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国“九一一” |
作者:任识君 作于:2005-6-8 20:17:00 访问:6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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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人物: 童小小,二十出头。清秀、清高、清淡,大学毕业后,自愿到喜马拉雅山角下教书的西藏女教师,酷爱作家三毛的作品,向往浪漫的流浪生活。 大卫,三十多岁。美国知名公司副董事长、驻中国及东亚地区商务总代理。曾在中国台湾留过学。 序幕 美国纽约市全景。拉近曼哈顿区近景,世界贸易中心双子塔楼高高耸立。 字幕 纽约 曼哈顿 世界贸易中心塔楼下。车辆穿流不息。人行道上行人来去匆匆。四面高楼林立。 几名黑人青年正用摄像机拍摄什么,边拍边用英语议论着什么(与剧情无关,可不打字幕)。 在世贸中心的一侧。熙熙攘攘的人流。站在人群中的童小小身穿浅蓝色上衣,长发飘逸,身材苗条而清瘦,显得洒脱而清秀,又有几分忧郁的气质,向世贸中心又塔楼上仰望着,神情若有所思。 一辆超豪华轿车停在这里。一位年轻女士从车内推出一辆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位下肢有残迹的老者,他神态自然,颇有几分威严。三名身体健壮硬朗的男青年跟在他周围。两名中年男子匆匆地从楼里走出来,毕恭毕敬地喊了声“董事长”。被称作董事长的轻轻“嗯”了一声。 个子高些的男子示意年轻女士让开,然后自己推着轮椅,显得小心翼翼地。 高个男子 董事长,你怎么来了,也没提前打声招呼。(下划线部分为英语,中文字幕。下同。) 董事长 不能来看看吗?东南亚的情况怎么样?不是说下半年的形势会有改观吗? 高个男子 形势还不错,董事长。尽管没有预计的那么可观,但是我们在中国市场的销售业绩出人意料地好,而且这种势头还将持续下去…… 一行人说着进入世界贸易中心大楼。 几名摄像的黑人男女青年对街道拍摄着什么。一名留着怪异发型的男青年用摄像机向高高在上的摩天大楼顶部拍摄。 这时忽然传来飞机的引擎声,由远而近。 男青年甲 看,飞机,飞得那么低的飞机。 飞机越来越近,引擎声越来越响。 男青年乙(惊叫) 快要撞到楼上啦! 女青年甲(瞪大了眼睛) 好象是在拍电影。 男青年甲(附和) 肯定是一部恐怖片。 男青年甲(惊呼) 撞上啦—— 随着一声尖脆而巨大的声响,飞机撞在一座塔楼的中部。紧接着喷射出红色的火舌。热浪滚滚,扑面而来。由浓烟形成的磨菇云腾空而起。 男青年乙 天,幸亏是在拍电影。 大楼下面,人群惊惶失措。大楼出口处,数以千计的人们拼命地向外逃散,发出各种尖叫声。场面极度混乱。一辆辆警车、救护车呼啸而至。大批警察和消防队员进入现场,疏散人群,进行救护工作。 另一架飞机出现,再一次撞击在另外一座塔楼的顶部。同样的浓烟、同样地燃烧。 纽约曼哈顿区全景。两座高耸入云的、分别在中部和上部被撞、燃烧,发出滚滚烈焰和浓浓黑烟的的摩天大楼全景。定格。推出片名 纽约“九一 一” 字幕 根椐同名小说改编 导演 、摄像、 编剧及主要演员名单 第一章 西藏喜马拉雅山全景,远处是珠穆郎玛峰的轮廓。字幕 中国 西藏 延绵起伏的雪山远景。镜头拉近,窄窄的简易公路,冰雪消融,公路两边溪流潺潺。 雪山角下,一座小小的村落,高低错落的民房,十几户人家。从村子里传出读书声音。 村子边上,一处小小院落,一座白色小平房。用石头垒成的院墙,院门上写着“希望学校”。平房里,童小小身穿一袭藏衣,显得美丽而怪异。正在给她的三个学生上课。三个藏族孩子中,上二年级的卓玛约有八岁。上五年级的索郎泽郎约有十二岁。初中一年级的多吉约有十五岁。 小小 明天,我们 学校就要放暑假了。听多次吉仁乡长说,到下学期,扎索大伯打算把他家的两个孩子,牧童多蒙和央宗送到我们学校来。这样一来,我们的学校便会有五名学生。大家说说高兴吗? 讲台下发出稀疏的掌声。 小小 这个学期大家学得都非常用功。卓玛的算术成绩进步很快,索郎泽郎和多吉的汉语和英语都学得非常好。老师心里感到十分高兴。 三名学生红扑扑的脸蛋上都露出笑容。 小小 老师对你们的考试已经结束。现在老师想进行另外一场考试,希望大家做一回老师,考一考我的藏语学得怎么样,好不好? 台下又发也掌声。 小小(转过身用粉笔在黑板上边写边说) 西藏是一个美丽而纯洁的地方,我非常高兴大学毕业后能够来到这里,和大家在一起。在这里,我仿佛感到自己重新开始了新的生命。就要放假了,我可能会暂时离开这里,到更远的地方,看看外面的世界,到东南亚和美国。回来后一定会给大家讲更多好听的故事……(藏语,中文字幕) 台下再次发也掌声。 即将下课的时候,多次吉仁乡长,三个学生的父亲,还有扎索大伯带着他的两个孩子,一行人出现在教室门口。 小小(迎出来) 乡长…… 乡长 远方来的女神,明天放假,听说你要已经办好了手续准备到国外去。大家让我来打听打听,是不是要永远地离开你的学生。还有牧羊人扎索,记得去年你来的时候,为了争取让这两个孩子上学,可是没少要往他家跑的。可是现在扎索说,只要是你会回来,他就把两个孩子全都送到这里来,不再让他们放羊。 扎索 是啊,只要你还会回来,下学期就让孩子们上学的。 小小(高兴地用手抚摸小央宗的头发) 央宗,你愿意上学吗? 央宗使劲地点头。 小小 乡长,我给你说过的,这次只是出国旅游,开学后当然会回来的。这里已经成了我的家乡。 乡长 我给他们解释过。可是他们没有一个愿意相信的。他们说,你是中原大城市长大的,又是从名牌大学毕业,来我们这儿教书最多也就是一年半载的事情,体验体验我们藏民的生活。可是我们这里这么苦,你肯定还要回到大城市去的。老多吉,这话好象还是你说的对吧? 老多吉略弯了弯腰,点着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乡长 你说正动员你的一位同学来这里教学,怎么样?他能来吗? 小小 我正在和他联系。他应该可以来的。 乡长 老多吉,你听到了没有,我们的客人不仅不会走,她还在动员她的同学也来我们这里教孩子们哩。她的这位同学现在在上海工作,还是在合资企业,是不是? 小小点头。 卓玛的父亲 老多吉,这下你可输了吧。(说着面向大家)我们两个可是打过赌的,要是远方来的客人还会回来的话,老多吉可是得请我们大家吃饭的。 众人 老多吉,这下你可得请客了。 