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感谢那段清苦的岁月 |
作者：王 康 作于：2005-6-8 20:40:00 访问：11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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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幼年是在清苦中度过的。其实我们老家的土地是肥沃的，古代齐国定都在那里就是很好的证明，所以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肥沃和清苦之间那么大的落差。
自打记事起，我们的主食就是粗粮，说“主食”是为了掩盖虚荣，根本就是几乎没有细粮，白面馒头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得到。孩子们喜欢过年，不仅是为了热闹好玩，主要是馒头和肉蛋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那时玉米面煎饼掺点豆面应该是很可口的了，我最不能接受的就是窝头和锅贴。都是玉米面做的，不过是两种不同的表现形式。当然现在已经成了酒桌上的美味，美其名曰“金尖”和“金饼”的，却在那个年代阻塞了我的食欲。我常常是从左腮咀嚼进去，从右腮流了出来，每每此时我就会问母亲，“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吃上白面馒头啊？”，母亲总是极力掩饰住内心的慌张，说“快了！”。那是个永远没有盼头的回答，或许母亲也不敢期望太多。
有些东西说出来很心酸，小时候我们全家每年大概也就能吃上一碗“大油”（猪油）。我常常拿了煎饼，卷上小葱，再偷偷抹一点大油在里面，那种香美的感觉一直回味到今天。
有一件事情记忆特别深。忘了为什么了，父亲那天特别高兴，要母亲做了西红柿汤，破天荒打上了两个鸡蛋。迷人金黄色搀杂在红色中间，不用闻，但是想一下就充满了诱惑，我们已经迫不及待了。那时做菜用的是带耳朵的铁锅，因为热，父亲用两只筷子插进铁锅的两个耳朵里。从做饭的南屋到正房，是一条铺满了青砖的小路，父亲高兴地健步如飞。突然，我听到“啪喳”一声，伴着父亲的惊叫，铁锅的一个耳朵断了，滚落在地上，西红柿汤撒了一地。全家人愣住了！父亲赶紧进屋拿了个瓷碗，把仅剩的残汤倒在里面，然后用一把小勺一点一点一点从地上刮着蛋花。父亲笑了笑说，“这年头，喝凉水都塞牙”……我分明看到了父亲眼里闪烁的泪。
那一餐，父亲、母亲、我和我的哥哥姐姐们，守着一碗有点牙碜的蛋汤，吃的依然香甜。
等我读小学的时候，生活略有改善，已经偶尔可以吃到油条了。那是的油条和现在不同，那时我们老家管那玩意儿叫“油炸果子”，是两条面麻花般拧成一圈，中间用草绳系着。一般做月子的时候，街坊邻居们就会用小麦换上一斤，提了送去。那绝对是美味，但我的“油炸果子”情节很快就终结了。婶婶做月子的时候，收了好多，叔叔要我过去吃，我当然求之不得。结果那东西太诱人了，我竟然吃了接近一斤。结果不仅是撑坏了肚子，还伤了胃口。从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看到它就翻胃。
以后的日子用翻天覆地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我们很快实现了顿顿吃白面馒头的理想。现在的生活更不必说，吃惯了所谓的山珍海味、生猛海鲜，已经开始试着吃些野菜、窝头“返朴归真”了。但有一点，我的胃口一如既往的好，而且从不挑食，妻总爱在外人面前夸奖我爱吃剩菜。其实我真的觉得剩菜并不难吃，有时即使是隔夜的“胡弄”蒜，我也会吃得津津有味。我想，是经历过的那段的苦日子养成了我的习惯，它时时提醒着我，不要挥霍这来之不易的好生活。
感谢那段清苦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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