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冬寒乍破,万物思归,这是一个风光怡人的时节,有些暖意的轻风,和令人耀目的阳光,再加上点儿尚未退尽的寒意,让人抖擞起精神.朝阳的热力刚刚吹散了缠绕在园林间的薄雾,沉重的乐曲刚刚肃穆的煞尾,高大的松柏间却立刻回荡起一个刺耳难耐和令人不快的声音:"机械系的把花圈抬回来,赶快交款!"这粗鲁和让人作呕的叫喊是从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的广播室里传出来的,上述是沈阳某高校举行清明节扫墓活动的一幕.
苍松翠柏下,静卧着一处处排列严整的圆丘形混凝土建筑,它们护卫着以保家卫国为使命而光荣牺牲烈士的英灵,既是烈士的坟墓,又象征了一种普普通通但却伟岸刚强的精神,引来人们深深的景仰..笔者来到邱少云烈士的墓旁,石碑前,不知谁早已放上了一束束的鲜花,让人肃然起敬,这时,一位校友走到石碑前,垂手直力,庄重而又认真的连鞠三躬,从他身旁路过的另外两名校友的嬉笑之声却不绝于耳,"我操!我操!"他们还嫌笑声无力,再以语言表示他们怀疑所见非实,这是那天扫墓活动的又一幕.
读者们设身处地,从这样的高音喇叭和"欢声笑语"里面不难想象扫墓活动会被赋予什么样的“教育”意义?!然而,笔者绝对不是在这里要大唱其反,恕直言,在笔者的记忆里,清明节的扫墓活动远远不如某某人的生日或者是春节晚会那么鲜明可爱.究其原因,笔者认为,在一定程度上那或许是大规模的扫墓活动过于注重形式化了,形式化的东西呆板无力而又千篇一律,由于参与者主动精神的缺失而导致了热情的丧失.或许,清明节组织高校学生参加扫墓活动,本不应该只是一句口号,一次带队的问题,理应倡导的精神就理应赋予好的形式,否则,僵硬的形式只会捆绑出精神的虚无.我们的舆论建设发展到如今,与往昔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但是,为什么不肯"舍弃"出一年中的365分之1或者更少的精力来借此促进一下国民精神素质的升华呢?为什么不尝试着去启导一下群众尤其是高校学生的主动参与精神呢?权衡一下,要知道,这不是不可以,但是事实并非如此.
笔者所在的高校于4月2日进行了扫墓活动.前一天晚上得到消息,天一亮就向陵园出发.历经一个小时.因为提前赶到,所以解散活动.校友们分散在各处,或坐或立,姿态万千,台阶上,草坪里,到处都是统一的蓝白校服,陵园里萧脎的气氛顿时涂上了一层鲜亮的色彩.其实,陵园里本来不应该有公园的气氛.笔者一面瞻仰着墓碑,一面沿着一条水泥石板路向里走去,路夹在两排松柏中间,一直伸向陵园的深处.不经意间,有两位校友擦肩而过,钻进树林不见了.笔者一路浏览,用目光摩娑着一列列朴实无华的石碑,为身处众多伟大的灵魂之间而深感自豪,思考着不觉撞到了路尾,一抬眼,是一道围墙,而且令人不解的是,刚才那两位校友正骑在墙头上谈笑聊天!往回走的路上,几位衣冠整洁的军人迎面走来,嘴里却大声哼唱着与自己身份不符和不合时宜的流行歌曲,更又在邱少云烈士的墓前看到了上述的一幕!
正规仪式开始，大家整齐的列队完毕，等待着庄严时刻的到来，然而主持人发言却频频口误（例如把“抗美援朝烈士”说成“抗美烈士”等等），进献花圈的四位学生代表之一还背负着没有来得及放下的书包！笔者只知道服丧亲人要臂负黑带若干天以示哀挽，然而这名“学生代表”却连几分钟也认真不得，更何况肃穆与哀挽呢？这种毫不掩饰的矫情造作是惊人的，也是罪恶的！这还令笔卟唤?氲降氖牵ツ暝谇迕鹘诓痪茫谀狭朔追傻恼交鹬幸陨硌持暗挠⑿奂钦呱?
云寰，许杏虎和朱颖，不知道当人们的哀思沉淀之后，是否只会剩下这样的矫情造作？若干年以后，是否当时鼓舞人心的英雄精神只会躲进故纸堆里成为泛黄的史料？！仪式继续进行着，默哀三分钟，大家低头不语，竭尽哀情，仍然会听到不堪入耳的窃窃私语和低低的嬉笑之声。默哀礼毕，有一队军人代表进献花圈（具体是哪个部队的笔者不清楚），军官命令脱帽，军人们迅速但不整齐，军官命令立正，本人却正在叉腿站着——这让人不禁要产生疑问：究竟他们是否在向自己的职业精神致敬？当然，这只是一列小队，然而，这确实是一个窗口。扫墓活动的最后一项是参观刚刚落成的沈阳抗美援朝烈士纪念馆，纪念馆是一个四层的灰色高大建筑，深沉的建筑风格和崭新的大理石光泽同样使人产生肃穆与庄严的感觉。大家就列队在馆外待命，很长时间以后，竟被莫名的遣散了。在归途中，笔者才得知，原因是参观纪念馆的门票价钱没有“砍”下来，当然，数以千记的门票价钱加在一起会比租一只花圈花费100元要贵出许多，然而学校遣散学生的行为却远非明智之举，要知道像蚂蚁一样多的学生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发生意外，责任是由谁来负的？又是谁能负的起的？何况是在这清明时节！
也许是那一抹保家卫国的硝烟消散以久了吧？也许是商品经济和享乐主义冲淡了一切？但是，走出了苦难的人们，祭奠烈士的英灵，这，确实是一个不可遗忘的角落，若以甘愿流血牺牲的革命英雄主义称颂之，这，又怎可称之为“角落”呢？——事实亦如此！然而，这座闪耀着民族精神的历史丰碑却距离着我们的现实生活越来越远，虽然不是遥不可及，但绝不是直切可亲。“一掊薄血祭先贤”，笔者在清明前义务献血，而得知此事的亲友却谤多赞少，甚至赞者不过一二（其间包括笔者本人），这大抵是一件让人难过的事情，于己则伤心，于公则忧虑，忧虑啊，有什么理由不呢？笔者固然知道有许多类似笔者的人们会继承起前人的衣钵，无论是在祭奠还是生命中的每一时刻，都会去尽出自己的一份由衷的心力和物质上的奉献，以延续并发扬我们的精神与事业，但是也固然知道“以匹夫之勇难为全局”的道理，难道这个“日新月异”的社会真的要厌弃并遗忘“旧有”的一切了吗？尽管是十分宝贵并值得珍惜的？最后还是记住列宁的一句话吧：“遗忘就意味着背叛”，遗忘不仅意味着遗忘本身，其间还夹杂着一股反动的力量！
清明时节，吹过一阵刺骨的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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