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风而起 |
作者：吴晓锦 作于：2005-6-8 20:39:00 访问：2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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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人物表
钟顺水：庄岭乡的贫穷青年，因愤然伙同别人偷了李财主家而被罚，却没钱交罚，庄效仁乡长又不那末爽快地借钱给他，只好答应给李财主家无偿做工。钟顺水乘空逃到省城，投奔了刚好南下而来的解放军，因表现好，便随军而来成了庄岭乡工作组组长，公审并枪毙了庄效仁。几年后，调到了县城，没多久就做了局长。文革时没逃脱被批斗的厄运，但总算跟紧了形势，还是当着他的局长。借着手中的权力，把儿子钟维东由工农兵大学生扶持成了副县长。钟维东被枪毙后，钟顺水在病床边握着孙子钟光的手说：“咱们家走背字运了，你是咱钟家的独苗，要好自为之，再次光宗耀祖啊！”
庄效仁：庄岭乡原乡长，较为公正、开明。当年要收钟顺水的利息，本是想公事公办，并让他知道钱的来之不易，进而更合理地持家而已，没想到因此而最终被钟顺水枪决。
钟光：钟维东的独子，正牌大学毕业，县开发局的科长，表面上做着官，实际上却热衷于高科技生意。
庄潮：正牌大学毕业，县劳动局副科长。同钟光一样，表面做着官，实际却醉心于高科技生意。
余下人物还有检察院几名查案人员、钟维东之妻、庄承礼之妻和钟光之女友等，属配角人物，在此不作具体介绍。
序 幕
庄承礼的办公室里。
同事：〈递过来一封信，调侃地〉老庄，内详的信呐，青春焕发了？
承礼：〈自嘲地〉过奖，我这种人你还不知道？陌生女人看了恶心，老婆看着伤心，男同胞们看着充满信心，十足的三星男人，哪会有什么桃花运？
同事：〈笑笑而去〉
等同事走后，庄承礼才摊开信封来看，果然是落款“内详”的信。
〈特写镜头打出“内详”二字〉
看完信后，庄承礼脸色变得严肃了。他左右看了看，没人在偷看他。庄承礼神不守舍地夹起公文包，跟检察长说了声有私事便匆匆地走了出去。刚才送信来的那同事意味深长地笑着偷偷目送庄承礼。
庄承礼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心里在念着那封“内详”信。
〈银幕镜头显出信的内容〉
画外音：〈阴沉而沧桑地读出那封信的内容〉尊敬的庄检察长，您的时间宝贵，我们就开门见山说了吧，如果你没忘记的话，想必还记得一九五0年的秋天，您的父亲——令人尊敬的庄效仁乡长——被钟顺水作为出头鸟正法了。相信这几十年来，每当面对着令尊的遗像和想起钟顺水时，您心里一定会很不平静吧。也许看到这里，您已经在急不可耐地猜测着我葫芦里究竟想卖什么药。是这样的，我们早已发现市属江灵县管工业的钟维东副县长有着严重的腐化劣迹，我们也曾多次上书反映，都没回音，我们只好想到了您，因为您大小也是个官，说话做事比我等百姓管用。如果您还有点血性的话，相信您不会失掉这个卸去心头重石的机会。当然，如果您已淡忘了的话，我们也无可奈何，毕竟人各有志，再说，您也活得挺不容易的。我们随信附上钟维东的劣迹材料，免得您一时间找不到突破点。我们静候着佳音或石沉大海。
走到广场旁边，见一些人驻足在观看着电视大屏幕上的反腐败新闻，庄承礼情不自禁地走过去看个究竟。
