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2月12日，我曾在中国作家网原创文采杂文栏发表；“评新编〈红楼梦续〉中诗句及其作者之解说”一文。但现在看来，还没有陈述完我的观点，我只有再写这一续篇：
新编〈红楼梦续〉的作者（上文简称为‘续作者，现’仍依旧称），在他的‘前言’中所说的话有些是夸大其词的，也可说是言过其实。比如；自己对古典诗词之韵律和形式还没弄清楚，就说：“在〈红楼梦续〉中写了大量的诗词歌赋，是采用古诗词的艺术形式”。其实，他在所‘续’书中写的一些诗，绝大多数是违背《红楼梦》里面诗的格律形式的。作为一位‘中国红学会’会员，竟不清楚古典诗词的格律艺术形式，是一件滑稽事。〈红楼梦〉是我国古典文学伟大著作，而其中的诗词，则是该书艺术成就的不可分割部份。这位‘中国红学会’会员的续作者，对《红楼梦》书中较重要的艺术成就部份都没弄清，就竟然在他所‘续’的那本书后页背面上有：“凡读过《红楼梦》者，此书不可错过”的说法，当我翻开那‘续’书一看，感到失望，我现在知道，在文学作品中也有夸大‘广告’式的话。
看遍他“续书”中的诗词，他最得意的有两句诗，在书中却重复了两遍。所以，我在这里为了说明问题，也不得不重复举例以说明，续作者在‘前言’中那首“赋梅”诗：
“迎雪含笑态自闲，罗浮一枝梦如仙，君王爱看妃子笑，我爱寒姿斗婵娟。”
然而又在他的新编《红楼梦续》一百六回中借宝琴“咏梅”诗一首：
“枝头有梦不畏寒，亭亭玉立伴幽栏，君王爱看妃子笑，我爱寒姿斗婵娟”。
这两首诗后面的两句是重复的，也可说是续作者得意的佳句了，要不然，为什么不厌其烦地重复呢？可是，我们用《红楼梦》中诗的韵律来对照：他这第一首四句都是不通平仄的，第二首所谓‘宝琴’的诗，四句就有三句的平仄不通，而且两诗的韵脚也没有押好。续作者在‘前’言中还说：“在用词上不以词伤意，以表意为至上至尊的原则”。但他这两首所重复的后两句意境如何？我在前文初评中已进行了恰当的批判；‘妃子笑’在古诗涉及的知识中，是荔枝的别称（见<辞源>妃子笑条）,”采用古诗词的艺术形式”来写诗，总不能简单地就把这个别称，来当作梅花题咏吧。还有，在司马迁的《史记》中，有个‘君王爱看妃子笑’的故事；说的是周幽王为了博得妃子的一笑，竟搞了个“烽火戏诸候”的闹剧。弄的自己国破身亡，如果把这种意境来咏梅花，岂不是大杀风景！难道这就是“以表意为至上至尊的原则”？两诗的最后一句我也在前文初评中说过，是把梅花清高品格弄相反了。
续作者在‘前言’中对古典诗词的对仗句随意鞭挞，同时又说他自己是用古诗词艺术形式写诗，不知他是何意。可是，《红楼梦》十八回中题咏大观园，三十七回咏白海棠，三十八回的咏菊等诗中，都有不少七言律诗和五言律诗，律诗中都有对仗句，然而，这么多的对仗句并不是像续作者说的那样“往往为了对仗，必须用一些偏僻怪异词句” 的。由此看来，续作者是根本不懂《红楼梦》诗词的艺术价值，不过是藉‘红学家’的身份对诗词作些妄谈而已。
在前面已说过，我是一个普通的一般读者，知识和文化水平都不高，只爱读古典小说及其中诗词，包括其中律诗，绝句，对联，歌词等，但对其中所含是什么哲学，却是门外汉，只知道就事论事，注意诗歌的艺术思想和风格。
在《红楼梦》的第五回中有一副对联：
“世事洞明皆学问， 人情练达即文章”。
这对联在艺术形式上是工整的，它与《红楼梦》中七言律诗里面的对仗句在韵律上是相同的。也不像续作者所谓的什么“偏僻怪异”词句。就其意境来说，是写联人对当时社会世俗观察的一种概括，也是一种社会观感，并不像续作者所谓的什么“以老庄哲学为基础”。如果把老庄哲学和《红楼梦》的关系说得那样神，那就使我们这些一般的读者难于接受。针对续作者在’前言’中大谈所谓哲学问题，我们不妨来看一看：
续作者在‘前言’中说什么：《红楼梦》是“以老庄哲学为基础，对中国几千年来的社会，历史，及当时社会的政治，经济，社会结构，国家机制，以及与此相应的意识形态等进行了全面地，历史地，描写和阐述，批判和分析，从而向人类指出了一个未来的理想王国——大观园”。这些话使人‘莫明其妙’，不错，《红楼梦》确是一部好书，他的描述包括封建社会的很多方面，但是不是就如这位续作者所说的‘以老庄哲学为基础’呢？既然老庄哲学能把几千年的社会，政治，经济，国家机制，及意识形态各个方面都可历史地，全面地，阐述和批判分析，那又要什么历史唯物主义呢？那么，历史学家就不需用历史唯物主义去研究社会发展史了！历史学家对中国的社会分期就应该用两千多年前的老庄哲学为基础来重新改写了？！在新的二十一世纪（新编《红楼梦续》2002年1月北京华文出版社出版）竟有这种说法，是我们一般读者未听见过的奇怪论点。