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色如水 |
| 作者:我要飞翔 作于:2005-7-21 20:01:00 访问:95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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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寻找原始的沧桑…… 清晨(啊,不,应该说是早晨。因为这世界已经没有一刻是清净的了,就连早晨也不例外)——今天早晨,在嘈杂的环境中被我的小闹钟叫醒,头有点痛,虽然在精神上早已习惯了无休止的嘈杂烦闹,但在生理上还是对它有着不可抗拒的排斥。循着纯净水的绿灯,冲了杯热咖啡,紧张而有序的刷牙、洗脸、涂护肤霜、穿衬衫、打领带……忙碌了一阵,再端起刚冲的咖啡——恩,香浓、美味,温度刚刚好。 轻移小巧的鼠标,安睡着的电脑也开始清醒过来,趁着这三、四秒钟的空闲,把桌上的文件一股脑儿的塞入公文包,荧屏上便出现了几天之前刚设好的提示程序――我的像照和自勉:Hi——雨蓝,早上好^.^又要开始一天的忙碌了,加把劲呦,恩!一定要努力!!对了,先看看你的邮箱吧——又有新邮件到了!看完之后,别忘了和我吻别噢^.^……恩,就这样吧,别忘了:别人能做到的,你为什么不能?! 看着那灿烂、可爱、天真的笑脸,真不感相信——那居然是我!我居然能笑得那么轻松、那么自然!唉,这世上的烦恼真的是无穷无尽吗?苦海无边呐!——和自己吻别?难道我有自恋的倾向??咳,管它呢,kiss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啧~bye-bye,雨蓝。 一边唉叹,一边键入密码,打开邮箱,看了几份无关紧要的、罗哩罗嗦的、乱七八糟的、又没有一点人情味儿的邮件,刚要收线,突然显示又有新邮件进来,打开一看,是水儿发来的,只有短短几行字: Allan,很久没有听到你的笑声了,很久没有看见你那阳光灿烂的笑容了。最近你为什么总是愁眉不展、匆匆碌碌呢?昨晚你睡的好吗?有没有看到流星?我看到了!猜猜我许了个什么愿望——你一定猜不到的!那就是:我希望今天能看到你的笑…… 看着这短短的几句话,心里不禁浮现一丝笑意:平时水儿总是像一个假小子,整天蹦蹦跳跳的,还留着一头短至极也的短发,比我的还短一寸有余!没有一点淑女的样子,虽然气质很好,但都被她的疯狂劲势给遮盖住了。没想到发来的mail还是颇有几分女人味儿的……想着待会儿在公司遇到她,还得冲她来个微笑,赶紧抓起西装套在身上,对着镜子,找出一个生硬的笑容——唉,看着自己古怪的表情,不禁连连摇头——连笑都笑不好了!两只手不停的在脸上拍拍捏捏,终于挤出一个还算比较满意的笑,只可惜,这幅笑脸很可爱,却并不轻松。回身关上电脑,夹了公文包,在迈出门的那一瞬间,我便知道,新的紧张而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 在电梯门口,准时见到水儿。跨进电梯的一瞬间,我不失时机的给她一个刚刚准备过的笑。没想到她一看到我的表情,便“切”的一声笑了起来:“雨蓝,你发神经啊,表情这么古怪,在干什么啊?” “啊?我在笑啊,不对吗?”我怔了一下,又照照电梯间的镜面,“我出门的时候就准备好了的,现在笑的不对吗?”可惜镜面很模糊,看不真切,也不知我的笑究竟有什么古怪。 “嘿,你看过邮件了?!那你还不笑一个——不要你装出来的,想要一个自然点的。”见我无奈的耸耸肩,她又笑笑说,“怎么,连这都做不到啊?” 我无语了:是啊!