播音员：……陈献国，经不起资产阶级思想的诱惑，由一个先进党员堕落成了腐败分子，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受贿三百万元人民币，情节严重，影响极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神圣的法律，判处陈献国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庄承礼用力捏着揣在裤袋里的手，转身走开。忽然，广场上挂起一股强劲的凉风，卷起一些半旧的海报飞起来。
游人：〈迷信地〉快走啊，冤魂在喘气啦！众游人一哄而散，剩下庄承礼一个人麻木似地站在广场上。有一张纸落到庄承礼头上，他抻开来一看，见是一张电影海报，上面蹩脚地写着：随风而起。
庄承礼：〈自问〉随风而起？
〈银幕随着打出苍劲的斜体大字电影名：随风而起〉
庄承礼坐在一间怀旧酒吧里。怀旧酒吧依古代情景、现代情景和当代情景分有不同的包房。庄承礼先坐进体现着二十世纪四十年代中后期南方农村风貌的“水深火热”包房，脑海里闪现出当年合审钟顺水的情景。
〈镜头闪回〉1庄岭乡公所里，庄效仁温和而不失严肃地端坐在主席台上，李财主及一班乡绅分列左右而坐，大家在严正地审问着钟顺水及几个同伙。
庄效仁：〈问〉钟顺水，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已证明你偷了李财主家，而且还是团伙带头人，按理该送你进监狱，念在同乡份上，还是让你交罚款算了，你必须在一个月之内交齐三十块大洋给李财主，听到了吗？
钟顺水：〈闷闷地〉我没钱。
庄效仁：没钱你可以到我们的基金会来借，但按例得还一点利息，免得你觉得这钱来得太容易了。
钟顺水：我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哪里还能连本带利地还你们？
庄效仁：那怎么办？总不能偷了人家的东西拍拍屁股就算吧。这样吧，你就到李财主家无偿做工，直到做够三十块大洋为止，李家管你的饭，怎么样？如果这样也不行，那就只好交给上面去处理了。〈庄效仁说完，征求意见似地看着李财主〉
李财主：〈咬咬牙〉既然是乡长的决定，那就这样办吧。
庄效仁：〈看着钟顺水〉你呢？怎么样？人家李财主都忍痛答应了，等你说话呢。
钟顺水：〈低着头〉好吧。
〈镜头闪回〉2夜，庄效仁家的看家狗很叫了几声，而后叼进一个包着石头的纸团去给庄效仁。庄效仁摊开一看，见是钟顺水写的字条。
〈钟顺水的画外音〉：〈得意而愤怒地〉庄大乡长以及李大财主们，谢谢你们对我的“好心”处理，我已乘人不注意逃了出来。等你们看到我的字条时，我恐怕已经走远，找到自由了。请你们记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句话，我会回来的。
庄承礼坐进体现五十年代初期情景的“改朝换代”包房里，脑海里闪回五十年代初全家被斗的情景。
〈镜头闪回〉〔1〕一九五0年秋末，庄岭乡公所门外的场坝上，戴着工作组组长袖章的钟顺水号召群众在临时搭起的审判台上审判着庄效仁一家人。
钟顺水：〈大声地问〉庄效仁，当年你为什么要配合反动的县政府加收苛捐杂税去给国民党反动派打人民解放军？
庄效仁：〈不想申辩〉……
钟顺水：〈举起手臂〉乡亲们！他没话了，打倒庄效仁！
群众：打倒庄效仁！
庄承礼：〈画外音〉父亲，你说话呀，那时是上面来的命令，你有什么办法？如果你因抗拒上头的命令而被罢了官的话，换上一个新乡长来，岂不收得更多？
钟顺水：庄效仁，我再问你，你办那个什么基金会，坑了多少人？
庄效仁：〈还是不想申辩〉……
钟顺水：〈举起手臂〉乡亲们，他不吭声了，打倒他。
群众：打倒庄效仁！打倒庄效仁！
