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人 |
| 作者：llzzcw 作于：2005-6-8 20:20:00 访问：2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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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属三秋，造车先生日夜惆怅，晨悲露水之须臾，暮叹残阳之近落，愤闷积胸，难以释意。一日，遥望西山诸峰，想登峰之劳，散怀去结。近午，历三峰，脚微乏，趋于谷，翩翩而至者，充栋公子，昔日之同学也。不遇十多载，共坐路旁一凸石，眺葱翠之坳，兴郁胸之意。
造车先生曰：“子可名矣！电视专访子名，报纸独刊子声，名彻四海，声振五岳。吾与子同窗，不亦幸乎？”
充栋公子拍其肩，抚乐而笑：“子曰：‘言之无文，行而不远’，‘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世’。文字者，文化之承载也，文字堙没，则文化消亡。人之本性莫于贪，师者以书教化之，以成君子之道。书详叙百技，君子知物善假，日读书而不辍，能之以虑身。故君子怀灵蛇之珠，抱荆山之玉，虽落于淖土，散其华，烨其光，书之效也。”
“囊者，华夏战乱鼎沸，人祸胜于天灾，衣不遍体，食不一餐，哭号遍野，妻儿两极，太平之日短，干戈之日长。今者，资阜物丰，九州安宁，物度性裁其用，民量才履其职，百业无分贵践，黎庶无分君臣，士农工商几为一体；又无科举缚于苍生，故脱缰野马驰骋乎原野，展翅疾鹰翱翔乎睛空。吾循先贤之道，得入孔夫子之门，足乎已无待于物，思慕升堂。慕诸子博议，但窥群峰之一斑；诵诸子文章，但得沧海之一粟。行而宜之，以扬善去邪，盗跖闻之羞耻其行；去乱隆礼，以正伤化之俗；宣孝悌，尽廉洁，饬坏吏，举贤材。惟中华一心，积跬万里；至气极八荒，辉朗乾坤，德训与江河共流，浩气与日月同寿。”
造车先生曰：“耳着污也，耳染污也！君不记仁义礼信皆虚幻，营私取养荣终身，廉洁之名邀人宠，公道之行挂空名。别子五载，如隔一生。为文者，以情造文。举酒望月，兴歌附之；弋钓草野，为赋抒之；寄游山水，作记叙之；亲朋互来，与书往之，会元亮于东南，遇摩诘于辋川，情取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而子以文造情，吾不屑也。”
充栋公子曰：“风华少年，逸气凌云，日则讥弹孔孟仁义，暮则訾詈老庄无为。仁义王道，民无分士与非士，民皆寡仁义固服于势也；无为逍遥，尔寡欲，非他人寡欲也，无为之学成结绳朴鄙之世，是为盗跖以微力窍国而成诸侯者也。然风华少年，忘其身位低卑，而欲之不可达幻境。近知年兄落职待家，低落寡欢，试以一言相劝。”
“怀鸿鸬志者，片名振一州，只言移昆仑，然登升之路非逵是艰也。韩子曰：‘旷日弥久，而周泽既渥，深计而不疑，引争而不罪，则明割利害以致其功，直指是非以饰其身’，何以致之？‘凡说之务，在知饰所说之所衿而灭其所耻’。王荆公者，传世之贤相，儒家之垂范也。然少时，荆公欲以求名于外，不免和诗以称其心，做赋于有司。执政变法，反对者盈于庭，旧日友汹汹然，而荆公意志坚决，灭野火，补漏卮，不以天助而欲成人事。为施新法，掎摭先贤旧迹，以已意强行拴解，譬居纂《三经新义》，神宗施之太学。《三经新义》岂荆公之说？非已意，势也。”
“若无扬名之志，而退守拙园，甘苦乐贫，‘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弥融大化，乐乎于命。然子立锥于世非一身也，严父披荆，使子无忧，而今力衰气虚矣；慈母深情，夜下补缝，而今眸无光耳不聪矣。子若怀情，念二老在堂，不忘双慈之恩，躬养双慈，怡过天年。子作造情之文，吾不以为耻；以子之技持养一家，吾反以为荣。”