连一个轻松自然的笑都没有了,世界真的让我如此无助吗? 一个上午都在整理文件、查找资料的忙忙碌碌中度过。好不容易做完下午的会议稿,一只手突然啪的一声拍在我的肩上,吓了我一跳。还没等我回头,水儿的声音便清晰的传了过来:“大哥,该吃饭了。今天吃什么?” 我不假思索的说:“蟮丝、生菜片。” “得令!小将去也!”在一阵“镪镪……”的过场声中,水儿又蹦蹦跳跳的去远了。 “恩,还有五分钟,做点什么呢?”望着满桌的文件夹,我的目光突然停在一摞白纸上——“诶,有了!” 抽出一只铅笔(以前没事做的时候,我有画画的习惯),再拽过一张白纸,嚓嚓嚓,三下五除二,不到三分钟,一张可爱、稚气的笑脸便跃然纸上。看了看,还觉得不过瘾,又提笔加了一行小字:“雨蓝给水儿的阳光灿烂——Allan” 刚放下笔,水儿的声音便已经响了起来:“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各位姐姐们,快来帮帮忙,我快拎不动了!”即时,就有几个小快脚跑过去把她手里的便当接过来。 我赶紧把桌上的画反扣过来,水儿已取了我和她的那一份,走过来说:“大哥,给你——咦?这是什么??”她看着桌上的纸问到。 “你猜猜看。” “我猜不着。”看着我诡异的笑(奇怪,这种笑不用做作、不用准备,居然可以随叫随到),她一跺脚,“噢~,我知道了:一定是大哥又在逑我!”看到纸背面有铅笔的印痕,又幽幽地说道:“又画我是一只大懒猫对不对?” 看着她心急如潮、眼眶欲红的样子,我赶紧说:“不是、不是!给你看好了。” 我刚想伸手翻开那张画,水儿突然说:“等等、等等,我自己看——不让他们知道!”说着,得意的一指已经围过来瞧热闹的几个同事。大伙儿“噢——”的一声,便都散开自顾自吃起便当了。水儿独自小心翼翼的取过那张画,跑到自己的桌前,迫不及待的打开…… “哇——”我刚刚打开便当,夹起生菜片,准备往嘴里送,一声大叫,差点令我把生菜片跌落。大伙儿一起扭头向发出声音的水儿行注目礼。她不好意思的连声向大伙儿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呃,没什么啦。继续、继续……嘿嘿……” 我当然知道原委,心想:不就是一幅画嘛,不至于吧——这么大惊小怪?!尚可和亦雯可不那么想,他俩凑过去,一定要看看是什么值得水儿大呼小叫的。水儿急忙把那幅画往文件夹里一夹,一把抱在胸前,大眼一瞪:“看什么啦,不许看!” 越是这么说,尚可和亦雯越是好奇,就是不放过她,我和其他的几个同事,一边吃一边笑笑的看着他们胡闹。 亦雯是水儿的好友,平时什么好事坏事,都要一起分享、一起承担,所以,非要抢过来看看不可;尚可嘛,这家伙我是知道的,一直暗恋着水儿,所以,他也不会放过任何可以窥探令水儿内心激动的事物。 水儿被他们抢得不耐烦,可是又毫无办法,无助的眼神直直的瞅着我,我的心居然有些软了:“尚可、亦雯,别闹了。我告诉你们吧,来,给你们看看。” 我为了解水儿的燃眉之急,迫不得已,只好撒个小谎了——我把便当放在旁边,打开桌上的电脑,键入“TT98”(中国贺卡中心)的网站名称。这时,尚可、亦雯以及其他几个好奇的同事都围了过来。等网页打开之后,我找到贺卡的链接,打开……“呐——就是这个嘛。”我指着蔡少芬的一张肖像卡说,“她不是很喜欢小芬嘛,所以,我刚才把这张照片打印下来而已。好了,就这样啦。快去吃饭吧,下午还有会议要开呐。” 尚可看后,“嗨~”的一声:“原来就是为了小芬姐的靓照啊。切~有什么希奇的……” 不待他说完,亦雯“砰”的推了他一把说:“尚可,别怪小妹我没警告过你噢,当心水儿待会儿跟你算帐!哼!!”趾高气昂的亦雯丢下在那里独自懊悔的尚可,自顾自的吃起了可口的便当,一边吃还一边挑悻的望望正偷偷瞧着水儿表情的尚可。 “唉,这下可有尚可受的了,这顿饭恐怕吃的不会那么香甜了吧?!”我有点幸灾乐祸起来,可转念一想,“我幸什么灾、乐什么祸啊??切,神经搭牢了!”再看看水儿,正在那里若有所思的喝着咖啡,桌上的便当还没有打开。“咦?难道她还沉浸在那幅画里,没有听到尚可的话吗?恩,还好还好——耶?我又在庆幸什么呢??唉,恐怕我自己都糊涂了,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想法?! 下午开会,一直到四点多钟才回到办公室,整理一下会议纪要,又做了一份拷贝,就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水儿看到我正在整理文件,走过来悄悄说:“雨蓝,晚上一起吃晚餐吧?”那种小妹妹般近乎央求的语气,令我一点也不忍拒绝,默许的点点头,把文件收好,等同事们都告别走了,关好空调、灯和总开关,锁好玻璃门,才和水儿一起走向电梯。 一边走,水儿一边说:“Allan ,待会儿吃完晚餐,陪我去买件衣服吧。”(水儿单独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叫我“Allan”)我轻轻的按下电梯按钮,听了她的话,不禁迟疑了一下:因为我晚上还得去新加盟的网站做“闲人”。 水儿看我不答话,就料到我在想什么,站在我身后说:“Allan,你如果不去,那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你自己去做你那份没有‘钱途’却很有‘前途’的‘闲人’那份差事吧。”这时,电梯门已经开了,我刚迈步,她又赌气的说道:“你要是不答应陪我去,我……我就不走了。”说着,一把把我推进电梯。听了她的话,我刚想回转身,悴不及防被她一推,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电梯的壁板,急忙伸手一挡,偏偏不巧是左手,前几天刚刚受过伤,疼痛的感觉瞬间袭来,急忙轻甩,脸色肯定也变了。水儿一看,急忙追进来,关切的扶着我问:“Allan,没事吧?怎么样??没有撞到吧???你的手刚刚好了一点,不要紧吧?!” 感觉到还没完全伤愈的左手传来阵阵隐隐的痛,不禁想起了网上的恋人——我的唯一、我的安安。我的手伤就是因为当时正在想念她而神思恍惚,被别人碰倒摔伤的。我当然不会怪她,因为现在我可以多一份有关她的回忆——虽然痛了点,但对我来说也是一种甜蜜。她现在也该放学了吧?!是不是又去“顺顺”吃“霸王餐”了?有没有再喝三得利呢…… 我无语的转过身,苦笑着透过玻璃门看着沐浴在苍茫暮色中的办公室随着电梯门的关闭而消失,一种失重所带来的失落感瞬间袭来:难道我现在连陪陪关心我的好友的时间都没有了吗?终日在办公室和网络之间奔波、劳累,难道只有憔悴才是我的生活之根本吗? 水儿看我在发呆,知道我无甚大碍,便不再等我回答,下了最后通牒“Allan,给你七秒钟时间,电梯开门之前,你给我一个答复!” 我茫然的抬起头,看着绿色的指示灯渐次交替:“11、10、9……”思绪也随着翻腾起来——连一个灿烂、自然的笑都找不回来,对于一个追求完美与自然的人来说是不是找错了人生的支点?? “7、6、5……” ——生就叛逆的我,是该随波逐流、还是该顺着自己的心意,去轻松的迎接每一个属于自己的快乐?? “……2,1。” ——是该改变一下了!随着这倒记时的终止,我突然笑笑的看向水儿,坚定的点点头,只说了一个字:“恩!” “哇——你笑了耶!”水儿本就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可能真的很久没有看到我笑了,所以,她的目光瞬间转为惊奇,突然给我一个飞快的Embrace,又一下闪开了。