庄承礼：〈画外音〉父亲，你可说话呀，你虽然从中得了些利息，但那基金会也确实曾使一些人起死回生呐！
钟顺水：庄效仁，我再问你，你借着办学校，从中揩了多少民脂民膏？
庄效仁：〈依然不申辩〉……
钟顺水：〈对着台下〉同志们！他又承认了，打倒恶霸地主！
群众：打死恶霸地主！打死恶霸地主！叫他们永远不得翻身！
庄承礼：〈恨起父亲来〉父亲，你就说一下话不行吗？不为你也要为我们嘛。庄承礼被押赴刑场，没再说什么话。由钟顺水来亲自枪毙。钟顺水打了第一枪后，庄效仁没死，而且还回过头来冷笑钟顺水。钟顺水慌乱地又连补了几枪，庄效仁这才死了，但钟顺水的脸色已变得煞白。
庄承礼坐进体现着六七十年代国情的包房里，脑海里闪现着自己老老实实地接受造反派批斗的情景。
庄承礼又坐进具有八十年代风情的包房里，回想着自己被提升的喜人情景。
〈演职员表与上面镜头闪回部分同步现出。镜头安排：银幕从左到右三分之二面为镜头闪回内容，剩余的三分之一面为演职员表，暂不打出主题词曲〉
主要情节部分
1 庄承礼走回办公室，见到钟维东满面春风地正和一帮老板走进市里最高级别的新时代酒店。庄承礼愤愤地看着钟维东他们轻盈地消失进酒店后，冷冷地把那封举报信郑重地放进内衣口袋里。
2 半个多月过去了，庄承礼还没有什么动静，便又收到了那神秘举报者的来信。来信只有一句话。
〈画外音〉：时间果然是消磨人性的最好药剂。
〈镜头打出来信的字样〉
庄承礼：〈回想着前些日子一举报者被抓进监狱给逼疯的惨景，微微叹气，而后沉思〉……
3 又过了一个月。市检察院的会议室里，全体干部在开会。
党委书记：〈一脸肃穆〉最近省里来了不含糊的文件，说要加大廉政建设力度，还说要与政绩挂钩，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所以，我们也决不能落后，要肩负起党和人民赋予的神圣责任，决不手软。
4 红尘酒店里。
院书记：老庄，咱是多年的同事了，有什么事直接说了就是，干嘛要钻到这酒店角落的包房里来？这么神秘，究竟是有什么大事？
庄承礼：身为老党员，已多年没有向书记你汇报思想了嘛。
院书记：那随便拣个大排档就行了嘛，何必非要鬼鬼祟祟地到这酒店里来？
庄承礼：那些路边小店怎能体现出我们浓厚的同志关系？再说，我可是自己掏钱吃饭，光明正大着呢。
院书记：好吧，就因为你平时很少请客，我才好奇地要来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要是动不动就爱吃吃喝喝的那些人，我才不理他们呢。说吧，究竟有什么要汇报的？
庄承礼：〈从口袋里掏出那举报材料，庄重地递给书记〉请您指示。
院书记：〈看完后，微笑地对着庄承礼〉这倒是个典型，不过，既然是写给你的，你就便宜从事算了嘛，何必稟我？
庄承礼：哪里的话，反腐败更脱离不了党组织的领导嘛。
院书记：〈想了想〉好吧，我们就成立秘密调查组，我可以挂名做个组长，但具体的事还得你去做，免得我抢了你的功劳。
庄承礼：书记您又说到哪儿去了，没有您亲自挂帅，我哪里做得成？
院书记：这么大一个单位，我总不能光负责这一件事嘛。
庄承礼：〈顿了顿〉好吧，恭敬不如从命，感谢领导的信任和栽培。
院书记：我当然信任你啦，你一向做事谨慎嘛。
5 庄承礼走到河边，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那两封来信，撕个粉碎，丢进河里，看着那碎纸片，确信那碎片淹没进河里以后，才安然走开。
庄承礼：〈面对着检察院的方向，心想〉〈庄承礼的画外音〉什么做事谨慎，不就是还认为我胆小怕事，到头来会不了了之吗？你们看着吧。