老多吉 我来就是为了邀请远方来的客人,羊已经杀过,家里正在准备…… 夜晚,村子里响起了动人的乐曲。村子中央的一处空地上,篝火熊熊燃烧着。一群人把童小小团团围住,大声说笑着,喝酒、烤肉。篝火把人们的脸映得通红。人们围着篝火开始唱歌、跳舞…… 乡长酒喝得满脸通红,示意众人劝小小喝酒。央宗向小小献哈达。 在众人的提议下,小小加入了跳舞的人群,和热情的藏民们投入地唱着、跳着。 第二天早上。延绵起伏的雪山远景。镜头拉近,窄窄的简易公路。 村里人把小小送到简易公路上。一辆破旧的公共汽车驶来。小小上车前,乡长站在她面前一再交待她要回来。 乡长 我们全乡几十口人,就这么一所学校。要是你不回来的话,这学校恐怕又得垮掉了。 老多吉 多蒙和央宗会一直等你的。(低头问多蒙)是不是多蒙? 小小 大家放心,我会回来的。 小小转身上车,透过车窗向众人招手。汽车启动。卓玛、索郎泽郎等跟在汽车后面快跑,边跑边大声喊 “老师,我们等你回来,老师……” 小小扒在汽车后面的窗户上,轻轻地向后面挥着手,泪水夺眶而出。 第二章 菲律宾某港口城市。码头,车水马龙,汽笛声声。阳光、大海和在海面上飞翔的海鸥,处处充满热带风情。字幕 一个月后 菲律宾 一艘驶往南部的客轮即将启航。戴维匆匆忙忙上船。一名仕应生迎上前。 戴维 请问三等舱在哪里? 仕应生 先生,你拿的是头等舱的船票。 戴维 三等舱的票已经售完。请你告诉我到三等舱怎么走? 仕应生(做了一个指引的手势) 那请吧。先生,我想你一定是要找人? 仕应生说着话,带领戴维来到三等舱。里面已经果然已经满员,每个座位上都坐着乘客。 戴维伸长脖子向里面张望着。目光终于落在童小小身上。小小坐在船舱旁边的一个座位上,若有所思地凝望上方。戴维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仕应生 先生,这里确实已经满员。你买的可是头等舱的票。 戴维(不耐烦地) 我说过了三等舱已经卖完了。 仕应生 你既然买了头等舱的票,就应该到头等舱里去。这里已经满员,你看到的。 戴维看了仕应生一眼,大步流星地向童小小坐的方向走过去,一直走到小小的对面。小小的对面坐着一位四十多岁、个子不高的本地男子,正同邻座的乘客说着什么。 戴维 先生,请出示你的船票。 本地男子一愣,打量着戴维,一边不太情愿地从身上掏船票,递给戴维。戴维拿着票看了看若无其事地装进口袋,却把自己的船票递给对方。 戴维 你拿错船票了。这张才是你的。 中年男子(莫名其妙,一脸惊愕地) 不,先生,你说的意思,是我还有钱买头等舱的船票?不,你一定搞错了,头等舱那么贵你们说是不是?我可从来没有舍得坐过头等舱的。请把我的票还我。 戴维(扭头看着仕应生) 混蛋,现在是他拿着头等舱的票,还不快把他请到头等舱? 仕应生 先生,可是……(然后为难地走到中年男子面前)先生,恐怕现在这里已经是别人的座位。你应该到头等舱去。 中年男子 不,大家都可以做证我一直在这里坐着。 仕应生 可是你拿的是头等舱的票。 中年男子 这不是我的票。(说着抬眼望戴维)这本来是他的票。 戴维(拿出中年男子的票) 这才是我的票。 乘客甲 伙计, 你到头等舱有什么不好? 乘客乙 对,不然的话我俩换换,我可以到头等舱去。 中年男子(勉强起身,边走边说)我哪能坐得了头等舱? 我真是买的三等舱。(边走边回头说)一定是他搞错了,一定是的。 戴维微笑着目送中年男子和仕应生离去,然后坐在中年男子的座位上。 几乎所有船舱里的人都用奇异 眼光看他。他们不理解他既然买了头等舱的船票,为什么偏要来到空间拥挤的三等舱里。戴维没有在乎众人的议论。他落坐后轻轻地冲对面的童小小点了点头。 戴维、仕应生和中年男子的争论始终没有引起童小小的注意。她甚至不清楚——当然她似乎也不愿意知道——他们因为什么而争论。飘逸的长发将她的将近半侧面部遮掩着,她一直保持着一种恬静而矜持的、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神情。当戴维在她面前坐下向她点头时,她根本没有想到刚才的争论正是因她而起,她更不会料到以后将会发生事情。因此,只是漫不经心地斜睨了他一眼,算作回应。 船舱里恢复平静。坐在小小附近的几名乘客开始议论起南方发生的一系列绑架案来。 戴维深深地注视着对面的小小。她终于被看得不自然起来。于是她把脸扭向窗户观看外面的大海。 戴维(搭讪着) 你好! 童小小用审视的目光看戴维,因为他会说中文。 小小(冲他微微一笑) 你好! 戴维 其实,我的中文说得也是蛮好的,是不是?我在中国留过学。 小小(眼睛一亮) 北京? 戴维 不,在台湾。在台北呆了两年。现在还常到中国去。 小小听了点头。戴维说完继续深深地看她。他的目光此时显得温情而和善,但小小仍然及时地收回目光,重新远眺窗外的大海。 戴难 在西藏,你教什么课程? 小小听了又是一惊,眉头紧拧地看着他。似乎在满腹狐疑地问 ,你怎么知道我来自西藏? 戴维 在吴哥窟,我记得你对导游说过,你来自中国西藏,是一名教师。 小小(睁大眼睛) 我们曾经见过面?我说有些面熟。 戴维 对,我们曾经见过面的。 两人重新打量对方,小小明显地放松了些矜持,顿时有了些好感和默契的气氛。 戴维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小中 所有的课程都我教的,因为学校里只有我一个老师。但我在大学学的是中文。 戴维 巧得很,我在台湾学的也是中文。 小小(故作惊讶)是吗?难道你到中国不是为了学英语? 小小说完露出俏皮的笑。戴维则仰面大笑。气氛进一步活跃起来。 戴维 一所学校只有一名老师? 小小 学生也只有三名。(见对方一脸惊讶,又说)学校所在的乡只有十多户人家。可以上学的孩子不算多。不过到下学期也许就会有两名老师,起码有五个学生。 戴维 你的学生们都有多大? 小小 大的已经十五六岁,小的只有七八岁。所以有三个孩子就得有三个年级。下学年增加两个学生,就得再增加一个年级。两外新生从一年级上起。 戴维(睁大眼睛听得入了神,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 一间教室里只坐一个学生? 小小 不,学校总共只有一间教室。比如说,我给卓玛讲课的时候,泽郎就在一旁复习功课,或者做作业。卓玛和泽郎都是我的学生。 戴维 天,实在不可思议。简直就像西藏一样神秘。 小小 西藏很神秘? 戴维 在我很多美国人眼里,那是一个无限遥远而美丽、像天国一样神秘的地方。很小的时候我就听父亲说起过西藏。 小小 你父亲去过西藏? 戴维 不,我爷爷去过。爷爷是位医生。五十年前爷爷到过西藏。 