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狼”共舞 |
作者:贺雄飞 作于:2005-6-8 20:38:00 访问:3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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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有两个李锐,一个曾经作过毛泽东的秘书,写过《庐山会议实录》等几十部专著,反对过三峡工程,今年已八十七岁高龄仍精神矍铄,俗称老李锐。另一个李锐是山西作家,先后有小说《旧址》、《无风之树》、《厚土》等在国内外引起较大反响,尤其是深受诺贝尔文学奖评委、瑞典著名汉学家马悦然先生青睐,与北岛、高行健、莫言等作家并称为“最有希望获诺贝尔文学奖”的中国作家,俗称小李锐。 小李锐平素衣着朴素,深居简出,很少在所谓的文学圈内凑热闹,只与有数的几个朋友交往。他最明显的特征是一撮胡子,有人谑称为“鲁迅式的胡子”。当然,李锐最尊重的作家首推鲁迅先生。因此,鲁迅的思想和行为无疑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乃至于他孤傲、特立独行,拒绝合唱,成为中国作家中真正的“少数”,仿佛一匹孤独的“狼”。每当夜幕降临,他独坐在门前太行山下的大石上,抽着烟沉思时,烟头一闪一闪,恰似狼的“眼睛”……也许真的深得先生真传,也许是唐·吉诃德,无论如何,有思想、有个性的人是可敬的。 他说,鲁迅先生的痛苦是一位清醒者过分清醒的痛苦,他在一片沉睡之中醒过来,看透了那个几乎没有出路的结局——睡去是黑暗,醒来也还是黑暗。以先生的理性和冷静在看过了太多也看透了太多人间的丑恶之后,在自己的字典里抹去了“相信”这两个字。在一切都不可信,一切都不能信,在每一次的相信之后得到的只有失望和受骗的时候,先生一意孤行地走进了自己的虚无之海;当无所谓相信的时候,也就永远地排除了失望和受骗。可在那个一意孤行的背影上却烧起了绝望的火焰,支持着这燃烧的是先生无以付出的对人的刻骨之爱。他反复咀嚼鲁迅,并承担鲁迅先生留下来的“精神界战士”的谱系。他与一般作家另一个大的区别还在于,他既不逃避历史,也不逃避现实,因而永远不会滑向犬儒主义的巢窠,也不会向“歌德派”的阵营投降,尽管他有几个熟人是“新左派”的主将。在《记住历史,记住苦难》一文中,他说:“我们太爱忘记,不是我们不会记忆,不去记忆,而是我们总爱给记忆挂上英雄和理想的花环;总爱用英雄和理想的光彩去涂抹掉苦难的痕迹。在一颗不会记忆苦难的心里,永远不会有理想的种籽生根发芽。在一颗没有刻骨痛苦的心上,也永远留不下理想的铭文。”于是他最痛恨的自然是那些试图遗忘历史的人和海德格尔、周作人、顾城等所谓“精神撒娇者”。对于文革,他更不会回避,他用沉痛的笔调写道:“从打开第一本历史课本的第一页就知道:‘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于是就天天盼着自己快点长大,长成大人了就可以变成一个‘人民’,就可以是‘动力’,去‘创造历史’。后来,又变了,轰轰烈烈地变出一个“95%”来,剩下的不是‘人民’,是与人民为敌的。我和我的家庭很不幸地剩在了5%当中。”梁晓声之流,何时有过这等记忆?正因如此,他才以严肃的态度对待写作这个职业,并孜孜不倦地寻找语言自觉的意义,寻找整个人类都可以沟通的文学叙述,并坚持不懈地用方块字进行自己的探索。他最喜欢福克纳的一句话:“人是不朽的,并非因为在生物中惟独他留有绵延不绝的声音,而是因为人有灵魂,有能够怜悯、牺牲和耐劳的精神。诗人和作家的职责就在于写出这些东西……。” 作为一匹“野狼”,最可贵的还在于暗夜星空中的长嚎,李锐同样是当之无愧。“你常常会在同一个晚上,在三四个频道里,同时看见各种年号的满清皇帝。在一声声‘主子’‘奴才’的呵斥应答之中,在如犬马一样千百次恭顺的跪拜中,所谓皇帝戏对于我们中国人的心理满足,对于中国人千古不变的奴才心理的强化,也真是触目惊心。”这就是他的反抗、他的呐喊。真正的“野狼”是不习惯奴化和驯服的,追求心灵的自由就是他终生的目标。在刚刚出版的他的随笔散文精品集《谁的人类》一书的扉页上,赫然地写道:“所谓‘文人’,从来都是一种附庸,从来就没有独立过。过去附庸政治,如今附庸市场。好在还有过一个新文化运动。留下了现代中国知识分子对于中国历史进步的有独立意义的贡献。一个人如果真的是一个知识分子,他就该有勇气坚持自己的独立性。这个分野不在于他下海还是不下海。下了海的陈嘉庚先生,堪称最有独立性的一代楷模。可悲的是有人争着去做了附庸,还要自满自足,还要炫耀自己的英雄气概。” 秋风瑟瑟,“野狼”的嚎叫划破了夜空,悠远而苍凉,谁能与“狼”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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