6 庄承礼正走在市里的大街上，他要去一间家电公司了解钟维东搞家电工程时向该公司借款后的情况，忽然看见钟维东和他儿子钟光跟几个老板正在一工地上指指点点，庄承礼不自然地捏紧了手。
庄承礼：〈画外音〉又捞到一笔了，我要你到时候加倍呕出来。
7 庄承礼冷冷地继续往前走，脑海里翻腾着各种思绪。有人从后面拍了他一下，吓了他一跳，转身一看，见是他儿子庄潮和几个年轻的新潮老板穿着休闲服骑着跑车经过。
庄承礼：又去干什么勾当？
庄潮：老爸，别说得这么难听嘛，你这话要是让公安局的听到了，我又要遭受无谓的麻烦，我有事，你也不安宁嘛。老实告诉你吧，我是要去跟别人谈生意呢。
庄承礼：小心钻进钱胡同里出不来。
庄潮：老爸，你又说到哪儿去了，我挣钱也是为人民服务嘛。倒是你要小心呢，如今车多人多，大家都想抢道，看好路再走吶。
庄承礼：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多，再说，我向来按规矩走路。
庄潮：现在的桥跟你那时的桥不同了，现在的规矩跟你那时的规矩也不同了，要时刻牢记毛主席的教导，不要光拉车不看路。
庄承礼：〈不耐烦地挥挥手〉用不着你来教育我，有事就快去干吧。庄潮一扬头，几个人扬尘而去。庄承礼忽然想起一个漏掉了的问题。
庄承礼：〈大声地将疑问朝前面抛过去〉去跟谁谈判？
庄潮：〈扭头甩回答话来〉去跟县太爷钟维东的公子钟光谈一笔买卖。庄承礼立刻揪紧了心，怔了一下。
8 风月酒店里，钟光和庄潮刚在双赢的原则下谈妥了生意。
庄承礼：〈举起酒杯〉来，为我们的双赢干杯。
钟光：好，更为继续合作干杯。
庄承礼：对了，怎不见带着准夫人来？是不是又换了？
钟光：〈笑笑〉我哪有那么浪漫？
庄承礼：那就是先金屋藏娇，等到黄道吉日时才迎出来，保持点新鲜感？说，什么时候行大礼，我该送些什么？
钟光：到时候自然不会漏了你，不需要你送什么，只要能继续合作就行了。你们要是带了东西来，我反而不知道怎么个摆法，因为结婚之前我们自然会按照自己的风格设计好了安乐窝，相信轮到你时，你也会如此安排，不是吗？
庄承礼：果然是同志，新时代的同志。
钟光：〈看看大厅的方向〉悠扬的舞曲已经响起来了，别浪费了这种优雅的情调，到舞池里去找个舞女松弛一下吧。
庄承礼：我真有点害怕她们呢。
钟光：不过是间接接触而已，不会惹上艾滋病的。
庄承礼：我倒不认为艾滋猛于虎，其实我们都是热爱资本的爱资病患者。
钟光：只不过君子爱资，取之有道，是吗？工作完毕以后的生活哲学就是去放松一下，免得透支生理承受力。
9 又过去了半个月，调查工作进展不大。庄承礼又收到那神秘举报者的来信。
举报者：〈画外音〉找不到缺口，是吧，人家两代人积累起来的关系网和经验堡垒，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指点一下你吧，文明手段行不通时，可以考虑一下阴暗的招式，只要能达到目的，就是高招。……我本来想亲自打电话给你的，但我怕你们找到我来亮相。我虽然很想让钟维东还百姓一个公道，但我还只是一介平民，只好采取匿名的方式，在暗处等待着你们的好消息。
庄承礼：〈叹气〉唉，主人变成了不敢站出来说话的公仆。也好，毕竟还有群众的支持。
10 按照神秘举报者提供的材料，庄承礼跟踪了几天，终于发现了绰号叫雪莲花的少妇。庄承礼边跟踪边暗暗惊奇。
庄承礼的画外音：天呐，这么个白领丽人的模样，谁会看出竟是令不法官和商们闻之色变的大盗？就算给抓住了，谁又会忍心判她重刑？
雪莲花走进公共厕所，庄承礼和同事也钻进厕所。见厕所里没有其他人，庄承礼似无意地惊叹起来。
庄承礼：〈对着同事〉告诉你一个内幕，你可别去乱说，听说钟维东家装修得很豪华，平时很少在家，却又疏于防范。据说钟维东曾扬言没人敢去打他家的主意，这么嚣张，难道真是有恃无恐？
