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阳那个鬼地方 |
作者：迟宇宙 作于：2005-6-8 20:38:00 访问：2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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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名气的突然崛起，不过是东汉以后的事情。刘秀带着他那二十八宿从南阳盆地里钻出来后，南阳便因为帝王的缘故而成为“文化”重镇；加上它当时扼南北交通的咽喉，所以它又有了另一种重要地位。然而汉季衰微，之后能够维持南阳微薄声望的，则只剩下了一座武侯祠而已。
12月中旬路过南阳，百无聊赖便花了17块钱到武侯祠和清风楼游览了一下。说是游览，实际不过是浮光掠影而已。祠前商贩的叫卖与每日氤氲的香火已经将一种严肃消解得干干净净。只有祠内历代帝王、名人雅士对他们所仰慕的孔明先生的褒扬还在讲述一个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故事。然而大多他们忘却了孔明先生最感人的悲剧收场和终生徒劳的努力。他们只是将孔明先生当作一位“劳动模范”，为了自己的“理想国”他们便将自己的种种臆测、幻想置诸其上，将一位本来可爱的儒者神化、美化了。他们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孰料到了民间孔明先生竟然变成了谶纬高手，而非儒家文化游戏规则忠诚的执行官。
诸葛亮于兴平二年（195年）随叔父诸葛玄到豫章，后辗转至荆州投奔刘表。然而不久，诸葛玄就死了，诸葛亮只好“躬耕于南阳”。那一年他15岁。键盘建安十二年（207年），刘备三顾茅庐的时候，诸葛亮已经张大成人。通过隐居、清谈，他已经为自己蓄足了势，只等一个“发”的机会。刘备就这样来了。于是他“士为知己者死”，死时不过54岁。
在武侯祠读到一联，叫人十分感慨万千：“庵垂两千年，问吴宫魏阙安在；人居三代下，比商尹周吕何如？”这个庵叫“躬耕亭”，据说是孔明先生当年搁放农具的地方。三国争了近百年，此消彼长，到了今天用历史的眼光看竟然无法与一个搁放农具的亭子比寿命的短长，个中凄凉，恐怕远甚于孔明病死五丈原的悲剧意味。而农具在这个时候，在“文化家”们的眼里，又会成为农业文明的象征，他们由此会推理出中国农业文明的根深蒂固。这种推理的结果固然是正确的，然而这却是我们这个民族共同的信仰。
武侯祠里有几尊孔明的塑像，与其他“神明”一样，他也被创造出了接受人世间无尽愚民烟火的形象。愚民们拜他，希望他能保佑他们平安无事；读书人拜他，则纯粹是因为他们从中看到了自己身上农业文明的影子。就如同张爱玲当年对中国人共同的宗教背景的认知一样：“读书人有点相信而不大肯承认；愚民承认而不甚相信。”于是便有了一相情愿的解释与开脱。
南阳这个鬼地方就是这样，缺乏敢做敢当的勇气，缺乏开放改良的志气。当它“重镇”的位置成为历史学家们研究的对象后，它就变成了一个陌生的禁不起风吹的城市。
有清人罗某曾做《卧龙岗赋》，其中有一段说：“若夫和解东风，枯草回春，绿樽紫陌，宾马香尘。岭上夭桃，红颜笑客；陇头嫩柳，青柳窥人……传碧筒于河朔，地固相宜；听渔笛于沧浪，兴复不浅。”这种感觉真是很好。这才是武侯祠的用途。
守着文化的遗产，千方百计延长坐吃山空的时间是南阳这个鬼地方给人的印象。而真正守得住家业的人，却是无数儿子中最干练的一个。南阳不是这样的“儿子”。我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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