小小(惊喜地) 我爷爷也是医生。你现在还常去中国? 戴维 第年都要去几次,开始到台湾的次数多些,现在常到内地,比如,北京、上海…… 小小 还常去上海? 戴维 看得出来你是上海人? 小小 为什么? 戴维 也不知道为什么,倒是凭感觉。应该没有猜错? 小小点头。 戴维 猜猜我是哪里人? 小小 你刚才说过的,你是美国人。 戴维 我说过了吗?那么,猜猜我是美国哪个地方的? 小小 (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去过美国。拉斯维加斯? 戴维 (笑)不,我可从来不赌博的。我是纽约人。 两人之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戴维 我觉得你像一个人…… 小小 用目光问他像谁。 戴维(没有直接回答,换了一种方式问) 三毛的书,你可喜欢? 小小继续用目光盯着他,等他说下去。 戴维 她是我最喜欢的中国作家。恐怕也是惟一一个曾经打动过我的东方女性。十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我看了介绍她的一篇文章。从此一下子就喜欢上她笔下的故事,还有她和荷西的爱情故事。 小小 所以你就留着胡子,像荷西一样的胡子? 戴维 (点头)也许。不过到台湾留学,倒是因为她的缘故,为了寻找她的影子。那时候她已经离开了人世。 小小听后,一时竟有些悲喜交,加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两个人几乎同时陷入某种共同的追忆的气氛中,出现了暂时的沉默。 小小(若有所思地) 这一次,我本来是准备去找她的。 戴维 到撒哈拉沙漠? 小小 或者西班牙,或者加纳得群岛。可是因为手续上的问题,暂时没法去成。 于是,他们又有了新的、共同感兴趣的话题。从撒哈拉沙漠说到加纳里群岛,又从台湾说到西班牙,一直说得密不透风,几个小时的旅程不觉一晃而过。 客轮靠岸后,小小轻轻地冲戴维招了一下手,然后转身快步地走出船舱,下了客轮,大步流星地出码头,行色匆匆地走在广场上的攘攘人流中。 戴维在后面追了上来,“喂、喂、喂”地喊着。 小小仍然大步流星地走着,并不回头。但她显然知道是他,显然知道怎么回事。 戴维终于快走几步,拦在小小的面前。小小被人挡住了去路,只好把速度放慢,脸上恢复了故有的矜持。戴维面对小小,一边向后面退着一边同小小说话。 戴维 我知道在你们中国,姑娘们大多喜欢含蓄的方式。可是在这来去匆匆的旅途中,像此刻,如果过于含蓄而没有任何冒味,我们彼此都会失去一些机会,你说是不是? 小小露出复杂的表情。一般的女子遇到这种情况下也许都会说“讨厌”,可是她此刻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实在不觉得他讨厌。 小小(边走边说) 什么机会?我们只是萍水相逢…… 戴维(向后面退着、打着手势) 不,决不是这样。(广场上行人太多,他只好换了一种走势,紧紧地跟在她的身边解释道)我们已经认识很久。在吴哥窟你还记得吗?我是在曼谷见到你的,然后跟着你到过金边、吉隆坡、新加坡,一直跟到这里。在新加坡,你在候机楼里呆过一夜,还在餐馆里打过工,对不对? “天!”小小心里一惊:他一直在跟着自己。因为他说的线路恰好就是她近半个月来所走过的地方。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惊喜,她的眼泪几乎就要流下来。在离开故土、飘波流浪的日子,在举目无亲的异国他乡,她的心里就像干涸多日的农田,接受着缠绵春雨的滋润。 戴维 听着,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你要到哪里去,但是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觉得你正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在漫无目的的旅途中,你是那么地孤单、那么地清纯。简直是一个完美的东方的自由女神,自由、安然而洒脱,一举一动都让人感到了一种神秘的、令人向往的灵性。我暗中跟着你走了这么长时间。你,完全算得上是我在东方、也是平生遇到的女性中惟一的美丽。所以我想知道你的一切,也希望可以走进你的世界……我向往东方,也了解中国。所以,我会用中国人的方式,原原本本的中国方式。只是,不管有没有希望,我都将会以锲而不舍的姿态出现在你的面前。决不像你们中国的男孩,由于缺乏自信,稍遇挫折便心灰意冷…… 小小(哪里遇到过这种场面?一时显得手足无措) 求你不要这样说。 戴维(摊开双手) 为什么? 小小 因为你是美国人。而我不喜欢美国人。 戴维 为什么? 小小 因为美国人自以为是、妄自尊大,而且到处插手。 戴维 可那是政治,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的。我们可以先做朋友的,一般的朋友。 小小 我有男朋友的…… 戴维 不!你没有。你是那么纯洁,在遇到我之前,你应该什么都没有的。请你告诉我你没有,请告诉我。 小小(有些被惹恼的样子)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小小说着便走到快车道旁边招手拦车。一辆红色的出租车应声而停。小小钻进车厢。戴维急追来来。 戴维(扶着出租车的车门) 喂,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子。我叫戴维,中文名子是…… 小小猛地关上车门,将声音隔在车外。 出租车启动后,戴维急急地拦住另外一辆,跟在后面。 出租车司机 小姐,请问你到哪里去? 小小 后面那辆车,先甩掉它再说。 司机说了声“OK”,加大油门。汽车驶上海滨公路,进入城区。沿途,热带海滨城市特有的秀美风光。 红色出租车进入市区,甩掉戴维的跟踪,在市郊的一家旅馆门前停下来。童小小付过钱后下车进入旅馆。 第三章 两天后的晚上。 上海夜景,高高耸立的东方明珠电视塔,浦东新区全貌。字幕,中国 上海。 电话铃声响起,在某外资企业工作的男青年师君——童小小的同学,正在灯下写着什么,听到电话铃声后拿起话筒,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师君 喂,是你呀,小小。你现在在哪里?菲律宾?看来你真的成了我们上海的三毛,到西藏不够,还得到国外流浪?好了,说正经的。