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南的四代作家群 |
作者:宋家宏 作于:2005-6-8 20:40:00 访问:201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
作家创作个性的形成,与他的人生经历有关,更与他在创作的初始阶段所受到的社会文化思潮、文学思潮的影响有密切的关系,创作个性一旦形成就会有相对的稳定性,对他一生的创作都会发生作用。这就为我们对作家进行分类提供了一个重要的依据。从这一角度来归类作家往往比单纯从年龄上来划分作家更有意义。 我试图以此为依据对云南庞大的作家群作出我的分类。 在我看来,半个多世纪以来,云南文学产生了四代作家群,即5、60年代成名的第一代作家群;70年代末80年代初成名的第二代作家群;80年代中后期成名的第三代作家群;90年代后成名的第四代作家群。这只是一个标志性的时间概念,具体到每一个作家有可能“成名”时间有一些差异。 第一代作家是一个相当庞大的作家群,他们主要由两部分人构成,一部分是随军入滇,在冯牧麾下成长的部队作家,他们中有的后来转到了地方,有的至今还在部队;另一部分是从云南这块土地上生长起来的作家,相当一部分自己就是少数民族,即使是汉族也长期生活在民族地区,有相当深厚的生活底子。恕我在这里不能更多地列举他们的名字,只能略举几位为代表。他们中更早作出成就的有李乔、彭荆风、苏策、刘澍德、杨苏、周良沛,还有较早离开了云南的公刘、白桦等,稍后一些的还有晓雪、 张昆华、张长、李均龙等。他们与刘白羽、王蒙这一代作家有相似的人生经历和艺术观念。这一代作家为云南文学带来了最早的辉煌,他们的作品加入了中国当代文学的大合唱,成为有影响的重要声部,若把他们放回中国当代文学史中去比较,他们之中最优秀的作家与那一代人的一流作家相比基本能并肩而立,在与中原主流文学的对话中能以平等的姿态显示出自己的特色。翻身解放、社会进步、民族平等成为这一代作家基本的思想背景,边地风光民族风情成为他们重要的抒写对象。由于边疆民族生活与内地的巨大差异,在主流文化的观照下,他们基于自己的生活经历,不自觉地就写出了具有浓郁的民族特色的作品,这是这一代作家的一个显著的特征,并且对云南文学后来的发展产生了持久而深远的影响。 云南的第二代作家相当于贾平凹、韩少功、张承志这一批人,在文学的春天重新降临的时候还是刚刚开始成名的“青年作家”,现在已经是50多岁了,但他们的创作实力还处于旺盛时期,他们中的一些人近年来推出了重要的作品,呈现出你追我赶的态势。 黄尧在80年代以《荒火》、《女山》享誉文坛,90年代又以《世纪木鼓》摘取国家级图书大奖,始终是第二代中最具实力的作家;小说创作方面,李霁宇在世纪之交推出《壁虎村》,造成不小的震动,遭遇盗版还发行近万册,陈忠实、贾平凹等作家均给予好评;散文创作方面,胡廷武的长篇散文《云南的山》被收入《百年散文经典》,又被评为《十月》文学奖,这是他长期以来散文创作的一次飞跃,是他到目前为止的大散文创作的代表作,从这篇作品中可以看出他在驾驭长篇散文时也能行云流水自然天成,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此外还有汤世杰、米思及、李必雨、张永权、黎泉、何真、马宝康等等,也都各具特色。邓贤、严婷婷、晓剑等在云南时已有影响,可惜他们早已离开了云南。 如果我们翻阅一下第二代作家们的族别就会发现,他们中的少数民族极少,汉族作家远远超过了少数民族作家的数量,在创作质量上也是汉族作家更具实力。第一代作家为云南文学创作奠定的一个基础在这里发生了理论倡导与作家主体因素的错位。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现实呢?