动作快得令我没有丝毫闪躲的余地,是我真的无法闪躲吗?还是我对她种种突然的举动早已麻木??亦或是我根本就没想闪躲???随着她身上散发的很好闻的香味儿(虽然我最近感冒,鼻子不大灵光,但还是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这种清新——自然的体香)。电梯的门徐徐的开启了…… 穿过稍显冷清的大堂,世界的纷扰一下子清晰了很多:华灯初上的世界,一片生平,却没了往昔的静谧;历史的沧桑,也早已不见端倪;就连街巷间嬉戏的孩童,现在也不知正在何处玩耍……唉,这就是我——一个刚刚来到人生第二个本命年的年轻人眼中的世界吗?噫——好可怕!!噢~喽喽~~,是寒风使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吗?好象是,又好象不全是。 …… “Allan,看我穿这件衣服好看吗?”水儿拎着她刚买的衣服,一脸孩子气的天真的问道。 “你现在又没穿着,我怎么知道!”我调侃的看看她,又自顾自匆匆的走着。 “哎呀,你慢点嘛,Allan。”水儿一路小跑,拽着我的胳膊,“刚才试穿,你不是看到了嘛。好不好看?告诉我嘛……诶、诶~~,叫你走慢点,你怎么不听呢?你真是的!刚才还答应陪人家散散步的,现在你哪里像在散步嘛!” 说着,水儿竟然松开抓着我胳膊的手,快走两步,一把抓起我胸前的领带。我本以为她要拉住我,没想到,她只是把领带掉个头,转过身,倒退着一边小跑,一边说:“请问雨蓝先生,这是您第几次参加百米冲刺?每次您都这么领先,给现场的观众谈谈您的感想好吗……” 她居然用起她以前采访我打羽毛球的架势了。我不禁被她的调皮逗乐了。停下脚步说:“好了、好了啦,水儿,我投降、我缴械,还不成吗?” “哼,这还差不多。我就不信你不停下!走吧。”说着,挽起我的手臂一起走,忽然她脑袋一侧。我看到她的动作,再看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又要得寸进尺了。 果不其然,不等我有任何阻止她说话的表示,水儿贝齿一亮:“Allan,求求你,今天陪我回家好不好——我一个人好怕噢!现在坏人这么多,前几天……” 不等她说完,我“嚓”的一下又站住了:“水儿,你别闹了好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有事情要做嘛。什么坏人不坏人的,你又不是住在荒郊野岭,哪儿有那么多的‘前几天’!”我知道她说的“前几天”是指晚报上刊登的几篇报道。所以,不等她说完,我就一转身,故意给她一个严峻的背影,心想她闹闹就算了。可是,没想到…… 这次她出奇的平静,要在平时,她应该早就拍我一下,赌气的说:“不陪就不陪嘛,你忙你的事儿吧——‘大——闲——人’!谁稀罕似的,哼!”扭头就会走开。可是,这一次…… 隐隐的有啜泣声传来,在这嘈杂的环境里,竟是那么的清晰。我默然无语,凝神持重的侧头转目:水儿正微垂螓首、目视前方,眼际悠然间似有泪珠悄然盈动,鼻翼翕张,竟似欲泣落泪…… 我是不是话说的太重了?还是我近来脾气渐趋暴躁??我想找一个理由为自己开脱,可是竟然无词可循;想觅一句合适的话语来安慰她,可是,在喊了声“水儿”之后,便如梗在喉,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悠忽间,她似有满怀委屈,轻轻的颤动双肩……却仍然没有出声,定定的低视着前方的人行道。我怔怔的望着她。稍倾,她突然大声的叫嚷了起来:“雨蓝,你别总这么的自我好不好?!人家看你这几天总是闷闷不乐,碌碌匆匆的,人家只是想让你散散心,换个心情嘛!