11 庄承礼们在钟维东家斜对面的一间租赁房里埋伏到第三个晚上时，终于看到有人乘着周末的深夜摸进钟维东家去了。庄承礼立即打开了手机。三分钟后，市公安局和市报的记者就来到了。公安局的人一看赃款，倒抽了一口冷气，连小偷们也害怕起来。
小偷：〈意外地〉我们也就是随手拿了几袋，没想到就有这么多。庄承礼认真地将目光扫描过去，发现雪莲花没有在场。
庄承礼：〈抚了抚胸口〉……幸好她没在。
庄承礼和同事悄然离去，没有出现在现场。
12 第二天，庄承礼早早地就找来市里的《季风晚报》来看，见到了报上欲盖弥彰的报道。
画外音：〈简略读出报纸上的报道〉昨晚，市公安局在一市属县副县长的家里抓到了一帮惯偷，从小偷身上缴获了大量赃款。经点算，共有五十万之巨，足够办五所漂亮的希望小学了，……
庄承礼：〈弹弹报纸〉家里就有五十万，那银行里呢？钟维东，你已成秋后的蚂蚱，跳不了几天了。我要揭出你的病痛，引起疗救的注意了。
13 第三天下午，庄承礼又收到一封“内详”信，是雪莲花写来的。雪莲花的画外音：我就是你曾经感兴趣的雪莲花，想必你会奇怪我怎么会给你写信吧，告诉你，我可不是想借机跟你套什么近乎，我是要来提醒你们以后提高点侦查的技术，否则，不仅办不成好事，恐怕连小命也丢掉。那天，你们刚跟踪我不到一分钟，就给我发现了。本想给点恶作剧给你们的，但既然是你庄副检察长亲自来跟踪，必然有大大的正经事，而且你们还不惜屈尊到厕所里激将我，我不得不有所表示，要不然，一来太辜负你们的苦心，二来也显得我太没能耐了，所以我就把这点露脸的小机会让给了几个小弟兄。虽然他们被你顺便套住了，但我也算是找到机会为老百姓做了点好事。有我在这里，那几个小兄弟不用多久就会给放出来的，相信你不会去阻拦的吧。最后，希望你不要去白费心机来让我现身，因为继续合作的话，我难免要被公开，一旦我浮出水面跟你们结盟，到时候升官的是你们，进监狱的却是我，我可没那么傻。
庄承礼：〈不解地〉干吗偏要这样做呢？
14 庄承礼们从外县调查回来，庄承礼忽然很想去看望一个曾共患难的朋友，便在半路上下了车。同事们的车开到一僻静的转弯处时，被石头挡住了去路，而后突然冲上来一群蒙面人，舞起棍棒就猛打。后来发现庄承礼并不在车里，才骂骂咧咧而去，但已有几个查案人员被打伤。
庄承礼：〈抚着胸口〉钟维东，你又多了一大罪行。
15 庄承礼将整理好的调查报告单独交给院党委书记。
院书记：〈摆摆手〉这件事是你负责抓的，还是你直接送上去得了。
庄承礼：要有组织纪律性嘛，要不，党不是白教育我了？
院书记：〈笑着指指庄承礼〉你呀，太谨慎了，这样做不成大事的。
庄承礼：如果你不慎弄丢了这材料，我那里还有底。
院书记：〈对着庄承礼竖起大拇指〉哈，不愧是锻炼了多年的老干部，有经验，好样的。
16 检察长将材料送到省里，省委书记慷慨激昂过后，阴沉地批了两个字：严办！
〈特写镜头打出“严办”二字〉
17 审判钟维东时，庄承礼在场。庄承礼一字一句地将审判长宣读的审判词听了个一清二楚。
庄承礼的画外音：钟维东，你家也有今天？
18 有记者去采访钟维东。
钟维东：〈顿了顿〉唉，反正死罪已定了，再说漂亮话也无济于事，不如就实话实说吧。这官当到了纪律松散的商品时代，唯一的好处就是拿来弄钱。不弄白不弄，大家都这么干，你不干才傻呢。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官，空拿个清官的名有什么实际作用？还不如多弄点钱在身边来得实在。这年头，有钱就有人舔你的屁股，就能吃香喝辣，就能办成事。说实话，如果上面的一些人不变成有缝的蛋，如果下面的群众真的有权力盯着我，我也不会落到今天的这个下场了。