造车先生曰：“羞矣，吾不以空谈为技，吾不愿冠谄媚文人之名。”
充栋公子曰：“空谈是为谄媚，吾之空谈孰与别技？商贾之家，外曰融汇商、管之法，旱则资舟，水则资车，贱籴贵卖，繁荣民生，然内包祸心，为造市价涨落，泛滥虚假鼓惑民众，致不信遍播于民间。办厂之人，外曰科技兴厂，实业救国，然青草之上，葱山之间，焚林涸水，暴殓大化，致阴霾笼罩，气温变异。传媒之流，外曰公德至上，匹夫却私，然大火吞人，命系一线，但顾拍摄，至死不救，视他人死生轻于草芥，及映于众，则涕其无助，凛自奋勇；又立贞节碑坊，替人毁迹舔痔，势家咳唾自成珠，穷者辛劳皆盲流。如此种种，播不信，毁大化，视生无睹，燃炽佞邪，孰与之害也？”
造车先生曰：“空谈以无用之技益增荼毒，小致民怨，大致国亡。”
充栋公子曰：“吾不以为也。振先人之笔，‘凡为文，以意为主，气为辅，词采章句为之兵卫’，吾意，固已臆造而虚，然文之气，精密无隙，阴阳错落；文之词采章句，悲秋有低过屈平之怨，兴月有高过太白之诗，世人间闲娱，可得而赏之。今世之人漫谈钱货，及文章，自传充塞闾里，野史适人快意，戏说迎人口味，此庸俗糜颓之声耳。若人皆学子志恣肆草野，润玉之文无人知之，清浊之气没于不传，则初生之人依何辩识阳春白雪，下里巴人？依何明晓建安风骨，南朝风月？无人复识古之音律，古之五采，音律、五采岂不断时而绝？吾为文好矫饰造情，然有续文化之嫌。”
“纵无续文化，蚍蜉何以撼大树？文人之技岂招亡国？偌大中华，泱泱大国。山有五岳之险，水有长江之滔；峰有接天之颠，土有膏腴之沃，矿产丰储，备众民所需。况使今之世非昔之世，民众多已益矣。商流物通，民多而畅；酒楼林立，民多而寡；假日肆玩，民多而挤；是以民多非一害，国之一宝也。昔人以地易钱，今人以商机易钱。国人有一技尤重，好排场，好享乐。差强温饱而思豪宅，勉得尚余而梦名车，至若外人之快餐，国人好之高雅，外人之节日，国人趋之若骛，好煽动而流俗，奢靡之风易成。有数亿之巨，人又好攀比，蓄养微人，岂不似往大山取一碎石？”
“灭国之名，子何徒察当世而不放之于历史？五胡乱华，靖康惨变，蒙元铁骑，满清屠戮，然鲜卑，女真，蒙古，满人，岂非今日之一族，比之汉，皆中华平等同胞，数少而矣。向使晋人，宋人，明人，趋近沦丧岂少亡国之音？岂不悲愤亡族之痛？是有岳鹏举为民族英雄，于谦为后人颂。然人莫不营私养利，命尚可存，钱尚可用，衣尚可华，管治国当政者何人焉。今中华建国不过半纪，半纪之比泱长历史，不及长江之一涛。若使几年，倭人治华，譬倭人以满人，主子换皇军，奴才换良民，须臾三百年后，又一中山伟人首倡义举：驱除东倭，恢复中华。当想，国之大矣，来年中华有今倭夷之数岛，此岂无用之大用也。”
“不忍大化暴殓，不忍污官献媚，仇恨当世之丑行，欲存民族之大义，子奋袂攘衽，訾罪文人，吾私谓之，甚谬。治事莫不治本而外末节，治病，治根本；治事，溯根源。谚曰：“苇折蒙鸠死，树倒猢狲散”，故欲死蒙鸠，折苇，欲散猢狲，倒树，此断根治本之术。类吾之文人，莫不以外人而寄生。工商之人，欲洗其前污，则涤之以清白；执柄之官，欲遮其恣贪，则矜之以廉洁；操权之政，欲塞人耳目，则歌之以懿德。是若无污垢之商，贪恣之官，鄙坏之政，文人择何而栖？择何谋身？不禁而自消矣。或庶民聪惠，皆知文人之卑下不耻，不理不搭，文人无用于其主，其不禁也自消也。今子之人舍本而逐末，逐之深而愈自快，独不见贪鄙盗跖安享其身，荣烨其家，门荫其世？”
“庄生曰：‘至人无已，神人无功，圣人无名。’是以聪慧之人不拘于小节，不争于权势，不悲于野草。子之技，笔也，僻丛政之人只好一术，若脱于政则靡倒，为不脱于政，狐媚迎上，趋势讨颜。木秀于林，风必吹之，岸高于堤，水必逸之，人望其而不能达，必生妒忌之心，人之性也。与子言谈，子当以同窗相劝，遇事三思而后行，待同窗聚首，皆振翮不泯于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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