你总是那么忙、那么累,人家看着也会心疼的嘛!!人家是为了你好……恩~~”说着说着,眼眶里的泪珠,竟盈然坠落…… 我茫然四顾,又不知所措的看着她,内心一下子乱了方寸。正心乱纷繁时,水儿突然一转身,抬起头,面向着我,爱怜的伸出手,拂上我的脸颊:“Allan,你这两天上班,像换了个人,我已经很久没见你开心的笑过了,你看你,都瘦了好多……”语气悠然间竟转为幽幽的低语。 听着她略带鼻音的泣诉,我静静的怔立在原地,真的没想到:一贯男孩子西西的水儿,居然会这么细心、如此周到的关心着我;而我,却以为她只是在耍小孩子脾气。如果没有今晚,她在我心中,依然只是一个不谙时势的小孩子,一个整天只知玩闹、不解愁情的小丫头。可是,现在,我该怎么面对她呢?唉,虽然她上班还没多久,可是,她对我的了解,却并非像我的同事那样流于表面;也不会像我的朋友那般语重心长的娓娓劝说。我没有想到,她会采用这样的一种方式,来表达她对我的关心,来帮助我找回过去的快乐、往昔的清纯,还有——曾经的笑容……而我,竟不能理解她所带来的这种关切、不能理解她所表达的这份悉心——我是真的有点麻木于这个原本就属于我的世界了吗…… 水儿看我只是静静的凝视着她,似乎不为所动,便悄然的低下头,轻声说:“对不起,Allan,我失态了,对不起。我……我先走了,明天见。”转身就要跑开。这时,我才缓过神来,伸手一把拉过已经迈步的水儿,张开双臂,不容置疑的把她拥在胸前。我能感受得到怀里的水儿轻柔的身躯传来的微微颤栗;耳际能听到偎在我肩头的渐有若无的啜泣…… “对不起,水儿。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对不起……”轻轻的拥着水儿,不知何时,寒风袭来,我的眼眶竟感到微微的凉意——是落泪了吗?许是的吧。要知道,虽然我每天都会落“泪”,但那是在我的眼睛过度的疲乏时,滴入眼眶里的眼药水所产生的物理作用;而现在,我知道:我湿润的眼眶里,不是CHLORAMPHENICOL EYE DROPS,而是因为水儿而感动的TEARS。 在这寒冬的夜,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相拥着。身边的车水马龙,似乎都已是另一个世界的景象——一个被一层看不见的玻璃所隔绝的世界。有风袭来,微冷,是穿透了这能屏蔽声音却不能阻止气流流动的玻璃吗?有声音传来——咦?奇怪了:这层玻璃竟是如此的脆弱,难道不能长久的阻挡任何外界的纷扰吗??模糊的世界里,重重叠叠的,只是浸水的影像吗?刚才的声音——什么声音?侧耳聆听—— “Allan——”是了,是水儿的声音,还带着啜泣的鼻音,清凉的风让我知道,柔弱的啜泣是因为我;那略带沙哑的声音,也是因为我,“Allan——” “恩?”我轻轻的应到,心里又在想,上次让我如此动情,是在什么时候?啊,是了,是不久前,收到我的安安发给我的贺卡的时候。这两种感动一样吗?好象是不一样的,有什么不同呢?我现在想不明白,也不想现在就明白。我只记得当时,在理智尚存一息的时刻,疾步的飞奔到无人的角落,任凭无言的泪坠落在肆虐的寒风里…… “Allan,我们走走吧。”水儿的柔情再次将我牵回现实的世界,我轻轻的放开双臂,看到水儿正低着头,还没有抬起曾梨花带雨的容颜。我的情绪还未完全获得平息,轻咳一声,是为了恢复我的信心:“水儿,谢谢你。”我的嗓音也带着一丝沙哑,蓦然惊起了水儿微垂的螓首,她紧紧的盯着我:“Allan,你哭了?!”望着这能看透我内心世界的眼睛,我言不由衷的掩饰道:“恩,没有。风,只是风——噢,刚才风太凉了……”语无伦次的分辨,连我自己都不能相信。可是,我为什么要分辨呢?我为什么不敢承认呢?是因为她吗——是因为我的天使安安吗?究竟是为了守住那份承诺,还是在期待些什么呢?