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纯粹的人纯粹的诗----阿里诗歌浅析 |
| 作者：许少慧 作于：2005-6-8 20:20:00 访问：144 评论：1（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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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少慧（撰稿） 阿里（校正）
（一）“一盏灯 向黑夜申诉呕出血”
阿里最初给我的震撼是《黑色，原始火种（组诗）--献给一切锁链中的灵魂》，恰如韩文德所言“对黑色的关注应该是人类或者宗教的共同命题，黑色就象‘凝重的色彩，是眼光无法穿越的色彩’。” （韩文德，著有《黄河组诗》《悲伤文字与谁有关》等等，他认为应该把对客观世界的认识从理性的高度提高到宗教或者宿命理性的高度，是阿里至为欣赏的诗人。）夜和黑色是阿里常用的象征手法。之后是《欲望之神》，酣畅淋漓地痛击时弊，令我品尝了烈酒的亢奋。“诗歌不介入社会并实行一定的干预，就等于失去了意义”，他正是在身体力行地实践这一理念，嫉恶如仇，痛恨官本位等顽疾，恨不能笔诛剑伐，画尽世间丑态。他把这个时代归为《郁闷的一代》，“我以流星下坠的姿势/ 给大地落下了一声‘啊’/有人骂我‘去死’/有人骂我有病”，也许偏激，也许迷惘，但他是真诚执着地探索的，在失望与悲悯中也残存着一点希翼（多见于后来的诗句，比如“用眼睛点亮要走的人生漫长征程/直到第二天，光明燃烧大地”；“白天会比黑夜长一点/而黑夜也可变成白天”）。
“我是一棵树／却拒绝命定的土壤／／我悬浮在空中／却拒绝一对奢丽的翅膀／／风要把我吹啊／雨打在我脸上／／这个世界上／我把自己的路迷失了”（《我把自己的路迷失了》）此诗隽永，在对宿命的追思中，透着深沉的迷惘与质问，让人警觉信仰的危机；生命在不断的迷失与寻找中循环，若失去坚强的核心、理想的界碑，就难免走不出旋涡了。《生命的商店》“印证阳刚哲思之美”（小章），我感觉粗犷、苍凉而失之含蓄，但构思有独到之处，比如：“最初我们出卖了单纯，真诚与勇气”，挥一挥手与纯真吻别；“还有一把骨头，毛发，和皱缩的皮肉之躯/是不能出卖的/这是迈入天堂或地狱时/玉帝或阎王要收的最后一笔入场费”，而今有多少人一早就把它们抵押给魔鬼了，虽活犹死矣，尘埃落尽方领悟“卖家是你/亏损也是你”。
《烛台》（诗九首）得到孟广顺先生很高的评价：“我认为这一组诗是你作品的代表作。《烛》极其形象，并体现着你的性格；《诗与饥饿》令人震撼，表达着你对诗和文学的执著；《妻与我在公园偎依》使人有一种同舟共济的苍桑感，很深刻；其它几首也是意味深远，并且诗韵更佳！”的确，《烛台》是提纲挈领的，活现了歌者的境界与情操，乃诗人之精魂矣！
“一盏灯/向黑夜申诉呕出血// 一点微弱的光/点燃一根骨头//一朵磷火/在深夜里捅了个漏洞//黑，在洞口/溃散”（《烛台》）“因为诗/到晚上/精神起来//因为钱/我必须睡去/让饥饿入眠”（《诗与饥饿》）。
跃然纸上的风骨，比树和石头更坚硬挺拔，既非“无知的吹捧，助长权势的烈焰”，亦非“唱‘颂歌’的黑色的精灵，正在/用自己的文字掩饰阴暗的现实，/把麻木与沉默传给读者传给下一代/并如公鸡一般爬上栅栏炫耀自己的口才”（《无题》——鲁迅《灯下漫笔》有感）；“我将化成钢钻，铁锤，和绳索/任它多么地狡猾/也要把它从原本健康的躯体挖出、卸下、捆扎/并用地狱的烈火将它焚烧，永世不得超生”（《我听到蛀虫的声音 "咯吱咯吱"像魔鬼的咒语》）。
诗人庄严宣告：“必须重认皇冠，重估一切价值体系” （《历史时刻》）；“我在诗里住下了/我的诗为你驱寒解饥止渴/并获取灵魂与肉体的片刻宁静与休息”（《我在诗里住下了》）……因而诗也是他的精魂，钢钻，铁锤和剑鞘，亦疗伤休憩之所在-----独立大写的人格在诗行里闪跃！
附：阿里诗观：“我热爱生活，并关注像我一样生活在底层的人民，我希望我能够找出一种最佳的诗的形式，来反映他们真实的感受，并愿意和他们一道，生活，挣扎，拼搏，像他们一样哭，笑，甚至绝望。我最大的理想是写出《老马》一样的诗，用《一代人》的眼睛穿过黑夜的深邃去寻找光明！”
