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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如歌
作者:新科  作于:2005-6-8 20:15:00  访问:83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Save to inu.cc
                     [上  篇]
 
    
 
     六岁那年,父亲不知从哪儿找来一个旧皮包,朝我怀里一塞,一手拉着我出了家门,穿过七拐八扭的胡同,一直走到村东头,“去,上学校识字儿去!”父亲指着一排破破烂烂的土房子对我说。
 
     于是我就懵懵懂懂地上了小学。
 
     殿南村小学的简陋,至今让我记忆犹新。我每天趴在用土坯垒成的课桌上,屁股下坐着硬梆梆的砖块儿,在四下里能风来风去的教室里,跟那些大我好几岁,甚至高我一头的同学们,一会儿跟着老师张圆了嘴巴念“a、o、e”,一会儿在老师的贼亮亮的目光下,往本子上用铅笔涂着带尾巴的鸡蛋、大脑袋的小蝌蚪之类的东西。等到作业本发下来,我的作业本上面便往往是一排小叉叉。带尾巴的鸡蛋,大脑袋的小蝌蚪,再加上一排鲜红的小叉叉,我的作业本上便霎时“好看”起来。噢,我的圆鸡蛋、小蝌蚪,我的小叉叉!
 
     “——刘红军”有一次,那个经常瞪着一双贼亮亮眼睛的女教员终于喊出了我的“大名”。“你要上课再捣蛋,我就让你蹲班!”她指着我的鼻子道。
 
     “啥叫‘蹲班’?”我不解地问。
 
     “就是别人上二年级,你继续上你的一年级!”于是,第二年,我就做了本班唯一的留级生。
 
     开学的时候,看到别的小伙伴儿都兴高采烈地升入了二年级,我也曾哭过鼻子,但一个星期后,我即破涕为笑。因为一年级只有我一个留级生,作为一年级的“孩子王”,一个星期后,我即被新调来的曹老师“提升”做了班长。
 
     我经常“领”了曹老师的“圣旨”,学了他的样子,在教室里背着手悠闲地迈着四方步,将手中的小教鞭 ——其实是一根柳条—— 一挥:
 
     “刘卫亮,不准和别人咬耳朵!”
 
     “陈志勇,不准用袖子擦鼻涕!”
 
     “曹双彬,不准摸女生的小辫子!”
 
     “王子建,不准在课堂上偷吃东西!”
 
     “俺没吃!”我的同桌、白白胖胖如一团棉花似的王子建,有一次直着脖子向我顶嘴道。
 
     “我看见了!”我用小教鞭一指他的手,“你手里还拿着馍干儿哩!”
 
     王子建赶紧把手向背后一剪,“俺没吃,就是没吃!”
 
     我非常恼怒地扔掉小教鞭冲上去,和耍赖的王子建扭作了一团儿。
 
     最终,我以绝对的优势“缴获”了王子建的馍干儿,“哼,明明吃了,还在抵赖!”
 
     王子建谗巴巴地看了一眼我手中的“胜利品”,将他胖嘟嘟的腮帮子抽了几抽,然后将嘴一撇,张开了大嘴巴呜呜地哭了起来。
 
     王子建的哭声开始压得很低,但过了一会儿便提高了音量。再后来,他的哭声便化作了一种有节奏,而且很富于韵律的“歌唱”了。就像大街上那位卖馒头的小贩儿在扯了嗓子喊:“馍——馍——了(liao)”
 
     “噢——噢——噢(e)”王子建哭道。
 
     我喜欢王子建,喜欢他那卖馍馍一样的哭声。“王子建——再来一段!”我大声喊道。
 
     不过,王子建是个很大度的人,他根本就不会因了“馍干儿”风波而对我产生出仇恨。相反,他却一直和我玩得很投缘儿:我们一块儿在四面透风的教室里捉迷藏,一块儿到别人家的屋檐下去掏光屁股的小麻雀,一块儿到生产队的果园里去偷酸溜溜的青苹果……许多个日子,我们都在欢乐中放肆地过。
 
     我怀念那些浑浑噩噩的日子,我怀念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转眼又到了冬天。我的学习仍一蹋糊涂,但我的班长却当得有声有色。那些漫长的冬日,我每天都很早起了床,哈着手,一溜儿小跑地到了学校,并很快将早到的同学们整好队形,然后吹起哨子,领着这支“先遣队”“雄赳赳”——纷纷哆嗦着走出了学校。“大懒汉——起床!”一上大街,我便大声喊。
 
     “起床——大懒汉!”同学们跟着喊道。
 
     于是,整个殿南村便回荡起了我们嘹亮如公鸡啼鸣一样的口号:
 
     “起床——大懒汉!”
 
     来回一遭,便有许多大人哗啦哗啦地打开自家的大门,慢慢将乱蓬蓬的脑袋探出来,“去去,喊啥喊?——叫丧哪!”
 
