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语：一个沉重的话题 |
作者：石柱林 作于：2005-6-8 20:19:00 访问：31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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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国家的改革开放，国人对外语特别是英语日益重视。如今不学英语你就上不了中学，更何谈上大学。外语不过关，就别想拿到学位和中高级职称。在职人员攻读学位、评职称，别的都能设法通融，唯独外语统考是一道鬼门关。人事和教育部门则把外语当作识别人才的一块试金石。他们庆幸有这样一个试金石，不然，中国的学位和职称将更加泛滥和贬值。一些地方政府进而出台了地方政策规定：外语达不到一定程度，就不能担任公务员。凡此种种，不一而足。总而言之，外语特别是英语不仅成了培养鉴定人才的主要标尺甚至唯一标尺，
而且正在成为人才选拔使用的主要标准，起到一票否决的作用。既然外语如此重要，学外语的人多就毫不奇怪了。据报道现在有些幼儿园开风气之先，已开设英语课了。有人估计中国学英语的人比美国的还多，言词间充满欣喜与自豪。笔者估计，中国学英语的人实际上可能比美国、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这几个主要英语国家的总人口还多！不过，笔者感到的不是欣喜与自豪，而是沉重和悲哀。因为外语已经使国人不堪重负。
笔者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在农村当过7年语文教师，其中有两年在西藏教授汉语，亲身体验了让学生掌握一门语言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何况这些学生还都是在会汉语口语的情况下学习母语和祖国唯一的官方语言。那么学习外语的难度可想而知了。30年前，河南省马振扶中学一位女学生为英语考试所困，竟然自杀身亡。她在试卷上写道：“不学ABC，照样当接班人！”此事当时被“四人帮”所利用，上升到政治高度并轰动一时，姑且不提。现在回到这件事本身，一个花样年华的少女因为英语考试而夭折，难道不值得从另一个角度去反思吗？如果有人演绎她的遗言说“不学英语，照样当劳动者”，又错在哪里？现行的英语教育制度由于农村英语师资和教学条件相对较差，使一些优秀的农民子弟在高考时实际上面临不公平竞争。如今的英语考试制度到底阻断了多少优秀人才的发展前途，是可想而知的。报载一位参加过“两弹”攻关项目的专家，因为外语考试不合格，竟没有评上高级工程师。这位专家不久病故，给死者生者都留下了永远的遗憾。
曾经看到这样一则报道：由于我国在世界经济地位的提升，美国人掀起了学汉语热，有几千人报名学汉语。不过，这与中国学英语的人数简直不成比例。另据从国外回来的人介绍，日本人的英语学得并不好，法国人为了维护法语的地位，甚至有意识地抵制英语的影响。这些发达国家显然并不象我们这样看重外语的作用，也没听说这些国家的经济受到怎样的不利影响。我们在外语教育方面投入很大，那么收效如何呢？相信大多数30岁以上的人都有这样的体验：花了很多精力学了外语，还是半瓶子醋，工作中并没有多大实际用处，在这里付出与所得极不相称。每当此时，人们往往会不无遗憾地想：如果当初把时间和精力用在更重要的方面，或许早就如何如何了。可见，我国的外语教学不仅占用了国家有限的教育资源，还白白消耗了亿万少年儿童宝贵的聪明才智。
我国的法定官方语言是汉语，它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文明的结晶，有着丰厚的思想文化内涵。作为一个炎黄子孙，不论你将来是否生活在祖国的土地上，学好母语都是第一位重要的，这本是不言而喻的事。诺贝尔奖获得者杨振宁教授回忆说，他在上初中的时候父亲连续两年暑假请老师来辅导他，但教的既不是数理化，也不是外语，而是《孟子》。他说：“《孟子》里头有很多关于儒家的哲学，你可以了解整个中国的思想方式。现在回想起来，这对于我这个人整个的思路，有非常重大的影响。”（注）令人忧虑的是，我们并没有把母语的教育放在突出的位置上，却把英语与母语置于同等的地位，英语不仅在中学所占的课时与语文相同（每周6课时），在高考中的分值也与语文相同（150分）。英语在人才评价、使用方面甚至比母语显得还重要。这就非常令人费解了。
一些人不重视母语，认为它容易学。其实，我们的母语博大精深，学好它是非常不容易的事。笔者从报纸上读到两个典型案例：其一、国内一位名牌大学的教授收到一个在国外攻读博士学位的学生寄来的信，信中说，他对恩师多年的教诲至今“耿耿于怀”。这位教授在谈到此事时说“我对此真是耿耿于怀！”其二、赵忠祥是中央电视台的元老，是一辈子吃母语饭的人。当他的回忆录出版以后，有人将此书中的语病一一挑出，竟然编出一本书来。可见，学不好母语，对一个人的一生将会带来怎样的负面影响。
随着全球经济趋于一体化，外语固然相当重要，有相当数量的职位不懂外语就无法从业。不过，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即便他掌握了英语，很可能不会日语、俄语、法语、德语和阿拉伯语，可见使用外语的根本出路还有赖于信息技术的进步，例如同步传译系统等等。笔者以为，对于13亿人的泱泱大国而言，真正需要掌握外语的只是少数人，多数人只要略有了解就可以了。相比之下。母语的重要性却是不可替代的。母语教育与外语教育应该有主次之分。笔者怎么也不敢相信，一个连母语都没有学好的人居然能够学好外语。如果每周将中学语文增加两课时，外语相应减少两课时；将高考外语分值降低到100分，而且只在报考某类专业时才计入总分，不仅可以大大减轻社会各方面的压力，还可以集中有限资源强化对一部分人的外语教育工作，收到更好的效果。与此同时，那种把外语当作鉴定、选拔人才的主要标准甚至唯一标准的片面做法也不应助长。
注：转引自《光明日报》1998年1月5日第二版头条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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