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假如记忆可以移植 |
作者：燕晓东 作于：2005-6-8 20:37:00 访问：10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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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报上的广告打得很凶，不过内容变了，前一段时间主要是“性病门症”，现在是“记忆移植”。昨天的晚报上，南方医院的广告是一整版，劝告人们去换记忆。这倒把我吸引住了。我想，我这破记忆，确实该换一换了。问我为什么要换记忆呀？你的记忆哪点儿不舒服呀？我就简略地向医生叙述了一番。
我是一九六四年生的人，生下来就没有过过人的日子。我的父亲是罗中立画中的《父亲》样子，我在严寒的冬天睡在一张席子上长大，洌凛的刀子一样的北风把我刻来刻去，好不容易呀，才挨过三十几年。乡间的道路灰尘满天，汽车一过，像乌云卷起；牛粪在下雨无爬出一群群蛆，直往门槛上爬，我正坐在那里读书。我读的是数学，己在门槛上坐了三天零七个小时了，我想弄懂老师教的负数这一章。直到三十年后，我才知道，我永远无法弄懂了，因为我的老师自己也没弄懂，他上课是一边猜，一边根据自己的想像力东拉西扯。我做科学家的梦想就在这时候被我的老师给搅糊涂了。我竟然还考上了大学，我不知道，如此严格的有武警站岗的考场上，我稀里糊涂的答卷，是怎样混到成绩的。
大学毕业以后，那日子也没好过的。医生，你读过《一地鸡毛》吗？就是哪种。不！我比鸡毛还轻，我想我过的日子是一堆狗屎。三十余年过去，弹指一挥间。我少时还想上九天揽月，下五洋促鳖（转引毛主席词《重上井岗上》）。这流逝的岁月想起来真恶心啊，不仅没有一点成绩一点建树，就连人的日子也没过好。往事不堪回首。它们又脏又臭，在我的生命里恶臭四溢，我一直想，要是人没有记忆多好啊！
现在好了，我这满脑壳的破记可以不要了，用手术刀一家伙把它切掉，就扔到垃圾筒里。换上一个新的。
去医院之前我就在想，换哪类人的记忆呢。这会儿当着医生，我就把我的担心全吐出来了。我想，换个局长的，但我又害怕他的情妇半夜找上门来，索要野种的生活费，我可是结了婚的人，一个清白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利于人民的人（引毛主席语录）岂不破坏了我家的安定加团结。那么换个房地产老板的吧，但我一想到这个念头，马上就打消了。因为我害怕有人持火药枪从窗口翻进来追杀我；害怕夜间惊梦回到多年前干杀人越货、盗窃抢劫、贬毒卖人、贿赂贪污的旧梦里。那就换个清纯的女孩子的吧。但这也不对，我有她那样圣洁纯清的生活经验，我以后还活不活哟！在这刀砍斧切弱肉强食的地方，我岂不把自己变成一条鱼儿，送到人家的案板上。
医生笑熹熹的建议我说，那你就换个明星的吧，我们这里有演电影的、唱歌的、电视台的，还有新近走红的电脑网主持人。吴晓莉的和周华健的，我们这里也有呢，不过价格高一点，要十三块钱。 就更担心了，我这样一个破烂作家，西装得没穿伸抖，整天坐在电脑前写字像打仗。哪有闲工夫来回忆万人演唱会，哪有闲工天回崇拜者问我喜欢什么颜色，要是手术没做好，和我以前的记忆有点牵扯，我一不小心按前我的性格回答：“我喜欢什么颜色？方便面的颜色，还有狗屎的颜色”，这就有点像神经病了。
最后我来定：换一条狼狗的。我觉得它比较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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