“生已掘深穴，长只是填泥。待到白发时，已拱拱成碑。”浓缩的一生，精炼的“墓志铭”。
（二）“生活，挣扎，拼搏，像他们一样哭，笑，甚至绝望”
“深夜，凌晨一点钟，／他衣衫褴褛，赤着脚丫，步履缓慢／白天他遭受冷眼，白眼，青光眼，／也只有他才能挺到现在”
“他从哪里来，又去往哪里／他是从黎明中跌入黑夜／还是从一种阴暗走向另一种阴暗／这个世界我多像一只乞丐”（《深夜，一个乞丐将去往哪里》节选）诗中“他”与“我”的过渡,自然而巧妙,欣赏最末两句！（伊特） 寓意深刻，回味绵长！（理闻）
《我连一个开三轮车的老人都不如》： “我看见他单薄而依旧坚挺的背脊，想起他在风雨中狂奔的情形”“ 他闷声不响地工作，只有他才真正懂得生活，没有抱怨，只是一站一站在生命的路口转悠。”“有时真的我们并不能改变许多，承载太多的焦虑与痛苦，实在不如赋予６０载的劳动，一声不响地过活。” “平实的语言，如一枚青果，纯粹本真。”（贺君）作者把自己降到了卑微的地位，充溢着脆弱无奈与疚惭，却何尝不是对劳动、对底层百姓的尊重与认同啊！
“我想歌唱那些从事平凡劳动却因此更为高尚的人。”他常常打趣自己是乞丐垃圾和疯子----啊哈，诗人多少有点疯癫吧？ “对于乞丐，流浪汉/月亮像面包一样/高不可攀”，乞丐，这应该是最底层的关注了。
“他／向往农场／和老百姓一起哭，一起笑／他／相信／一双握木犁的手／同样可以撬起地球／而现在／力量只是隐藏”《自画像与眼中景》活现了本真的自我：“他”就是诗人的化身！
“平等是一双多么饥渴的眼睛／自由是一句多么空洞的套话／外表像石灰岩一样地刚毅／内心却是像豆腐一样地不堪一击”
“非常自然的冲冠怒发／就像一个人柔软的抗议”
“他是鱼，却没有海／他是鸟，却只在笼中／一只关在世界笼中的鸟／决计绝食用死抵达天堂”
《世纪末黑色叙事》则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或曰口号化，贬为文学的堕落，“不如给《故事会》写诙谐短句，幽默残篇。”，或惊诧其深刻有力，佩服其洞察力，或劝之写赞歌，抗议“对女性有失尊重”。
“哲诗如理性的尖刀，剖入生活的深处。哲思里又饱含了讽刺式批判，表述精确中肯，令人击掌。”（伊特）“叙事”另类的表达，令我感慨：不拘一格竞风流，世态炎凉一掌中。谁言不是寸草心，以诗明志看乾坤！
“这正是当前民间诗歌的一种表达。”（喀丽丝）“既然可以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为什么不可以‘让一部分人先骂起来’？”（理闻）“此诗有很高的视觉！不失为对一种人性的挑战。当然，诗的力感有呼吸上的脆弱的地方。”（小章）“看见了被你刺痛的麻木的肉体流下的血！人看着世界无奈，世界本身也无奈！”（古城蔷薇）
“自私是人性的根本，能够深刻揭露很好，但我总觉得你走了两个极端，极端自私和极端无耐，如果是这样，人类的明天会怎样？诗是对大自然和人的终极关怀，应该对他们负责，我想才是诗人应该做的。再有就是这里诗性稍差。”（雪北）
“正”“反” 辩论颇为热烈。也许口语化诗性稍差吧，但谁说不是振聋发聩的？！我以为这是他现实主义的一个代表作，不乏勇气的探索，尖锐的剖析，在x光的透视中，恨不能将毒瘤斩尽杀绝，以至于悲愤难抑： “疯子/仅存的正常人！”偏激吗？然而“这个世界/总是在疯子与正常人之间不断转换”，谁是真正的疯子哦？？
“‘乱世出英雄，治世出奴才’，文不能为诸奴画像，憾此一生！逐名者名之奴，蝇利者利之奴，佝佝之心性天地可鉴。”阿里感激人们热切地评判，推心置腹曰：“写诗是一种探索，是人类原始啼哭的确微表达，我把它当作自己哭的唯一方式，（至少现在如此）只有哭出来，自己才不痛，或沉痛得到一定程度上的化解，写诗不是儿戏，是自己真实情感内心世界的披露，对我来说，诗是另一种生命的形式。艺术寻求思想的确微表达，艺术是思想的载体，思想是艺术的生命。”