第二代作家们开始文学创作的时候,正是中国文学环境最恶劣的时候,没有人来有意识地有效地帮助和组织文学青年,特别是少数民族文学青年。这一代作家最初是听命于生命的激情,是被文学不可抗拒的魅力所吸引走进文学创作领域的。他们中不少人曾经走过相当长的一段弯路,到“伤痕文学”出现的时候他们才开始思考什么是真正的文学。 云南文学急需这些当年的年轻作家担当起重任。重新回归文坛的云南第一代作家们在用云南文学曾经有过的辉煌引导着他们的创作,边地与民族特色的传统吸引着他们;同时,中原文学的潮流也在向他们传达着别样的信息。云南文坛已经形成强大的“边地与民族”的文学传统,使得当时那些较少边地特色民族传统的作家作品没有受到应有的重视,第一代作家的成功经验也没有更全面而深入的总结,太多地停留于题材层面的理解。在第二代作家的成长过程中,只有那些对少数民族生活有切身体验的部分作家写出了一些承继了上一代作家边地与民族传统的好作品。如果说第一代作家关注的是民族社会历史的变迁,那么,第二代作家更加关注少数民族心灵与文化的变迁,这是他们受80年代初期文化思潮影响的结果。但他们毕竟是汉族作家来写少数民族的心灵与文化,让读者总感到隔了一层。那些仅靠不长的时间内采访来写作的少数民族生活的作品就很难有深度和力度了。 从这个角度说,极有才华的第二代的佤族女作家董秀英的英年早逝,对云南文坛是一个长久的深刻的心的伤痛,是云南少数民族文学创作的重大损失。 第二代作家中相当一些人在进入90年代后开始发生创作上的转变,他们逐渐超越了题材的局限,不再寄希望于靠云南独特的题材优势来取得成功,而把目光投向自己真正有体验的生活。 如果我们把云南第二代作家放回中国当代文学的大背景上去考察,我们就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们中的最优秀者与他们的同代人相比,声音是微弱的,难以并肩而立,这与第一代作家的情况有了区别。 80年代中后期,云南文坛出现了第三代作家,他们的成长与苏童余华格非等人有相似的人生经历与社会文化背景。拨乱反正已经过去,东西方文化正在进行又一次大碰撞大交流,现代主义文学再次进入中国大陆,最初是以张扬新的文学形式的面目出现的,其实哪有脱离得了观念意识的独立的形式呢?于坚、海男、张庆国、沈石溪、费嘉、范稳、蒋吉成等一出现,就与云南上两代作家在文学观念上分道扬镳了,这种观念的冲突是整体的而非局部的,在“民族特色与地域意识”这个云南文学的关节点上冲突最为明显。他们绝大多数以反叛的姿态拒绝地域意识,也不追求民族特色,作品从形式到内容都与习惯了的云南文学面貌迥异。他们的许多作品都没能在云南的刊物上发表,在《大家》出现以前,他们的作品是不适合于云南的刊物的,这样,云南的文学刊物与这一批作家发生了错位。他们在作品中大大强化自身的主体意识,忠于自己的生命体验和生存情感,手中的笔不再是为了反映别人的生活,而是表现自己的主体情感。沈石溪是一位极富特色的作家,他的作品不强调形式的探索,而以全新的观念重新进入动物世界,其影响力已远远超出了习惯上理解的儿童文学范畴。于坚、海男作品的先锋性更为突出。把他们放回全国大背景上与他们的同代作家相比较,他们毫不逊色。由于于坚长期以来矢志不移的探索,他今天已经成为他们这一代作家中的前锋人物,影响力早已超出了云南的范围。 更具形式探索特色的先锋文学的命运是短暂的,当现代的观念以形式为前锋抢占滩头,完成登陆任务之后,读者开始冷淡先锋文学,先锋作家们从最初的被冷淡的愤怒中逐渐清醒过来,在8、90年代之交,他们开始寻找更适合中国读者的表达方式。于坚比他们晚一些,直到完成《0档案》后一段时间,他才表现出对大地对民间的关怀,对传统的回望。然而,他们已经完成了一次否定之否定的超越,即使写到民族、地域也与上两代作家不同了。 