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悄悄狗 |
| 作者：刘世生 作于：2005-6-8 20:18:00 访问：6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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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狗是我们老家的一句土话，意思是指那种不发声咬了人就走的家养土狗。当然，在现在的话语系统中，悄悄狗又有了延伸出来的新的含义，即专门指那些笑里藏刀，杀人不见血的披着人皮长着人样甚至还特别有人样的东西。
在我小的时候，农村还不像现在这样限制农村养狗，每家都至少养有一只，多的有四五只，串门子找人最怕的就是狗，一般都要事先准备好一根打狗棍，否则绝对不敢上别家的门。当时农村人养狗按照农民自己的解释，就是看家，防止村里村外人的小偷小摸和入室盗窃，所以古书上说的“夜不闭户”，我想是文人的一种夸饰，事实上是不可能存在的。养狗的另外一个作用就是打猎，这只是很少的家庭才有的需要，这也是原始狩猎习俗的遗留。他们特别讲究猎狗的挑选、饲养和训练，到了秋收后特别是严冬有雪的日子，就带着猎枪和猎狗，到山林中去获取猎物。这在百年前或许是村民一项重要的收获，但在我记事的20世纪70年代后在圭山地区基本上成为中青年人一项娱乐活动。养狗最实惠最有效的功能，或许还是用来收拾人的粪便，尤其是小孩。我记忆非常深刻的是，当时每家都生养三到四个以上的孩子，当时也不像现在有专门供便后擦屁股的纸张，大人们便后就用叶子等其他东西揩擦，小孩拉屎就唤来狗先吃掉拉到地上的，然后再添干净屁股，干净利索，方便实用。这不止彝族人这样，汉族人也同样普遍使用。
因为有这么多的好处，村民就特别重视狗的饲养，使狗成为牛、马、羊、猪、鸡一起并列为六畜，并进入十二属相。因为养狗的首要的功能就是守家护院，村民特别喜欢凶恶但能够分辩家人的狗，因此不会咬人的狗基本上是不受人喜欢的。村民评价狗好坏的标准主要就是这样几条：1、有外人向主人院落走来就必须出声报警，走近就必须猛扑上去，即便来人手里有棍棒也不畏惧退缩，主人出声呵斥就必须走开不再纠缠；2、家人离家数百米远就会前往迎接，尾巴要甩得团团转，并作出跳跃、欢叫等十分亲密的举动。3、排泄粪便到偏远人不去的地方，做到不随地大小便。4、有雄勇的外观，漂亮的皮毛，强壮的身体，灵敏的嗅觉，灵活快速的反应。悄悄狗因为不露声色，因此根本达不到好狗的第一条要求，但主人还是喜欢养这样的狗，主要是一旦拥有这样的狗，就特别能够引起村民们的注意，并会特别告戒各家的孩子不要到他家附近去，这样自然就比较安全了。
在偏远山区的农村中，来访者基本上都是本村的村民，再就是自家的远方亲戚。按照农村的习惯，来访者要准备一根打狗棍，在距离受访者家约一百米的地方大声叫唤，受访家的人闻声出来将狗撵开或控制住，来访者才能进到主人家里落座。一般的狗来访者进入家门后是不会再攻击的，但悄悄狗不一样。或许是这种狗缺乏思辩能力，大脑转不过弯来，也或许是对主人过分忠心，把在它看来咬贸然而来的陌生人是它的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无论如何要咬一口才作罢。面对这样的恶狗，主人和来客都十分的小心，它就更要做到神出鬼没才能得手。于是它经常等客人入屋后，在远远的地方悄悄地观察屋内的举动，稍有松懈就急促出击，得手后刹那间撤退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你打都找不到打。由于主人知道狗的这一特性，往往让客人坐在里面，自己坐在门口观察和阻止悄悄狗的进攻。在这样的情况下，受到悄悄狗进攻的往往不是客人而是主人。因为悄悄狗进攻的速度太快，也可能是精神高度紧张，很多时候的进攻准确性极差，未到达预定地点就下口咬了主人的比比皆是。主人被狗咬是十分气恼的事情，现场当然少不了要表现出强烈的憎恨和厌恶，追着狗打是经常的事，但过了大多也舍不得真的把它打死，因为它给它带来的好处远远大于坏处。
我时常在报纸上看到极少数警察与黑恶势力勾结长期欺压群众的事，就忍不住将它拿来和过去农民豢养悄悄狗相比。我知道将作恶多端的警察败类与憨厚朴实的农民作比较，是很有些不道德的，只好在这里声明农民比坏警察好万万倍。说实在的，警察负责社会治安，是国家专政的机器，那些黑恶势力再黑再恶也顶多比得上悄悄狗，要打掉它铲除它都是易如反掌的事。但有的警察就不这样做，而是故意豢养起来，为我所用。坏警察评价黑恶势力功用的标准也应该是一样的，只不过换个说法而已。坏警察豢养的黑恶势力必须是：1、有其他地方流窜来本地方作案或准备作案的，必须尽快向主人报告，这样既可以用辉煌的战绩赢来升迁的机会，做强做大双方的基业，也可以免得外来者夺了本地黑恶势力的铁饭碗；2、时刻要有好的表现，要钱拿钱，要美女送美女，基本的迎来送往当然不在话下，一定得把主人侍侯得舒舒服服，四时春光明媚喜笑颜开。3、要做非法的勾当就一定要像狗吃屎一样干干净净，不露出一点声色，否则远离主人管辖的地盘。4、要忠心护主，一旦纸包不住火，就要义无返顾地承担责任，该杀头的杀头，该坐牢的坐牢，就是千万不能给主人一丝一毫的牵连和抹黑。5、若果有人想找主人的麻烦，就一定要向悄悄狗一样，不露声色狠狠地咬，咬死更好。两相比较，坏警察豢养的悄悄狗们不仅具有一般狗的属性，而且深得悄悄狗换取主人吝惜的处世之道，绝对是超级“悄悄狗”，难怪“警匪一家”的说辞永不过失，被“狗”咬的人没完没了。
人们或许应该从农村成功禁止养狗的历史反省中，获取一些能够彻底铲除警匪勾结恶习的办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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