对于大戈先生倡导的“二次革命”论坛，阿里积极参与，并有一些独到的看法：“我赞成纯粹的诗歌语言表达，极力倡导语言的大众化，口语化。我写过一首《星期日》：‘ 除了看书，我只能写作了/ 除了写作，我只能睡觉了/ 除了睡觉，我只能吃饭，/ 喝水，沏茶，抽香烟打发一天/ 一天里我无事可干/ 只能自己娱乐自己/ 我先把电脑开了来/ 把一个并不怎么喜欢的纸牌/ 游戏。玩了一遍又一遍/ 玩累了我又把窗子打开/ 一个一个审视街上的过路人/ 偶尔也想一想把一个女人剥开/ 是怎么回事。也想一想/ 今天是星期天，一些老公闲了/ 下来，会和女人一起购物，看老人/ 一家人，一伙朋友会团圆/ 今天是星期天，没有电话，/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 女人。偶尔千里之外的父母，会/ 问一问：孩子，在外地要照顾好身体！’诗歌的内容我倡导沉重而有血性的作品，最好看到作者哭出来！”
“就目前的诗歌，阿里认为最大的矛盾是解决诗歌与现实的接轨，诗歌与世纪转型社会特征，诗歌与群体趣味几大关联关系问题。中国的诗及诗人总是滞后，或者盲从。个性要张扬，但要具一定的‘民族审美心理’、‘历史责任感’、‘道义与良知感’。 ”
当然这是一家之言，百花齐放最美最具生命力，口语化嘛要看把握的程度，拿捏不当易流于琐碎和空泛，相当部分人是拒绝的，可能文化传承和审美意趣的落差吧。 “使诗歌边缘化，这是诗的悲哀，是中国人的悲哀!” “纯粹的语言” 抒写“沉重而有血性的作品”，是“哭的唯一方式”---- 拳拳之心在握矣！
（三）“另类的天堂”
羊／性温顺／毛多／天生被人食
蛇／嘴巴小／胃口大／一生只能盘卧
牛／力气大／智力孤弱／只能拉犁驮粮食
龙／呼风唤雨／吞云吐雾／可一手遮天
（《新十二生肖》节选）
食与被食，奴役与被奴役，简洁生动的形象。寓喻社会各式人等，短小精悍，有很强的可读性。
《我们所有的疾病都集结在喉咙上》以小见大，一针见血，凝练而厚重。人的灵魂是眼睛，社会的灵魂是咽喉（瓶颈），管道腐烂乃百病之源，治标不治本无异于纸上谈兵 、画饼充饥耳。
“率真随性、返璞归真，但仍可见人文彪炳！”（理闻）“读先生的诗，感觉象那红高梁酒一样，穿肠而过的是形式，回味无穷的是意境，舒筋活血的是感动！”（雷雪）
“冰川纪过去了，为什么到处都是冰凌？”（北岛《回答》）——题记
有权力的地方就会有专制／有金钱的地方就会有肮脏／有牙齿的地方就会有伤害／有软肋的地方就会有欺凌
是塞外就会有千里风沙／是洪流就会有浊浪滔天／有战争的地方就会有流血／有人类的地方就会有争夺
阳光照不尽黑暗／鲜花藏不住腐臭／纸包不住火／恐怖与专制躲不了咒骂与反抗
风把风吹尽／火把火点燃／华夏大地魑魅魍魉贪官酷吏尽／九州四海三山五岳９６０万方圆尽升平（《回答？！》）
作者在夜的帷幕上剖心置腹，锥心的拷问，血泪凝聚的答卷是勇气和信念的支撑。毕竟不同于北岛写《回答》的时代背景，毕竟是科技文明和生产力迅疾发展渐趋理性的社会----是否杞人忧天无病呻吟？然而作者认为：要在落差中形成震撼----体制不改，腐败丛生，依旧要呐喊和申诉，不尖锐不足以警示，麻木就是自取灭亡。是啊，居安思危，高瞻远瞩，秉持辩证的发展观，此安身立命文武之道也。
阿里较早时期的诗《被撕成碎末的树》是纯粹的表达，纷繁地挣扎，表达了迷失的人性和心声：“把一种畸形甚至有点变态的感受用诗来表达，很多人在现代社会都经历着一个转变的过程，只是已习于或认命失去了这种感悟而已！我心里始终有两种声音，一是坚持操守，一是向生活认命。为了生活，我们时常会说或做一些意志所不能阻止的事，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操纵、抓起，并撕裂，一片一片地撕裂……” 吾以为生动含蓄，引人共鸣，不失为成功之作。
《无题或你》以及另一篇《无题》则凸现了生存的困境。前者清新含蓄，引人遐思。
“你有一只蛮牛的力气／却没有一只蚍蜉的勇气／你像树一样地站立／却像哈儿狗一样地乞食”（《无题或你》节选）
“我看到你在楼顶，晃动的头／突然又看到你在楼底，晃动头／我惊异于你的落／硬把一颗头颅从五楼摔下／／如果从五楼摔下的不是一颗头／而是一条鱼，没有脚／它整个的身子撞在地上／它的生命会不会在土壤里开朵花／／抑或只是一只脚，一只手／一具躯壳的残缺不全／被人从五楼当垃圾似的扔下／只是一袋垃圾从五楼跌下来” （《无题》）