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件事,我已经想好了,现在可以告诉你,你走的时候我就和你一起去,一起到西藏去,怎么样?别的你就不用交待,钱少、条件差、吃苦,这些我都有思想准备。再说你能适应得了,我去也一定能行的。 菲律宾,童小小住的房间。 小小 (瞪大了眼睛) 真的!师君,那实在是太好啦。不过,你说话可一定要算话。 师君 小小,我们同学十多年,我说话什么时候没有算过数的? 小小 不是,不是的师君,是我心里太高兴了,高兴得几乎有点信不过自己。 师君 小小,你一个人在菲律宾得小心的。听说那里的绑架事件挺严重的,前段还绑架了几名中国人。尤其是南部地区,那个叫什么圣西兰岛的地方,千万不能去的。 小小 我现在就在菲律宾的南部。我感觉没有挺太平。没有事的你放心。 师君 那么,你什么时候回来? 小小 可能要再过一段时间吧。我还要到美国去。你知道的,我有个姑妈在美国,费城。是的,手续基本办好了,钱也不缺的。要是没有什么事的话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的。我的家里好象也没有什么事的,爸爸、妈妈都很好。已经给他们打过电话了……会的,到美国一定会给你联系。好,就这样。 小小放下电话,打开电视又关上。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过了一会儿再次打开,看了两眼又站起来,透过窗户向外遥望。她想起了戴维,那个身材魁梧、目光温柔而又有些羞怯的美国男人。回忆—— “在客轮的三等舱里,戴维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小小,说 : 在我很多美国人眼里,那是一个无限遥远而美丽、像天国一样神秘的地方。很小的时候我就听父亲说起过西藏。” “在码头,他一面倒退着一面说:我知道在你们中国,姑娘们大多喜欢含蓄的方式。可是在这来去匆匆的旅途中,像此刻,如果过于含蓄而没有任何冒味,我们彼此都会失去一些机会,你说是不是?” 在旅馆,他在电话里说:听着,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你要到哪里去,但是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觉得你正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在漫无目的的旅途中,你是那么地孤单、那么地清纯。简直是一个完美的东方的自由女神,自由、安然而洒脱,一举一动都让人感到了一种神秘的、令人向往的灵性。我暗中跟着你走了这么长时间。你,完全算得上是我在东方、也是平生遇到的女性中惟一的美丽。所以我想知道你的一切,也希望可以走进你的世界……” 回忆到这些,童小小感觉就像刚刚作过的一个梦,甜美的、奇异的、神秘的、遥远的梦。她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示,每一个举动。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小小身体一震,走过去把手捺着话筒上,犹豫着。又响了几声,她终于拿起话筒。 话筒里传出一个富有磁性的男性的声音:喂,我是戴维。 小小(像是千年万年没有听到过,惊喜又有些不知所措) 戴维……你怎么会把电话打到这里? 戴维(话筒里的声音) 为了见到一位中国姑娘,我已经找了两天,整整两天。问遍了这座城市所有的宾馆、饭店,终于才找到这里。这里的服务员没有告诉我你的房间号,只允许把电话转进你的房间。 小小(泪水刷地流下来) 戴维,你现在在哪里? 戴维 就在旅馆外面,我不知道你在哪座楼里住,也许就在你的楼下。 小小轻轻走到窗前,拨开百叶窗。借助窗外朦胧的光线,她一下子便认出窗外楼下的他,一只手拿手机贴在耳朵上说话,正仰着头往上寻视。她明显受到更大感动,微微垂下眼帘尽量抑制住这种心动的感觉,使心情保持平静。 小小 (平静地、用英语) 戴维,也许,认识你是我永远的幸福。但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国女孩,决没有你想像中的那种美丽。这次出来目的就是想看看世界,并没有别的奢望。所以,我决定马上就离开这里,而且,祝你万事如意! 戴维(站在楼下,怔了很久才说话)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遭到了拒绝。我想知道你的名子。 小小 童小小,你可以直接叫我小小。 戴维 用中文写,是不是含笑的笑? 小小 不,大小的小。 戴维 小小,我想你还是需要听我解释。请你相信,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尤其是在爱情方面。我从来没有对其他女性产生过如此美好、如此让人心动的感觉,直到在见到你的时候。在实在是一种非常非常奇妙的感觉,一见到你我的内心就能产生一种妙不可言的温暖和激情。这种感觉驱使我跟着你走了这么多的地方、这么长时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我会这么跟着你永远走下去。记得在新加坡,我曾经跟丢过一次。尽管只有几个小时我就找到了你,但是在没有找到你之前,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丢掉了魂魄。前天你把我甩掉,之后的整整两个晚上我几乎没有休息。现在想想,我更相信自己的感觉,你真的正是我在寻找中的人,而且…… 小小 戴维,请你不要再说下去,没有用的,真的没有用。 戴维 为什么? 小小 因为没有用,真的。我感到非常遗憾,而且非常感激你。 戴维 (思考了一会儿) 小小,你说马上要离开这里,不知道我还能不能陪你走一程? 童小小的眼泪不禁再次流出。这时电视里正在播放绑架组织绑架外国游客的新闻。报道里说到绑架组织的窝点是圣西兰岛。 戴维(一再追问) 告诉我你明天要到哪里去,小小,你一定得告诉我。 小小(咬了咬牙) 圣西兰岛…… 说完便把电话挂断,强忍痛苦,瘫软地坐在椅子上。 戴维 什么,圣西兰?不!你不能到那里去,喂,喂…… 戴维听到电话已被挂断,显得异常焦急,再次往小小的房间里拨电话。 房间里铃声大作。童小小从站起来,把手摁在话筒上犹豫着,显得左右为难。最后无奈地跺了一下脚,又把电话放下。