香港大学的清纯女孩,出身于资本家家庭却怀着一颗朴素的心与一颗蒙昧的英雄情结,毅然割舍了与同班同学吴贵明美好的初恋,懵懵懂懂嫁给了一位年长自己30多岁位高权重的首长。12年的皈依之梦,随着首长的病逝而幻灭。首长临终前却武断地让其改嫁自己的勤务兵——来自江南农村的退伍军人文盲刘芦苇。在首长的“了解”中,刘芦苇是一个失去了性生活能力及生育能力的人,杨泱相信,首长是大有深意的。她惟有伸出双手,接住了一片宿命的树叶。 秩秩斯干,幽幽南山,七年的农家生活,杨泱的心是剔透的,在人生的那一刻,她是属于芦絮湾的,或者说芦絮湾是她的。她无可选择地进入了村庄,弯腰拾起一根稻穗,坐在门槛上打量这个宗族的小社会。她看见人们的神色间有一种难以表述的自得与自足。或许,只有他们才真正懂得家族、宗法和土地的秩序。但与此同时,人性的温暖与善良、自私与狭隘全部在土地上自由自在地生长。还有甲子公公嘴角一丝不易觉察的温暖笑意,益母姑姑身上散发的神性,注视着后人,永远介入了子子孙孙的日常生活。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杨泱就具有了一种对孤独、寂寞的承担,我们难以揣测杨泱对刘芦苇感情的深度或高度,但她灵魂深处对这片土地蚀骨的爱和皈依感已化作整个江南的一个梦境。我们甚至相信,也许只有这片土地上的春天,才可以安置她牧歌般的灵魂。 就这样,整部小说化为一个朴素的寓言,芦絮湾收藏着光线和雨丝,收藏着往事和回忆,收藏着来者去者的脚印和梦魇,土地上沉积了多年的疲倦、劳作,新婚的喜悦、分娩的挣扎和垂死的安宁,在杨泱离开的那一刻,一切厚重与喘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直到那一刻,我突然感到,杨泱所要的完美是不存在的,她早已被洗劫一空。也在那一刻,我终于看清,翁新华是智慧的,他比我们早一刻看清,满天的星宿都是祖先为我们掌起的永不熄灭的长明灯。 为了初恋,杨泱试图用钱补偿刘芦苇和整个芦絮湾,她这一次皈依是为了爱情,爱情如新,逝光复在,重返城市的杨泱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幸福,与初恋情人吴贵明返回了都市,这第三次婚姻组合带给她的是更深的寂寞与遗憾,由中级军官一跃而为大款的新任丈夫,很快就对爱情的“旧船票”失去兴趣,沉湎于物欲与肉欲之中…… 杨泱的悲剧在于她精神高地的绝对自由,这种高度给人带来的是“高处不胜寒”。作为一个作家,翁新华一直在探求这种高度,他隔着一块玻璃在看这个尘世,他一边洞悉了欲望的翅膀扇动的姿势,一边却保持着耳根的清净与心灵的自由。在一大屋子人喧扰时,他却好像灵魂出壳了一般,智慧,冷静,满怀悲悯的地给了我们一个潦草的手势。这种手势的意义是很含糊的,却充满善意,这种神谕般的手势也许只有在他的文字中才能找到诠释。 他常常这样一挥手就消失了,消失在人群里,杳无音讯。在我为俗务奔忙时,翁新华智性的文字却突然照亮了我,我没有办法拒绝他近乎潦草的思想,他像一个真正的牧师,让我走到华灯初上的街头,竟然能也能感觉到一种宗教的静谧。这部作品有相当一部分是对话,他在营造那些对话的时候,实际上已经渗透了他的怀疑。古希腊著名哲学家巴门德尼将世界分成对立的两半:光明与黑暗,优雅与粗俗;温暖与寒冷,存在与不存在。他把其中一半称为积极的,即光明,优雅,温暖,存在;另一半自然是消极的。翁新华的感悟似乎给了巴氏定义一个诘问:这种消极与积极的两极区分仍然不失幼稚简单,至少有一点难以确定:究竟哪一方是积极,哪一方是消极?哪一方是沉重,哪一方是轻松?哪一方是“真”,哪一方是“是”呢?事实上,巴门德尼自己也犯了一个错误,他在《论自然》中说:“没有事物是变化的,所以,指示探求之路乃是‘是’;从‘是’可以得出‘真’……”实际上,“事物的没有变化”本身就是一种“沉重”。世界究竟有意义吗?世界真的能机械地划分为两个“另一半”吗?为了将这些问题回答得准确些,你就去“探求”吧……由此可见,杨泱正是受了巴门德尼的蛊惑才去进行那番精神朝圣的,她从东半球的子午线启航,绕过一个圆圈之后重又回到原先的起点。应当说,这种环球瓢泊留给人们的依然是一串问号…… 《女》书的问世,勾起了城市人尤其是城市知识女性一怀碌碌尘世里久违的乡愁,继而滋生一种逃遁的欲望。美国诗人约翰·阿什伯瑞这样说过:“写作是一种逃避,而我们逃避得还不够”。这是我们生活着的世界和时代,翁新华用他智性的文字温暖我们,对这个灯红酒绿的世界,我们不知道窗外是否已经下过雨,但翁新华未曾走开,就像他从未曾真正进入。 通讯地址:湖南岳阳市《长江信息报》 41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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