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未抹口红的千叹之旅 |
作者：李幼谦 作于：2005-6-8 20:38:00 访问：4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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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交替之时，余秋雨经历了一次长长大大、久久远远的"游荡"期。（"游荡"这个贬义词可是他自己加到头上的哟）。
他的游荡地是以千年记时的，他的行期程是以万里记数的，就是在三个多月的日子里，行程四万多公里，跑了十来个国家，游览和考察了几千年的历史，发出了千万声的叹息，根据他每天的日记汇编成35万字的长篇巨著《千年之叹》，实在是把叹息"挂一漏万"了。
不过这次游荡他可没抹口红，尽管随着香港凤凰卫视台的"千禧之旅"出行的，大有为广告商涂脂抹粉的嫌疑，可是他每天写的是游记性的文字，由卫星发出供多家报纸刊登，还要每天为电视报道写一段"秋语录"，即兴而发，也谈的是文化而不是商业，就是专为这次旅行写的主题歌《千年走一回》，只有每段的最后一句"我是涅槃的凤凰再飞翔"为电视台吹牛拍马，其余的也都是"走在千年的废墟上"，面对摄像或摄影的镜头表演难免搔首弄姿，可是自有港台著名节目主持人清一色千娇百媚的女子们，他只有以睿智的谈吐面对镜头，涂上一吨口红也不能与那些鲜活的面容比美。
他更不需要涂抹文化的口红，因为所要考察的是千古文明的源头。文明比文化的内涵深多了，比文化的意蕴大多了，也比文化的褒义多多了。在当今物欲横流的世道，文化被铜臭污染得每况愈下，有的所谓高雅文化比厕所文化还臭。文明可以淹没，可以失落，可以进步，可以发展，可是它不会变质。不管是远古的文明还是当今的文明，一旦呈现出来，就是人类社会的灿烂阳光， 月亮涂上口红也黯然失色，何况人乎？
这次旅行，余秋雨其实是游而不荡的。因无舟辑之便，越野车绝大部分碾过的是千古荒原、断壁残堡、荒草连天、沙漠高地，一行人风尘仆仆，日夜兼程，衣不解带、在常常没有导游、没有资料、没有饭吃、没有水喝、甚至也没有地方写字的情况下，每天几千字的硬指标，他只有在颠簸中构思，在睡觉前爬格子，写出来连看的时间也没有，只能以原生状态的方式写作，哪有精力琢磨文字？阻断了"做文章"的做作，这种不修改的直白，反而拉近了与读者之间的距离。
余秋雨是辞职远行，自弃名位，以脚步丈量、以亲身考察、以生命体验、以理性思考，才写出这《千年一叹》之书的。这是随笔，是纪实，是报告，更是"秋雨"式的大文化散文。其间，通过他敏锐而感情地观察、通过他真实而细致地记叙，有些甚至赤裸得几近残酷的描写，加上他睿智主观的评价，才加大了真实可靠的浓度。在选择荒凉、自讨苦吃，于盗匪出没、战壕密布的充满了惊险恐怖的历程中，他体现出了一个既有中国传统古典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诗人气质，又表现出具有西方青年冒险精神的现代朝气，对于一个功成名就、年过半百、大可以在自己的书斋中养尊处优的学者来说，实在是一种难能可贵的行为，即使他是为名利而为，也有伟大的动机和高尚的精神之处。
他免不了说教，因为他是学院派的班头，少不了自造的词汇，这更说明他的创造能力，只要读者能够领会，难道不是增加鲜活的可读性吗？真实地吐露心声（连"怀念秦始皇"这冒天下之大不违的话也敢说。）循循善诱地导游，娓娓动听地讲叙，理智而富有哲理的分析，谁说他主持的是老年人节目？明明是对青年一代补上世界文明史的一课。比起他以前的著作，这本书通俗得多、有趣得多、深刻得多。
一路走去，余秋雨面对不同形态又日渐衰败的古文明殒落于草丛之中，把最关痛痒的地方采集出来，既有对远古的疑虑又有现实的惊吓，让读者与他一同感受世界古文明惊心动魄的辉煌和让人窒息的现代没落的阴影，他那"抹着千年的泪滴、揣着废墟的叹息"就不是一种"煽情"了。
他是沿着西奈沙漠、戈兰高低、伊郎山脉一路叹息回来的：
面对那12人才能合抱得过来的大石柱子，古希腊创造的宏大文明能不让人发出惊叹？
面对需要10万工匠才能造起的金字塔却存在了四千多年了，神秘得当代人类自己能不发出渺小的愧叹吗？
面对陈尸河岸、烧尸河滩、飘浮着骨灰与飘荡着死尸的恒河，正常的人谁能不发出恐惧而恶心的悲叹？
面对装甲车护送的旅途、森林般孩子的赤脚、法老的后代除了黑黝黝的枪口外别无选择的现状，我们能不哀叹吗？
面对着印度和巴基斯坦国门庄严而又滑稽的升旗仪式、双方军队之间咬牙切齿的敌视，谁见了不发出忍俊不禁的叹息？
面对在短短十几天内进行了11次核试验穷兵黩武的国家间，隐藏着让全世界担忧的毁灭性危机，清醒而理智的人们能不发出愤怒的长叹吗？
面对在战火中被毁灭过8次甚至还被犁耕得企图不留遗迹的耶路撒冷，却集中了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教的精神重心，这充满神圣的灾难的是非之地，发出了沉重而又迷惑的叹息不是很自然的吗？
面对那纪念被法西斯杀害了150万犹太儿童的纪念馆里他们天真烂漫的遗像，我们身临其境也会如余秋雨那样泪下不止的……
为什么他的眼里常含热泪，只因他爱得太深。文明人才爱文明，文化人才爱文化。面对文明、野蛮、战争、和平、破坏、建设、宗教、军事、科技、文化、甚至服饰、饮食等等的误区，余秋雨都发出了一个智者的感叹，这是很自然的事情，如果我们把这也叫煽情的话，那么我们不是铁石心肠、也是没心没肺的冷血动物。
《千年一叹》中有很多真知灼见，尤其数洗尽铅华的白描更为动人，其间不时有情感和思想的火花迸发，正是他才华横溢的自然流露。余秋雨跋涉在古文明的遗址中重新认识了文明盛衰的玄机，重新认识了中国的文明和文化，也让我们也重新认识了余秋雨——一个浓装淡抹总相宜的"大家闺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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