过了一会儿,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戴维急匆匆地闯进旅馆,情绪激动地再次向总台服务员提出与童小小见面的要求,他说他有急事,非常关紧的急事。但是服务员坚持没有客人的许可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入客人房间。 第二天一早,戴维便赶到旅馆来找小小。服务员告诉他,那位来自中国的姑娘天不亮就离开了旅馆。 机场。童小小乘坐的班机起飞。 戴维风急火燎地拦出租车往码头赶。在停泊着大大小小客轮的岸边,挨个询问有没有到圣西兰岛的船。船主们纷纷摇头。正在焦急时分,忽然听到远处有人喊,一胖一瘦两个当地人站在一艘游艇上冲他招手。 胖子 喂,美国佬,去圣西兰岛吗?那里去不得的,危险。(当地语,中文字幕) 瘦子 你有美元吗, 美国佬?(当地语,中文字幕) 戴维闻声大喜,急忙跑过去说明情况。经过一番交涉,戴维跳上游艇。胖子启动发动机,游艇像箭一般冲向大海。 海上风平浪静,茫茫水域,游艇高速行进。过后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戴维坐在上面,目视前方。游艇从一块块美丽、绿色的小岛旁边绕过。 经过一段时间的行进,终于到达一个丛林密布的陌生地方。游艇靠岸,岸边出现几名身上背着长枪的男人。 胖子(向岸上汇报) 头儿,今天抓到一条大鱼,是个美国佬。(当地语,中文字幕) 胖子说着,便开始和他的同伙粗暴地把戴维推上岸并企图用绳子将他捆绑。戴维大声骂着:“你们干什么?混蛋。”手推脚踢地顽强挣扎。两名背枪男子上来帮忙,终于将他绑实,推推搡搡地带着人质消失在森林深处。 第四章 高耸入云、重重叠叠的摩天大楼楼群,现代化城市全景。字幕:美国 费城 飞机降落。 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童小小背着背包走出机场,四处张望着什么。 一辆小汽车驶来,停在距离小小不远的地方。车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一只小毛色纯正的小狗,向小小款款走来。 小小 姑妈,是你吗? 姑妈(脸上没有丝毫的热情,冷冷地) 怎么还是小时候的样子?真是莫名其妙!你爸爸妈妈他们怎么样? 小小 他们还好。 两人上车,汽车启动。在汽车里两人对话。 姑妈 听说你在西藏教书? 小小 是的姑妈,大学毕业就直接去了西藏。 姑妈 真是莫名其妙。在拉萨? 小小 开始去的地方是拉萨,拉萨郊区的一个地方。但是那里不缺老师。后来看报纸上说有一个几百口人的乡连一所学校都没有,原因是一直找不来老师。我就申请到那个地方。 姑妈 那里没有学校关你什么事?你从小就和跟的孩子不一样,真是莫名其妙。 小小 姑妈,姑夫在家吗? 姑妈 问他干什么?真是莫名其妙。他整天呆在公司里,一个月难得回家一次。 小小 那现在家里经常就你一个人? 姑妈 真是莫名其妙, 怎么就我一个人?(指了指旁边的小狗)巴比是什么?还有保姆。说到保姆我想起来了,你来了我就得把保姆辞掉,这样可以省下一部分钱。家里的活就得由你来干,其实倒也没有多少事情,就是做做饭、照料照料巴比、打扫打扫卫生。对了,院子里的草坪也该修剪了。 小小 可是我呆不了多长时间的,最多也就一个星期。学校马上就开学了。 姑妈 真是莫名其妙, 不管呆多长时间你都得干活。你得知道,这里是美国。没有白吃白住的地方。不要忘了当年我来美国的时候,你爸爸是怎么对待我的? 小小 可是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再说我爸爸也是一时冲动。事情并不怪他。 姑妈 莫名其妙! 汽车疾驶而去。 姑妈住在费城市郊,一处幽静的小洋房,房前种有花,和成片的草坪。 小小在姑妈家里打扫卫生,忙得不亦乐乎。在房前推着机器修剪草坪,回忆—— “在菲律宾的客轮上。戴维深深地注视着对面的小小。她被看得不自然,把脸扭向窗户观看外面的大海。戴维搭讪着说: 你好!我的中文说得也是蛮好的。我在中国留过学。” “客轮靠岸后,小小大步流星地出码头,行色匆匆地走在广场上的攘攘人流中。戴维在后面追了上来,“喂、喂、喂”地喊着。戴维终于快走几步,拦在小小的面前。小小被人挡住了去路,只好把速度放慢,脸上却变得更加矜持。戴维面对小小,一边向后面退着一边同小小说话: 我知道在你们中国,姑娘们大多喜欢含蓄的方式。可是在这来去匆匆的旅途中,像此刻,如果过于含蓄而没有任何冒味,我们彼此都会失去一些机会,你说是不是?……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你要到哪里去,但是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觉得你正是我要找的那个人。在漫无目的的旅途中,你是那么地孤单、那么地清纯。简直是一个完美的东方的自由女神,自由、安然而洒脱,一举一动都让人感到了一种神秘的、令人向往的灵性。我暗中跟着你走了这么长时间。你,完全算得上是我在东方、也是平生遇到的女性中惟一的美丽。所以我想知道你的一切,也希望可以走进你的世界……” 第三早上,小小和姑妈在一起吃早点。 姑妈(埋怨) 真是莫名其妙,你在家里没有做过饭?昨天把面包给烤糊了,今天牛奶也烧得有股糊味。 小小(岔开话题) 姑妈,我想今天出去一趟,上街转转。 姑妈 真是莫名其妙,街上有什么好转的?我上班,你再出去,那巴比怎么办? 小小 巴比可以留在家里。 姑妈 什么?你把巴比留在家里?那怎么行?它一个人在家里渴了饿了怎么办?真是莫名其妙。 小小 要是不行的话我就带着它上街。 姑妈 莫名其妙。 吃过饭,姑妈开车上班前一再交待要她照料好巴比。 费城街景。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小小怀里抱着一只小狗,背着背包,神色茫然地走在大街上。 下午,小小的姑妈开着汽车回到家,停好后一走出汽车便亲呢地大声喊道:“巴比——” 小狗活蹦乱跳地跑出来,身上带着血迹,在主人面前摇头晃脑。 姑妈(大惊失色) 天!我的小宝贝,你怎么啦?谁把你咬成这样?小小—— 小小从楼里出来,她的一只手上包着白布,好象也受了伤。 姑妈(怒气冲冲地) 小小,你是怎么搞的?巴比身上怎么带着伤?(注意到小小手上包的白布)真是莫名其妙,你手上是怎么回事? 小小 姑妈是这样的,刚才回来时,走到那边拐弯的地方,这个东西…… 姑妈(纠正) 它叫巴比! 