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诗国的悲哀 |
作者：流水滩 作于：2005-6-8 20:40:00 访问：4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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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班，心里闷闷的，没有一点儿写作的情绪，开了电脑后就懒懒地翻看本月的《人民日报》，翻着翻着，眼睛突然一亮，2月1日《大地》副刊登载的署名蒋夷牧的文章《诗的尴尬》，一下纠住了我的心，而且让我的心无法平静，很有些有话要说的冲动。
文章的作者蒋先生，是一个很懂得幽默艺术的人，他把某一本诗歌刊物的目录摘抄下来，然后按诗歌的体例排列起来，伪装成了一首题为《建设者》的现代诗。全诗如下：
心疼的日子
我忽然想起五月诗抄
生命之城，摊位上的梦
一台机器是我的兄弟
蒲公英的种子顺风而长
美丽大地，南方的夜
扑捉灵魂的光环
擦玻璃的人
制造一个月亮……
接下来，蒋先生把这首不能够称之为诗的“诗”拿了去，先后征询一名作家、一名记者、一名律师和一名研究生对这一篇作品的印象，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怀疑过它是一首诗，尽管他们怎样挖空心思也分析不出这“一堆毫无意义的文字”所要传达的情绪和意旨。还是蒋先生的儿子同时又是那位接受调查的律师说出了中国诗歌的真实现状：“这也是一种培养，这些年的诗歌把我们培养得主动去接受那么一种东西，虽然我们并不了解它。也可以说读者是被诗歌扭顺了，或者是扭歪了都可以。”
我不认为这四位文化人就一定认为这也是诗，这很大程度上也受到蒋先生人品和文品的诱导，但这个笑话背后还隐藏着另外一个最大的危机，也就是诗歌的危机。正如蒋先生在文章开头说的那样，“这些年的好多诗歌不好懂。习惯成自然，人们也就习惯了诗不好懂了。”在这里我还要补充一句：“更因为人们习惯了诗不好懂，所以人们便毫不心软地抛弃了诗。”诗歌离开了人民大众，离开了它赖于生存和成长的土壤，它的凋敝和衰落就日渐成为事实。因此，与其现在讨论诗的危机，不如抛弃那些让人看不懂的诗更能挽救诗歌的生命。
我不是什么作家和诗人，但却是诗歌狂热的追求者。我为祖国上有诗经乐府、中有唐诗宋词元曲、后有近体新诗而自豪；我为中国历史悠久、地域辽阔、物产丰饶、民风多采，有着诗歌汲取不尽的丰富营养而自豪；我为中国地灵人杰，以兼通诗词歌赋为人品，历史上涌现过无数的诗人骚客而自豪。而在近些年来，我却怎么也自豪不起来。因为我看不懂那些被人吹捧或自诩为某派某派诗人的“诗”，因为我不想拜读那些尚未卒读便要作呕的那些“著名作家”把口语分行分段的“诗”，因为缩衣节食订一年的诗刊也看不到几篇震撼心灵的歌唱，因为我一千个一万个不希望中国这个“诗国”的桂冠被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逐利蚊蝇藏到博物馆去。
不仅如此，我还分明看到这样一种让人痛心的事情发生。虽然中国的诗歌一片狼藉，但还偶有那么几位尚还明智的批评人士，不时提出一点让人警醒的议论，但是仍然没有一点激奋人心的精神，倒像病人无奈的呻吟。更令人不可思议的，这些人发过这些呻吟或呼吁之后，在平素的创作和评论中，又自觉或不自觉地重复着他批评的错误。这种现象告诉人们，中国当代诗歌的创作和批评已是病入膏肓了，就像因毒品中毒过深产生了依赖性一样，不那样写不那样评论，仿佛就离开了他们心目中的那种“时尚”那种诗意的天堂，就不再能够称之为诗，却丝毫没有在意自己已走进了死亡的深渊。
我认为中国的诗歌资源是世界最丰富的，诗歌的精神和传统的积淀也是最为深厚的，中国不仅仅是历史的诗歌大国，更应该是现代和未来的诗歌大国。在目前改革开放的历史条件下，我们很有必要向西方和世界所有国家特别是发达国家学习科学技术、学习市场经济的理论和制度建设、学习现代的民主和法制精神，引进高新技术、人才和资本，在诗歌方面我们也必须实实在在地学些人本主义精神，但大可不必学一些让国人弄不懂也不想懂的形式主义。而且我认为，在诗歌的领域，中国值得向外国学的似乎不应该有外国需要从中国学的多。中国既然是一个历史悠久的诗歌超级大国，也就应该是一个超级的诗歌输出大国。但看看现实，如果现在还没有人来谋求改变，我的上述梦想可能永远就将止于梦想。
蒋先生认为现实的中国诗歌，是有的人明明看不到诗却怎么也不敢承认看不到的“皇帝的新衣”，并称这种状况为“诗的尴尬”，我独以为这是中国这个有着悠久诗歌传统的诗国的悲哀。但我怎么也不相信，在过去识字人口那么少的国度都有诗歌的辉煌，在很多地方普及了九年制义务教育国民素质有了很大提高的今天还会有诗歌的衰亡。
中国诗歌史上有一句非常经典的话，那是《毛诗序》中首先提出来的，“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心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这就是说诗歌是超乎志向、言语和叹息之上的语言的最高形式，是最最真实最最掏心的话，绝不是把一般的言语和文字分行就能够称之为诗的。诗是从人心上萌发出来的鲜花，只要人心不死，诗歌就断断没有死亡的依据。
事实上，迎着改革开放的号角，人们的心中涌起的是比人们在任何历史时期都强烈和远大的希望之潮水，那就是推动中国诗歌的航空母舰乘风破浪迈向世界的无以抗拒的强大动力。而当下我们需要紧迫去做的，就是要恢复中国诗歌的大众传统，以明晰和震撼的表达方式传达民众的欢乐、焦灼、忧愤、期待、痛苦、沮丧的社会情绪，以诗歌的方式激励、搀扶、鞭策、团结社会大众一道走向真正民主、富强的新时代。
哀大莫不过于心死。如果有正义感的作家诗人们，现在还不来拯救诗歌的话，支撑中国数千年的诗心可能真的要在众目睽睽和熟视无睹中的某个午后死亡了。如果真的这样，那将才是中国最大的悲哀，那将才是二十一世纪人类的最大悲哀。
解铃还须系铃人。当代中国大大小小的真正的诗人和诗歌爱好者们，要肩负起历史赋予的责任，正视诗歌同时也正视人心的命运，对那些假冒伪劣的“诗歌”制造者们大声说：“不！”同时，也当正告那些被“变色龙”置换了心智的评论人士们，快快收起那一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伎俩，该干啥干啥，还是正正当当凭良心做人做事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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