19 正法钟维东时，庄承礼也在场。庄承礼看得很认真。一枪打下去，钟维东居然没死，还回过头来朝着庄承礼所站的方向看，庄承礼赶紧将脸歪到一边去，钟维东就冷笑了一下。刑警立即补了一枪，钟维东倒了下去，庄承礼才抬起眼来正对过去。〈枪毙及回望部分用慢镜头〉
20 庄承礼请假回了趟老家，独自带着酒肉和纸钱到老爸的坟前去边祭边哭，足足哭了四十多分钟。〈镜头打背影〉
21 钟顺水家里，年迈的钟顺水在沉痛地看着儿子钟维东的遗像，回想自己的革命经历。
〈镜头闪回〉1钟顺水从家乡逃出去到半路时，天黑了，钟顺水躲进山崖旁的小洞里。半夜时，钟顺水焦急地走出来透透气，忽然见不远处走来一双闪着绿光的眼睛，紧接着是几声令人寒慄的虎啸，钟顺水赶紧钻回洞顶的缝里去，颤抖地注视着洞口。好在没事，虎啸声渐渐远去，钟顺水一下子瘫了下来。
2 在县城里，钟顺水饿得不行，去找工，却都说生意不好，请不起。钟顺水只好去饭店里讨吃，又被人家的狗赶出来，免不了还留下点狗齿印。钟顺水干脆乘深夜到附近的菜地里偷些红薯，居然没被发现。吃饱后，钟顺水再想了想，心一横，拣了块破黑布蒙在脸上，操着根烂铁棍，到一僻静的小路转弯处等着，居然也给他碰到一个带着风尘女风流过来的官员，没想到这官员有色胆却没人胆，身体筛糠似地把身上的钱给了钟顺水，连说“请好汉饶命，千万别传出去”。
3 逃到省城的钟顺水在一间破房子里睡了一晚也想了一晚后，第二天就摇摇晃晃地朝着有解放军军官住的地方走过去，而且准确地倒在了人家的门口，结果被救起，又听说他“苦大仇深”，便留他当了兵。钟顺水很知道自己要万分珍惜这个机会，便拼命地表现，没多久就赢得了好感，还被作为后备干部来培养。
4 庄效仁被枪毙以后，钟顺水独自把自己关在家里，他先是给祖宗烧了几柱香，并且叫庄效仁不要怨他，而后就坐下来喝酒压惊。喝着喝着，先是情不自禁地大笑，笑够以后又身不由己地哭起来。
5 县城的牛棚里，一个年轻的造反派头头带着一帮革命小将雄纠纠气昂昂地来到关着钟顺水的牢里，用力丢出一叠写有字的纸。
头头：你这个钟顺水，牛鬼蛇神，不老实，写去写来老是说自己文化低，没改造好，就是不交代你的反动的一面。算了，没闲心跟你磨了，反正你出身好，也受过部队的教育，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回去做你的普通干部去吧。记住，要戒骄戒躁，要继续改造，别以为提前几年参加革命就在我们面前翘屁股。
钟顺水：〈毕恭毕敬地〉一定听从领导的教导。
6 八十年代初，钟顺水恢复了官职。在祝贺会上，钟顺水掩抑不住喜悦之态。
钟顺水：感谢党又给了我们又一次春天，我一定不辜负党的期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7 八十年代中期的某天，钟顺水在劝儿子钟维东。
钟顺水：现在文凭吃香，你还是去弄个新的来吧。
钟维东：我那几年读的那个不叫大学吗？
钟顺水：时代变了，你那工农兵大学的破毕业证已不值钱了。乘早呐，等我退了休，或我认识的人死了以后，你就知道什么叫人走茶凉了。你不想站在路上对着人家的漂亮小车干瞪眼，也不想有事时求
爹爹告奶奶地去求一个小科长吧。
22 钟顺水拄着拐棍走进孙子钟光的房间里。
钟顺水：咱们家怎么会弄到这种地步呢？上面怎么这么绝情呢？你爸爸对党和国家没功劳也有苦劳嘛。
钟光：爷爷，这时候还说这些干什么，认了吧，谁叫我爸爸玩得那么过火，又谁叫他只是个副县长呢？
钟顺水：唉，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你是咱家的独苗，而咱家又走了下坡路，你要好自为之，能够中兴咱家，那最好不过；不能的话，起码也不要断掉咱家的香火。