安安,给我点帮助吧,哪怕是一点提示也好啊!可是,安安这时在做什么呢?又上网了吧。 “还骗我!都是我不好,是我刚才太坏脾气了。”水儿轻轻的责怪我,又责怪自己,她的关切令我感到无地自容。 “没什么,水儿,走吧,我们一起走走。”说着,我伸出手,水儿乖巧的挽住我的臂弯,我刚要迈步,她突然弯下腰,拎起不知何时跌落在地的手提袋,斜依在我的肩上,徐徐的和我缓步在栽满法国梧桐的人行道上。我惊愕于她的慌张无措——手提袋不是她不小心失落的,也不是因为拎累了而有意放下的,是因为——我有点困惑了,难道,是因为——动情……?!我不敢再想下去,我怕我承受不了某一种情感——超越普通友谊的情感,不仅仅为了我的誓言,还因为她——网络中存在的、可能是虚幻的、但对我而言却是真实的——我的唯一、我的安安、我的天使……可是,我现在所能做的,却只有前行——不在乎目的、不在意时光的缓步前行…… 时间过的好快,如水的月色早已斜斜的照在暗蓝的夜空中了。如果这时是在家里,或许早已生出“斜月半窗还少睡,画屏闲展吴山翠”的感怀了,可是现在漫步在这已稍现冷清的街道上——咦?路灯居然没有亮!在我记忆中曾经历过的夜晚里,这种情况似乎还没有过;身旁居然也没有汽车的呼啸、自行车的叮铃;脚下的人行道,也早已不知消失何踪,代之而起的,是路边叫不出名称的小树和匍匐在它门脚下的丛丛小草,月光挥洒之下,隐隐能辨别那昂然的绿意。水儿静静的依偎在我的肩上,我的手里也多了她拎的手提袋。 “Allan,我们一起去草地上走走吧。”水儿充满渴望的眼神望着那一丛丛的绿色,“我很少有机会可以漫步在草地上的。” “可是……我们怎么能随便践踏呢?”唉,我的骨子里,是不是还有点迂腐的味道?虽然绿色环保是我们现在极力提倡的意识,但是,在这样的如水月夜、这样的浪漫情怀中,小草似乎会很情愿的贡献自己的一点浪漫情调哦!我也处在矛盾之中,“——小草现在是宝物,我们不应该随便践踏,哪怕是轻轻的坐在上面,挫伤了它们的筋骨,也是不好的。” “呵呵,瞧你,我又不是想破坏它们,我只是很久没有在这样的夜色中、这样的月光里,去怀念一下月夜小径的独特魅力,去感受一下曾经是属于我们的世界罢了。哎呀~~求求你了,Allan,好不好嘛。”水儿急切的盼望着、渴求着。看我不语,她一布一步退让着说,“就一会儿——一百米,不、十米,哎呀,十步、就十步!好不好,好不好嘛~~Allan~~” 是啊,很久没有体会这绿色的柔软了;很久没有嗅到这青草的芳香了。世界的现实早已粉碎了这本就应该属于人类、属于万物生灵的绿色,这绿色本就是生命的载体啊。可是,现在我们想要踏上这绿色,竟然还需要得到自己所谓环保意识的原谅,还得越过自己心里的那道关卡…… 在这钢筋水泥丛生的城市森林里,想要寻找一片可以驻足的绿草地,居然会变的如此不易!想要寻找一份原始的沧桑,竟然成了一对对城市里的青年男女所梦寐以求的渴念!!难道这就是历史对人类的惩罚吗?难道这就是现代社会的悲哀吗?? …… “‘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如果这时候,能有一只鸟在树枝间飞落,那该多浪漫啊。”水儿望着若隐若现的在树枝间摇曳的明月,悠然神往于这想象中的城市版的乡村浪漫情怀。 “小傻瓜,这时候鸟儿是什么都看不到的,哪里还会飞起飞落呀!”我侧头看着沐浴在如水夜色中的水儿,嘴上虽然戏谑的轻嘲她的幻想,但自己心里,又何尝没有存过这种不切实际的渴望呢? 生又何哀,死又何苦?只是,我们已经找不到一片属于自己的净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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