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退休闲居家中,便开了一爿店铺.同头发花白的母亲卖米.偶尔周末有空隙……也到父母的店中坐坐,去得多了,竟发现卖米的世界很大,境界很开.父母的店铺,专卖大米,菜油,还兼带其它,和大街上任何一家杂货铺比较,没有丝毫的特色.铺子不大,约十平方米.铺子里的大米为半条街的居民提供了吃饭保证……也成为父母的情感寄托。 老了的父母闲居时,很有一种落寞的感觉,老在家里转来转去,母亲想到了开铺子,但当了半辈子行政干部的父亲和做家庭妇女的母亲商量了半年,最后在一个没米下锅的星期天,才定下来卖米. 做了小商贩的父母亲,每日早起晚睡,务弄着自己十个平方的米铺子,六点半起床,步行一个小时到米铺子开门经营,几年来风雨无阻,而头发渐白的父亲竟然有了新奇的生活意义.退休时的病没有了,话多了,头发也全黑了他时常自诩道:生命在于走路. 原本极爱干净的父亲,卖米时经常沾上米灰,但他毫不在意,开始时,倒还拍拍打打后来干脆不拍打了,任灰尘沾满衣襟发际,仍有说有笑地同顾客聊天,几次他把顾客送出店门挥手告别后,回店方记起没收钱.几年下来正直严肃了一辈子的父亲也才开始有了世俗的话题,常来的顾客,半月没来,他也会念念不忘,甚至关上店门去看看,店铺的生意日渐红火,聊天 的机会更多了,偶尔闲下来的空隙,父亲就会盯着门外的大街出神,而母亲则在算刚才的生意错没错账. 卖米的生意利润微薄,父母几乎是角积分累的挣钱,而父亲对钱的观念却越来越淡漠,对于过往乞讨者都常大手大脚施舍,哪儿有灾,他也会急不可耐地捐上一小笔生意清淡时,他最先想到的是缴纳税费. 父亲的生活圈子总也走不出十平方的米铺子,烦恼也就有了关于米的事,大多是一些繁杂的琐事儿,等到下一个顾客来时,烦恼也就没有了,最烦的是父亲对于社会事物的关注:哪儿有了官倒,哪儿发生灾情,就成为他烦恼的中心和聊天的重点.米铺子开了几年,倒也没赔.铺子也就继续开着,哪一天生意清淡,父亲就在铺子里转来转去,或者把米整理一下,同老在算账的母亲孢子聊一聊今天的新鲜事儿.年迈的母亲几年的卖米生涯记住了大街上几乎所有商品的零售价,而父亲却把大街上家家户户的大小历史留在了心里. 守着店铺的母亲花白头发和铺子里的大米一样了父母仍在守望着店铺里和店铺外的情感空间,哪一天,到米店里去买米,那个同你聊天忘了钱的人,就是我的父亲不过我的母亲一定会提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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