在这一代作家中有一位是让人想起来就心酸的人物,他就是姚霏。姚霏是云南文坛少见的天才小说家,少年成名出手不凡,17岁时已经在大刊物上发表中篇小说,曾与苏童等人并立,《学院六人图》至今令人难忘,跨进武侠小说领域又造成震动。然而,姚霏消失了。如果说第二代的董秀英的早逝让云南文坛心痛,第三代的姚霏的消失也同样让人痛心。现在云南文坛已经没有了他的消息,我不知他是否还能归来,何时归来? 1996年,我曾经写过一篇文章,题为《缺席的云南“新生代”作家群》,五年多之后,我想说:云南的新生代作家群,也就是云南的第四代作家群已经以强劲的势头出现在云南的文学天空。他们是樊忠慰、潘灵、哥布、雷平阳、李森、胡性能、马丽芳、刘广雄、李骞、黎晓鸣等等,他们和邱华栋、朱文等作家比较接近。云南的第四代作家都曾接受过前代作家的影响,尤其是他们曾经直接吮吸过第三代作家的艺术营养。他们出道有先后,但基本上是在90年代中后期成名的,在此之前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历了近十年的磨炼,现在,他们的作品已经以不少的篇幅出现在云南之外的大刊物上。他们是云南新世纪文学的希望。他们的创作还处于更深入的探索阶段,如果把这些作家的作品放到一起,你会发现无论是形式还是内容皆五光十色,呈现出多元的发展状态。他们的作品更加重视可读性,在一定程度上有了文学“市场”的意识,这是社会转型对他们的影响,也是他们这一代作家之前的作家们较少注意的重要问题。若把他们放到全国的背景上去,他们的作品质量与同代人的知名作家相差并不遥远,其中一些人已经在外面产生了相当的影响。 有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是这一代作家又开始关注少数民族题材,而且其中少数民族作家也占了相当大的比例,一些人表现出“回归母族”的写作,地域的特色也开始很明显地出现在他们的作品中。但如果阅读他们写少数民族题材的作品,你就会发现,无论是观念还是写法上都与上几代作家有显著的区别。 90年代,文学已经边缘化,受到前所未有的冷落,云南还出现了阵容和实力相当强大的青年作家群,这是令人欣喜的事。云南文坛对他们采取的是更加包容的态度,并为他们的发展尽可能提供机会,他们的成长环境比前三代作家有了更宽松更广大的空间。 更年轻的作家也已经在云南出现,如和晓梅等人,但他们目前还没有成为一个群体,作品也还不够多,对他们的言说还有待时日。 云南文学四代作家群既有历时态的特征,又有共时态的现实。这里所说的云南四代作家的“代”,实在不是一个十分准确的概念,它是指一个相对时间跨度内的作家群落,但为了简便起见,为了分析的需要概而言之,也为了表达它的历时性,我还是使用了这一个词语。它绝不意味着“起而代之”,每一代作家中都有杰出的作家,也都有平庸的作家,杰出的作家永远也不会被遗忘。它也不意味着“新生”与“陈旧”,因为云南四代作家的共时态发展现实也是明显的。云南几个群落的作家目前都在基于各自对生活和文学的理解进行创作和探索,并拥有各自的读者群。包括老一代的作家仍然还有旺盛的创作欲望,还有创新的探索,并且推出了好作品。几代作家相互间的理解以至吸收借鉴也是近些年出现的一个现象。 以更加宽容的态度,承认多元的现状,实事求是地评论作家作品,云南文学在新世纪将会有一个更大的发展。
|
|
| 作者声明: |
|
|
|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 □ |
问好 |
马丽芳 |
<2007-2-13 23:48:00> |
|
|
|
|
|
| 其它作品欣赏: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