小小 它看见前面有位老太太在溜狗,我本来抱着它走,可是它猛地从我身上跳下来往那条狗身边凑。不知道怎么地就咬了起来。幸亏我跑过去拦得及时。这不,大狗连我也给咬了一下。 小小的姑妈心疼地抱着小狗,拨开狗毛查看伤口,一边爱怜地埋怨着、安慰着,对小小手上的伤却漠不关心。 姑妈 真是莫名其妙,那是一条什么样的狗,把我的小巴比咬成这个样子?小小,牵狗的那个太太有没有向你道歉? 小小 姑妈,不能怪别的。是它自找的。它要不往人家身边凑人家怎么也不会咬它。 姑妈 莫名其妙。那毕竟是一条大狗。你是说她没有向你道歉?你好好想一想,那个老太太长什么样?我们得去起诉她。 小小 姑妈,一件小事情,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小题大做的。 姑妈 什么小题大作?真是莫名其妙。不过你先在家里守着,我得带巴比看病去。 小小的姑妈说着,抱起小狗往处走。 小小(上前几步) 姑妈,我恐怕也得到医院打针。 姑妈 真是莫名其妙,你到医院打什么针? 小小 恐怕得打疫苗,预防狂犬病的。 姑妈(冷冷地) 在美国可没有这样的习惯。被狗咬一下得狂犬病的机率是非常小的。中国人在什么事情上都是穷大方。我得先带巴比去看病。你要坚持去打针,我也没有办法,不过你得知道注射那种疫苗可是非常贵的,除非你身上带足了钱。 小小的姑妈说着边往外走,抱着小狗钻进汽车疾驶而去。 小小愣在院子里,失望地看着远去的汽车。站了很长时间。 小小回到屋里给姑妈写信。旁白 —— 姑妈,我知道在我小时候你就不太喜欢我。这才到美国,是爸爸一再叮嘱要先到你这里来,我才来看你的。在你这里我做了三天的保姆。这样也好,因为我没有白吃白住,也算是体现出了自己的价值。我想像我这样的中国人一定令你非常失望,所以决定还是离你远一些更好。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祝你的巴比早日恢复健康。小小。 费城街景。小小背着背包,形单影只地走在人流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显得孤单而茫然。 早晨。小小住的旅馆房间。小小醒后躺在床上打开电视。电视里正播放新闻。 电视画面,女主持人正在播音 —— “ 在菲律宾成功逃出绑架组织穴巢的美国人 戴维,昨日回到美国。到达纽约后戴维受到了他所在街区居民的热烈欢迎……” 小小听后好象意识到什么,受惊般猛地从床上坐了来。电视屏幕上的画面令她惊呆了。 “戴维!”她情不自禁地脱口叫了一声。 画面上正有人向戴维献花,戴维手持鲜花向众人致意。配音解说:“戴维是位于纽约曼哈顿区的著名的戴维兄弟公司的副董事长,同时兼任公司驻中国及东亚地区的商务总代理。八月初他和几名同事在东南亚度假。期间戴维迷上了一位中国籍的女子,并随她来到菲律宾。不知道因为什么样的原因,戴维不顾有关方面的警告,来到绑架组织活动猖厥的圣西兰岛,随即遭到绑架。正当绑架组织向官方提出要挟时,戴维却神奇地出现在人们的面前。在逃离虎口的过程中,他的腿部受了伤。昨晚在他所在的赖福医院里,戴维接受了记者的专访。下面是关于他如何脱险的报道…… ” 小小怔怔在呆在那里,泪水刷地流出来。突然她猛地转身下床,开始麻利地收拾东西,背起背包以最快速度出门、下楼。 小小走出旅馆,招手拦住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直接来到火车站。小小进入车站,买票、坐上开往纽约的列车。 第五章 美国纽约市全景。繁华的百老汇大街,高楼林立的曼哈顿区,高高耸立的世界贸易中心双子塔楼。 字幕 美国 纽约 一家疗养机构的活动区,绿树成荫,草坪像地毯样地平铺在地面上,风景幽静宜人。戴维正在护士的搀扶下在这里活动。走路时腿略有些蹒跚。 童小小手里捧着一束鲜花,无声地出现在戴维的背后,静静地等待着。 戴维边走边和护士说着什么。走着走着他仿佛忽然意识到什么,停下了脚步。 护士先扭过头来。 戴维也慢慢地把头转过来。 童小小眼睛里溢满了泪水。有些不知所措地把头向一侧低下,长长的头发自然地将面部遮住,泪水扑簌簌地从腮边流下来…… 节奏突然明快起来,天是晴朗的,空气是宜人的,城市风光显得更加美丽。 一辆红色畅蓬小汽车在纽约市区公路上快速行驶着。戴维带着童小小游览纽约。 戴维 小小,我想知道那天,就是我们通电话的那天夜里,你到哪里去了。 小小 坐车到机场去赶飞机。 戴维 赶来美国的飞机? 小小(点头) 是啊,我本来已经买好机票 的。 戴维 你为什么要骗我? 小小 那种时候,我什么你都相信? 戴维 (耸了耸肩) 其实,我真的没有完全相信。因为没有人那么傻,谁都知道那个岛域不是一般人去的地方。可是我担心出万一你知道吗?比如说,万一你不知道那个岛域的背景,万一你真的执意要到那个岛上去,比方说探险……小小,我算不算是世界是最傻的男人? 小小 不知道,也许是的。不过我从来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真的,就连作梦也没有想到过会是这样的。 戴维 你为什么没有问当时我是怎样跟踪你的? 小小 因为这听起来有些离奇。 戴维 是吗?其实一点也不离奇。要掌握你旅行的路线其实并不难的。你跟一般的旅游者不一样。你要到一个地方去的时候,你会先买相关的资料,旅游图、主要城市的历史背景材料等。像在新加坡,你就买了一大堆关于介绍菲律宾和马尼拉的资料。所以只要跟你进一趟书店,基本上就可以掌握你下一步要去的地方。你说对不对? 小小点头。 戴维和童小小双双出现在世界闻名的百老汇、黑人聚居区、儿童乐园里、…… 夜晚,一处气氛优雅的酒吧。两人在轻轻的音乐声中相视而坐。戴维依然像在菲律宾的客轮上那样用温柔的、关爱的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她似乎有意识地回避着他的目光,冷漠而清静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幸福而满足的神情。 戴维 你不觉得,这两天过得特别快,就像只过了几分钟、几秒钟,好象什么都没有做,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尽管我已经对你说了那么多,也问你了那么多的事情,可是在我的眼中你永远都是那么地神秘,永远都有一些不可知的东西。 小小(淡淡一笑,微微地垂下眼帘) 没有什么神秘的,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国女孩。 