钟光：〈安慰道〉爷爷，你放心吧，我出身官员家庭，受过高等教育，又见了这么多事，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钟顺水起身而去，忽然不小心滑了一下，摔到地上，就这样死去了。钟光吃力地抱起爷爷，眼睛朝窗外射出了冷冷嗖嗖的目光。
23 钟光家里，钟光的女友在劝钟光。
女友：市里的一帮收藏家正在为咱们地区遭的灾进行古董拍卖，你去认购一两样吧，借机为你捞回点名誉也好嘛。
钟光：你疯了，现在不知有多少人准备好了屠刀正等着愚蠢的肥猪亮相，我才没那么傻呢。
24 钟光的店里，有记者来采访钟光，钟光很配合地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记者：你父亲出事后，很多人都怀疑你跟他有牵连，但结果查来查去都没查出你有什么问题，能告诉一下我们是怎么回事吗？
钟光：我出身于官员家庭，对官场的事，见得太多了，我感到厌倦，更感到害怕，还不如做自己的生意来得自在，反正我做的是高科技生意，不愁没销路。
记者：那你干嘛还挂着个科长的头衔？
钟光：因为国情。不过，我并没有对不起这职务，虽然我最热衷的是做我自己的生意。
记者：当初你怎不劝劝你父亲？
钟光：开玩笑，国家的权力机关都不管他，也管不了他，我身为儿子，怎么去管他？
25 市里救灾委员会在郊区设的募捐点门口，来了一个戴着摩托车头盔的年轻男子，是钟光，熬了大半天冷清的工作人员提起了点精神。
工作人员：捐多少？
钟光：两万。
工作人员：支票还是现金？
钟光：现金。
工作人员：请记下你的姓名和工作单位。
钟光摆摆手，不想写，也不再多说，转身就离去。就在钟光发动好车子时，迎面又来了个捐款者，虽然也戴着头盔，穿着便装，但钟光还是认出来是庄潮。不过，这两个昔日的生意伙伴没有打招呼，只冷冷地相互望了一眼，便各自走开了。
26 市委组织部办公室里，组织部长在和庄承礼谈话。
部长：市委说，你为市里的廉政建设立了一大功，党和人民不会忘记你的。但是，社会在不断发展，年轻人又不断地涌上来，为国家着想，我们还是继续当老黄牛，腾点位子来给祖国未来的建设者们接受锻炼吧。
庄承礼：〈顿了顿〉好吧，服从组织的安排。
27 庄承礼家里。
庄妻：怎么样？上面怎么说？你的股票升还是跌？
庄承礼：熊市。
庄妻：这太不公平了，有功的不能上，没功的反而上了。
庄承礼：唉呀，这么多年了，你还看不开？没功的就不能上，有功的就一定能上吗？再说了，因为反腐败而上去，我也感到脸上无光呢。
庄妻：准备上来接受锻炼的那年轻人一定来头不小吧。
庄承礼：管那么多干什么，查出了钟维东以后，不被人当成顾忌的对象，还保留着现在这个职务，已经很不错了。还好在我们一家人的屁股也干净，要不然，下一个被搞的恐怕就是我呢。
28 黄昏时，城郊的小河边，已成了渔翁的庄承礼一边钓着鱼，一边不住地看着路上不时经过的各类豪华车辆，显得心不在焉。
庄承礼：〈望着一队刚经过的小车〉小心摔到阴沟里去呐！
小车队和庄承礼的距离越拉越远，庄承礼注视的目光一直追逐着小车队，直到车队消失。
〈镜头定住，打出主题歌曲〉
主题歌词
弯曲的路上走着弯曲的脚步
弯曲的脚步划出弯曲的历史
弯曲的历史塑造着弯曲的人性
不知道道路什么时候才直起来
更不知道人心什么时候才直起来
熙来攘往的人们还在朝着大路小路上拥挤
始终没有人愿意来这河边歇一歇
来看看河里的鱼儿怎么上了渔翁的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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