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朝拜诗歌圣地 |
作者：阿 坚 作于：2005-6-8 20:36:00 访问：22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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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现代人有朝圣精神，却鲜有朝圣行动了。心神往之，加上腿脚跋涉，才使朝圣具有大地的分量。让脚走出茧子，让脸膛吹晒得粗糙，让胃中总缺乏油水，辛辛苦苦地走在朝圣路上，越走越累，累也得走，一天一天地用身体接近那个目的地。我挺想朝圣的，并不因为身体好、走路快以及适应性强，而是觉得人一生中，应该拿出两三个月去朝圣。
岁月变迁，快到世纪末的大坎儿了，我老有一种莫名的激动和慌张。该干的事很多，该禁止或改正的事也很多，但很多力量都消耗于亢奋和心理活动，消耗于制定计划的劳作。什么时候开始呢，什么时候是大事的现在进行时，总是快了快了，但总觉得首先得干一件什么。一件什么呢?“朝圣”——有个声音这么提醒我，“步行去朝圣”。
世界上没有一个公认的诗歌圣地，这让我们做诗人的往哪儿朝圣往哪儿徒步呢。在进藏的公路上，我挺羡慕徒步甚至磕长头去拉萨朝圣的藏族信众，他们浑身尘土、满眼纯净，正在完成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在穆斯林地区，我也了解到不少群众努力生产节衣缩食，积攒去朝圣的费用。朝圣，在虔诚者眼中，我以为是把义务化成了权利呀，那是幸福的权利。比较起来，我们诗人似乎缺少了某种权利，虽然你内心生活、笔头生活可能很丰富，可能享受着非诗人莫能有的某种美好，但当朝圣者路过我们或他们满心而归时，我总有种失落，仿佛老天爷在我成人的时候少给了我一件重要的东西。
我没有选择任何宗教，我选择了诗歌，这已是多年前的锁定。我也不打算半路出家或皈依什么，因为世界观很难改。诗歌对我的召唤从未减弱，姑且我就把诗歌当成一种“诗歌教”了。诗歌的圣地既然没有公认的，那我们就自己设立一个呗。不在于它在哪，而在于它有没有。不在于别人承不承认它，而在于我们承认它并步行向它。我们只需朝自我设定的这个圣地跋涉，只需在路上有所疲劳困苦、有所心力化脚力，总之，只需在朝圣的路上。
有诗人对我说：那我们就步行去五台山吧，我们可以去那儿读读《金刚经》。我说：六台山九台河也行，只要确定一个地点就行。我们已经确定这个地点两年了，我们已经设计过三四条步行路线(比如绕开公路走山村土路)，甚至我们有两次差点就出发了。朝圣仍未成行，我和诗人都不着急，一天一天一月一月地过着，等着那个日子。
并不是在等一次失恋的重创，也不是在等完成一个大作，总是觉得下个月就可以出发，又总是桃三梨四杏花五地推延。“世纪末前一定要去朝圣”，这是一个说法；“下世纪伊始就上朝圣之路”，也说得不错；“有生之年必去朝圣”，也不无道理。“朝圣不是那么轻易的，不是说走就走。”不过，我倒不特愿意以我们这种拖延来解释这话。着急与不着急差不多，反正朝圣是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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