戴维 我想 再问一遍,你能不能留下来 小小 不能。戴维,我说过的,不能。在上海,还有我的一位同学在等着我,准备和我一起到西藏去。那里的孩子们也在等着我回去给他们上课。如果不是到这里来看你,我可能已经回到了西藏和孩子们在一起了。 戴维 你说的那位师君,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小小 非常好的、几乎没有性别区分的好朋友。我们从中学到大学都是同学。他有女朋友。 戴维 你不用告诉我他有没有女朋友,我没那么小气的。 我们之间的事情他可听说过? 小小 他知道一些。不然他就无法理解我到这个时候还没有回去。 戴维 那么,能不能再晚一些回国? 小小 不行的,我给师君说过的,后天必须离开,最迟只能在后天走。 戴维 小小,你这么走了,我该怎么办? 小小 什么怎么办?戴维,不要忘了,你是戴维兄弟公司的副董事长、在纽约知名的富翁。你应该知道像你这样的身份应该做什么事情,同什么样的人打交道。 戴维(无可奈何地用双又手把头抱住,神情显得异常烦躁) 小小,请不要这样说。难道你真的不理解我此刻的心情?你知道吗,因为有了你,这几天是我一生中最开心、最舒畅、最幸福的时刻。有了你,我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异常美丽、异常清新和异常明媚。我几乎有些不相信这是真的,简直就像梦境。但是,我无法想象你离开之后我该怎么办。 小小(俏皮地看着对方) 我们起码可以通信是不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戴维,我也非常珍视我们的相识、我们交往,还有我们的友谊。在我面前,你始终保持着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绅士风度,这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想那是因为你对我,一个普通中国女孩的理解,或者还有敬重。对这些,我心存感激,而且可能永远也难以忘记。可是我必须要回去,你得知道我必须得回去的。(轻轻舒了一口气)好了,戴维,已经这个时候了。你也累了吧?我想回去休息。 戴维 我们再少坐一会儿,求你。 小小 不要忘了,我们明天还有整整一天的时间。 戴维 求你,再坐半个小时。 小小 那么,只有十分钟。 戴维 不,二十分钟。 小小 那就十五分钟。 第二天早上,小小所住公寓里,电话铃声响起。小小拿起话筒,里面传出戴维的声音。 戴维 小小,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走? 小小 一起走?一起到哪里? 戴维 到中国。 小小 戴维,你不是经常到中国去吗? 戴维 我的意思是说跟你一起到西藏去。我可以教你的孩子们学英语的。 小小 戴维,你说什么?不要忘了,你是戴维兄弟公司的副董事长。 戴维 听我说,我昨天晚上整整考虑了一夜。我知道我哥哥肯定不同意我这样做的。可是请你相信,为了能够和你在一起,金钱、荣誉和地位我是什么都愿意舍弃的。此刻,我已经做出了决定,只要你愿意,我明天就和你一起到西藏去。 小小的鼻子一酸,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拿着电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戴维 小小,你现在能不能出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小小 戴维,你现在在哪里? 戴维 我就在你的楼下。 小小轻轻走到窗前,拨开百叶窗。戴维果然站在他的汽车旁边,一只手拿手机贴在耳朵上说话,正仰着头往上寻视。小小微微垂下眼帘,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小小 戴维,你等着,我马上下去。 小小下楼,钻下汽车。戴维驾车上路。车内—— 小小 戴维,我们这是到哪里去? 戴维 小小,有一句话,这些天我非常想说但是一直没有说。这样说的人太多、太滥。所以,我希望我对你说的时候,是在非常特殊的地方、非常特殊的时间,用一种特殊的方式说出来。(顿了顿)我想到一个全美国最高也是最有名的建筑上给你说,也让所有在场的人都能听到。 纽约曼哈顿区全景,世界贸易中心双子塔楼高高耸立。街道上的车辆穿流不息。人行道上行人来去匆匆。戴维和童小小下车后来到这里。小小长发披肩,宁静而端祥的脸上充满了幸福。 小小 戴维,我和你一起上去。 戴维 不,你就在这里,在这里等我。 两人相互凝视。戴维转身往楼里走,走路的姿势仍然有些蹒跚。 小小(走到戴维身边,仰望摩天大楼) 戴维—— 戴维(脸上露出笑容) 这一次,你一定要在这里等我,千万不能离开。 小小(使劲地点着头) 戴维,我会的。 戴维 你不要忘了,我曾经被你甩过的。 小小 戴维,这一次不会的。你不下来,哪怕这幢楼塌下来,我也不会离开一步。 戴维(抚了抚小小的头发) 傻孩子,这么高的楼,怎么会说塌就塌呢? 两人相互凝视。戴维转身进入大楼,汇入进进出出的人流中…… 再次出现高楼林立的曼哈顿区全景,世界贸易中心双子塔楼在林立的楼群中显得异常醒目、挺拔。首先传出飞机的轰鸣声,一架飞机在空中低空飞行。 紧接着,便是一声巨响。飞机撞在一座塔楼的中部。 撞击部位立即燃起紫红色的火焰,发出滚滚浓烟,万块碎片从火光里狂泻下来,像瀑布般地洒向地面。塔楼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窟隆,向外喷吐着浓烟和火苗。 撞击在人群中引起极大的混乱。人们的脸上露出各种各样的表情,尖叫声、呼喊声、哀鸣声此起彼伏。在世贸中心出口处,各色人等像潮水般拥挤着向外涌出。 警车、救护车呼啸而至。大批警察和消防队员进入现场,疏散人群,进行救护工作。 童小小的第一反应是打开手机,焦急地大声呼唤着戴维的名子。可是手机已经无法接通。于是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企图挤进世贸中心。可是在人群中逆流而上,无论怎么挣扎,几次都被逃命的人流挡了回来。当她再次尝试往里面冲的时候,一名在旁边维持秩序的警察将她拦住。 警察 小姐,里面危险,你有什么事? 小小(竭斯底里地) 我的男朋友还有楼里,他肯定受了伤,我得进去找他。 警察(耸了耸肩表示无可奈何) 里面的电梯系统已经失灵,你恐怕没法上去的。 