对于《无题》的异见以及由此引起的误解或疑惑，阿里是这样阐述的：“第一段写实，第二段隐喻，第三段写实与想象交织。异化的描写。本意是想表达某种人生困境的。第一段关键在一个‘落’，头是人体的中枢，最核心的部位，它集中人体五官感觉的大部分并成为知觉核心；第二段侧重‘鱼’，别人的鱼，到手入口的鱼都可以，鱼的悲剧在于它是用身体行走；第三段侧重‘残缺’‘垃圾’，没有任何东西是完美的，都有缺陷，垃圾是一切东西共同的残缺，也是一个人致命的伤。至于这三段有什么内在联系，或者另作别解，也是阿里预料之中的事，因为我写这首诗时，思想也是极其复杂甚至迷乱。”
“放弃对生命执着和信念的颓废者就是垃圾。深刻。”（赵阳）有人说诗风太硬，诗友小章也闻出了“有色金属”的味道。但不失为深远厚重的好诗，且主旨多元化。这是他贯有的风格，不注重语言的优雅清新，以诗明志，蕴含终极诘问与思辩，诗风多硬朗，蒙着斑驳的灰暗，所谓“另类”吧。
“你总该承认蝙蝠的夜逛／ 猫头鹰在夜晚总是显得／特别不一样／有一些花／总喜欢在夜晚绽放／小草不应该低下它柔弱的颈项／从自己的境界里／寻找一块属于另类的天堂／露珠为什么总喜欢在夜里疗伤／凝聚成一点／互相拥抱／以此来消除灰飞的疲劳／树，挺拔在空中／有谁知道，把根扎进泥土／是地狱，还是天堂／当你一个人面对烦恼”（《另类的天堂》）
夜是蝙蝠和猫头鹰喜欢的黑色世界，对于露珠来说，则可以疗伤，消除疲劳。“有谁知道，把根扎进泥土/是地狱，还是天堂”，矛盾的挣扎，积极的反抗，偶然与必然，天堂与地狱或许一步之遥。 扎根于黑色土壤、另类“天堂”，“树，挺拔在空中”----觉醒者不愿臣服于黑暗，“低下它柔弱的颈项”。该诗饱满含蓄，意味悠长，有很强的生命力。
阿里写得更多的是关于“生活”的篇章（比如《星期日》《冬曲（组诗）》），贴近现实透视底层人生，对他们的郁闷与辛酸有深切的体认与关怀（比如《深夜，一个乞丐将去往哪里》《我连一个开三轮车的老人都不如》），其次是追求理想渴慕自由（比如《海洋颂》《我渴望》），对丑陋弊端的揭露与批判也比较多（比如《世纪末黑色叙事》《新十二生肖》）。
在迷失中追寻，在彷徨中摸索，“郁闷还郁闷得不够”；尖锐，挣扎，嫉恶如仇，悲天悯人，饱满的生命力，另类的前瞻性和终极思辩----无一不在呕心沥血的创作中体现。 他创作颇丰，不少短章耐人寻味，还有情诗或其他风格各异的诗，不仅是现在作家网上看到的诗。但他的确是在中国作家网成长起来的诗人。在培养和锤炼人才方面，中国作家网功不可没。虽然，阿里形成了一定的风格，另类的风采，但还不够成熟大气，整体水平有待提高，譬如初秋的枝头----一片葱绿混合着萎黄。只有长期的斧斫，才能成为闪闪的星斗，在天庭大放异彩。
综上所述，阿里其诗和为人给我的整体和彻底的感觉就是----纯粹！评论不当之处，请阿里和诗友们斧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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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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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生肖胃口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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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客 |
<2006-6-17 14:59: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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