还又说什么“向人类指出了未来的理想王国大观园”,那大观园就是我们人类未来理想王国？真是神乎其神了！那就马克思的“科学社会主义”，或者孙中山也提过的“天下为公”在续作者心目中都不如两百几十年前的大观园了。大观园“是不是人类未来理想王国”？我只提出两点：其一是大观园中那些公子娘儿们，丫环仆婢们之间有没有主仆关系？主仆之间是不是完全平等？其二是大观园中人所享用的生活物资从那里来？是不是他(她)们自已生产出来的？如果不是，那些在外面生产这些物资的人又是个什么样的群族？所谓“未来人类的理想王国”是不是也要外面有许多生产物资供他(她)们享受的人，那些外面人又叫做什么‘国’？
有人说，《红楼梦》第一回中“好了歌”如果从思想上来看，是佛道相柔合的思想。并说，道教的学说不完全等于“老庄哲学”，因老庄哲学主要是《道德经》和《南华经》，后来渗进阴阳家和再后的玄学才成为道教系统。《庄子》书中只有内，外篇才算是庄子思想，那杂扁是别人所写，我对此未能考究。但我们还是围绕《红楼梦》来谈吧，“好了歌”第一组歌词是：
“谁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这组歌；头一句是因为清康，雍，乾三代的文字狱，所以托词于道家神仙来写。至于下面两句是说‘功名’，‘将相’都最后是‘空’的。这个‘空’；也包括第二组歌词中的‘金银’，和第三组，第四组歌词中的‘娇妻’‘儿孙’等。从佛家的观点看，那些形形色色的功名，金银，娇妻，儿孙，到最后都是‘空’的，所以他们说：“色即是空空即色”。这种解释，不能说人家就没有一点哲理（虽然是唯心主义观点），非得要把《红楼梦》里的一切，都说成是老庄哲学解释不可。我说了，我对哲学是门外汉，只是个一般的古典小说读者，这是引用小说文学中见到的某些说法，未免见笑。现又话归正传；
在《红楼梦》出现之前，就有类似或接近“好了歌”的词句；如宋代大文豪苏轼，他在游赤壁时作了一首《念奴娇》其中前面两句是“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最后两句是“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这‘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和《好了歌》中‘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意思是相近的。后面的‘人生如梦’句，明明指的人生如一场大梦。他这个所谓的‘梦’，和《红楼梦》的‘梦’，在有些红学家看来，各有各的‘解’法。另外，古时还流传下两句俗语：
一句是“文王武王楚霸王，尸骸白骨葬山岗”，二句是“太宗真宗宋仁宗，到头都是一场空”！
以上两句俗语，一句是周初两位王和秦末的西楚霸王，二句是宋初的三个皇帝，（但这都是泛指所有帝王和一切功名中人），说他们‘尸骸白骨葬山岗’，及‘到头都是一场空’。也和《好了歌》中‘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的意思相近，也是一个‘空’字，但上面那些解释都属于唯心史观，是唯心主义哲学范畴。当然，要真正的揭示社会发展规律，不是那些唯心主义哲学能办到的（包括老庄哲学的客观唯心义），还应由历史唯物主义来负起这个责任。。
最后，谈谈《红楼梦》前面第一回和一百二十回后面的两首诗；开始在第一回中一首是：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在第一百二十回后面终结的那一首是：
“说到辛酸处，荒唐愈可悲，由来同一梦，休笑世人痴！”
当然；后面一首和前首在文字看法是有差距的，有的红学家说它末句‘休笑’二字有毛病，也许有其理由方面。我只是粗浅地看过一下《红楼梦》，也不便说些什么。我只就事论事地说；如果按这位新编《红楼梦续》的作者在‘前言’中所说的话，后面这诗也就是‘狗尾续貂’的一部份了。但是，有这两点应该要说的；其一是写诗人力图把这诗与前面那首遥相呼应，（虽然有文字看法上的差距）。其二在古典诗词的艺术形式上，两首都属于五言绝句。也都符合五言绝句的格律。我们看看这位新编《红楼梦续》作者写在书中的诗，连古典诗的格律形式都难够格，他说别人“狗尾续貂”，不知他是用一条什么样的尾巴续《红楼梦》书中的诗。
雪森xue sen,2004，11月，写于江西南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