第二架飞机出现,发生第二次撞击。另外一座塔楼的顶部随之起火燃烧。 两座高耸入云的、分别在中部和上部被撞、燃烧,发出浓浓黑烟的的摩天大楼全景。 连续的飞机撞击大楼事件在人群中引起更大的混乱。 童小小终于闯进世贸中心。楼梯上,下楼逃命的人流比肩擦踵,显得十分拥护。 小小在楼梯上,逆着人流的方向,艰难地、一层一层地往上走,边走边大声呼喊着戴维的名子。楼梯上逃命的人数逐渐少了。小小拼命地往上扒,喘息声越来越重。 小小扒到四十五层时,从什么地方传出巨大的敲击声和骂声:“来人,混蛋。你们没有听见?这些杂种,听见了没有?来人!” 小小犹豫了一下,继续向上扒。但是上了几个台阶后她又停下,略一犹豫,然后回过身急匆匆地下来,朝声音传出的地方寻去。原来是那位下肢有残迹、坐在轮椅上、被称作董事长的老者,一个人在房间里用拐杖敲击着桌子大声叫骂着。小小急促地推门进屋。 董事长 你是谁?那班杂种,他们为什么没有人来? 小小 你最好什么也别说,立即离开这个地方。 小小说着话便推着老者往外走。 董事长 喂,你干什么,推我往哪里去? 小小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飞机撞到了这座楼上。这里很危险的。他们恐怕都已经逃走了。 董事长 怎么可能是这样?(看着空空如也的其他房间)这帮儒夫,一有事他们全都走了…… 这时楼梯上出现的全是伤者,一个个露出惊恐的神色,拖着带伤的身体,急促地往下逃。 清瘦、孱弱的童小小在伤员中艰难地推着轮椅,用尽全身力气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地往下推。 她终于推着轮椅走出大楼。下面的情形触目惊心,伤员遍处都是,医务人员正在忙碌着为他们作紧急救护,警察和志愿者急匆匆用用担架把伤员往安全的地方抬运。童小小把下肢残迹的老者送到安全地带,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在伤员中寻找着并用沙哑的嗓音大声呼唤着戴维的名子。 曼哈顿上面的天空几乎完全被烈焰和浓烟笼罩着。高温令人感到一种灼烤。各种各样的东西,像是流沙一般飞泻而下。地面上发生各种声音。在两座塔楼撞击点的上部,出现被困者纷纷向下跳楼的场面。 就在此时,另外一座塔楼这时候开始倒塌,只见在遮天蔽日的滚滚浓烟中,巍峨挺拨的摩天大楼如同积木般松散,一层一层地颓然坍塌着。 塔楼的倒塌荡起浓浓的尘埃,弥漫地世贸中心的周围。在遮天蔽日的尘埃中,小小突然想到什么,坎坎拌拌地找到一处公用电话,开始拨号。 上海夜景,高高耸立的东方明珠电视塔,浦东新区全貌。字幕,中国 上海。 师君的公寓里。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师君从床上伸手拿起话筒,迷迷糊糊地问是谁。 小小(声音极度悲沉) 师君,是我,小小。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我实在回不去的话,你一定要到西藏去,一家要去。不能让孩子们失望。 师君突地从床上坐起。他显然从小小的声音中听出了某种异常。 师君 小小,你在说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小(带着哭腔)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两架飞机撞到楼上,撞在世贸中心的双塔楼上……好象整个纽约都在燃烧。一座高楼已经倒塌。 师君 什么?飞机撞到楼上、一座塔楼已经倒塌?小小, 你现在在哪里? 小小 在另外一座楼的下面。 师君 你那里有没有危险? 小小 我不知道。恐怕这座也会塌的。 师君(放大音量) 危险?危险你还不马上离开那里? 小小(开始抽泣) 戴维还困在塔楼上,我不能离开的。大卫让我一定要在这里等他。 师君 戴维,戴维怎么样? 小小 我不知道,他现在还困在里面。 师君 小小,无论如何,你现在必须马上离开那里。 小小 不,我得等着戴维。戴维没出来,我离开有什么意义?识君,你不知道的,我是多么地爱他,他也是多么地爱我。识君,你曾经对我说过,男人在街上见到所爱的女人,难免多回一次头,多看上两眼。可是大卫见到我后,你知道的,不仅仅是多回几次头、多看两眼。他完全放下了手头的事情,默默地跟着我走了十多天。到菲律宾,他明知道那个小岛是绑架组织的活动基地,仍然租了一条快艇往那个岛上赶,冒着生死危险去岛上找我。昨天他说,如果我真的在那个岛上被人抓到,他宁可自愿充当人质也要找到我,和我永永远远在一起。 师君 小小,你爱他,才更应该好好地活着、安全地活着。为什么非得要在那个危险的地方等? 小小 我向他保证过的,哪怕是楼塌了也会呆在这里,绝不会离开一步。师君,别的什么都不要说,我求你一定要到西藏去,不能让孩子们失望。你一定得答应我…… 小小挂断电话,在弥漫的浓浓烟尘中再次进入大楼,里面一片狼藉。小小声嘶力歆地呼唤着戴维的名子。 忽然听到从什么方向传出呼唤的声音:“小小、小小——” 是戴维的声音,是戴维在呼唤。小小惊喜寻声找去。在弥漫的烟尘中,她终于看到了戴维。戴维的衣服烤焦,脸上被熏得黑乎乎的,几乎已经认不出来。身上的什么部位明显受了伤,勉强撑着走下楼梯后实在坚持不住,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小小喊着戴维的名子,飞速跑过去。 大楼猛地震动了一下,大厅天花板上的什么东西开始往下坠落。紧接着又是一次震荡,整个大楼似乎都在晃动。不断地有灯管、木板等各种各样的东西从上面落下来。震荡越来越频繁。 曼哈顿上面的天空几乎完全被浓烟笼罩。第二座塔楼从中部逐层坍塌。 在地动山摇的震荡中,童小小仍然不顾一切地往里面跑。从上面掉下来的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她的身上。她摔倒在戴维前面不远的地方。 他们呼唤着相互的名子,并且伸出手紧紧地拉住对方。 戴维 小小,我知道你会在这里等的。我想对你说的是,我爱你! 小小 (泪流满面) 戴维,我也…… 一次强度更大的震荡打断了童小小的话。接着又一次剧烈震荡……第二座塔楼完全坍塌。 慢镜头回放两座大楼疲撞和倒塌的过程。 凄美的旋律响起。 演职人员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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