     他们说他们的,我们照样喊我们的。等到太阳露头,我们的队伍便由先前的七八个人“扩充”到了二十多个了。
 
     这样坚持了两个星期,曹老师的记事本上便列出了一长串的“懒汉”名单。“嗤”曹老师划着一根火柴,凑到嘴巴上,点着自裹的纸烟,然后 ,用被烟草熏得黄黄的食指一指上面——我看到我的同桌王子建被排到了“冠军”的位置上,“这些同学都是长期不肯起早的。甚至你们排着队喊,也让他们起不来,尤其是这个王子建——纯粹第一号懒蛋!”
 
     为了彻底抹掉记事本上那一长串的名单,我便又被“授予”了一项新的“使命”:亲自逐家挨户地去催“大懒汉”们起床。
 
     第二天,我率先“拜访”了“第一号懒蛋”王子建的家。
 
     王子建家在大东头的一条深胡同里。
 
     “王子建!”我站在大门外喊了一声。
 
     没有动静。
 
     我便使出浑身的力气,抬开了他家那扇笨重的木栅门。
 
     “王子建!”我站在院子里喊道。
 
     一只雄赳赳地正在院子里做庭院“漫步”的大公鸡,这时突然回过头来,抖了一下头顶的大红冠,竖起了脖子上的羽毛,瞪着一双滴溜溜的小眼睛,警惕而不怀好意地盯着我。
 
 “呵——”我听见王子建的母亲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谁呀?半夜三更的,喊俺子建做啥?”
 
     “都快六点了,该、该上早操了。”我怯怯地打量了一下充满敌意的“大红冠”,嘴皮哆嗦道。
 
     “呵——”王子建的母亲又打了一个呵欠,“是军哥儿啊,那,你等会儿。子建,宝贝儿,俺的肉疙瘩,该起来喽!”
 
     我听见王子建低声哼唧了一句。
 
     “咋不起?你能让人家班长老等啊!”
 
     我听见王子建的母亲抖抖索索了一会儿,屋里便亮起了煤油灯。
 
     “俺尿尿!”突然,我听见王子建大声道。
 
     一会儿,门开了,我看见王子建的母亲穿着红绒裤急火火地抱了王子建出来,“军哥儿,赶紧闪开!“
 
     我吓了一跳,连忙躲开,——连那只大公鸡也叫了一声,“扑扑”地跃到一边去了。
 
     王子建的母亲在门边缓缓蹲下来,嘴里不住地嘟囔着:“俺的心肝儿,不急,慢慢尿……”
 
     我看见一股小银柱划了一条弧线,“哗哗”地落在我的脚下,溅到了我的新棉鞋上……
 
     “你咋还让你娘把尿呢?”上学的路上,我禁不住好奇地问王子建。
 
     “俺、俺本来要自己尿的。”他红了脸,“是、是俺娘硬要把的……”
 
     我嘻嘻笑起来,王子建也跟着笑。
 
     “军哥儿”他从鼓鼓囊囊的书包里拿出一大把焦黄的玉黍馍干儿“给你,这些都是俺给你吃的!”
 
     从此以后,我就经常能吃到王子建的母亲为他的宝贝儿子“制作”的又香又焦的玉黍馍干儿了呢!
 
     我陶醉在做班长的诸多好处里。
 
     不过,不久,我的这种优越感即被打乱了。
 
     那是因为二年级一开始,我的弟弟开始上学了。
 
     我的调皮而任性的弟弟,在入学伊始便继承了我的“传统”:上课时,屁股下面总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似的,老也坐不住:不是东瞅西看,就是经常捂住小肚子,“报告老师,俺要尿尿!”
 
     我经常从二年级这边——那时的一、二年级合用一个教室——站起来,挥着拳头,冲弟弟喊道:“不准尿尿!”
 
     “真没劲儿!”一次放学后,弟弟学着大人的腔调儿对我说:“还不如在家好玩儿哩!”
 
     “家里有啥好玩儿的?”我问他。
 
      “可以到地里捉蝈蝈儿啊!‘吱吱’‘吱吱’……多好听呀。比老师讲的话,好听多哩!”
 
     我哭笑不得。真拿这个弟弟没办法。
 
 
 
                        [下  篇]
 
 
 
     弟弟的胡闹,开始仅表现在用火柴燎女生的小辫子,在老师的椅子上滴胶水儿之类的小事上。后来,他可能觉得仅这些还不能充分展示出自己的“才华”,便闹到校外去:他开始逃学了。
 
     “你弟弟又逃学了!”一天中午第一节一下课,王子建慌张地跑来给我说:“刚才,俺看见他往村西的地里背着书包跑了!”
 
     我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说跑就让他跑吧。
 
     “不行,那要耽误好多功课哩。咱还是赶紧把他追回来吧”王子建着急地说,伸手拉住我“走,咱去把他追回来!”
 
     我迟疑了一下,跟着王子建出了校门。
 
     我们顺着弟弟跑的方向一直出了村子,穿过一片绿油油的豆田,向西逶迤追去。
 
     天气真好。太阳暖暖地照在我们身上,白色的黄豆花开得正灿,连小鸟都低低地在空中“散步”呢……不过,我们顾不了这些,我们必须追上弟弟。
 
     “——在那边儿!”王子建突然道,他用手朝前指了指。
 
     我看见弟弟正伸头缩脑地躲在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大土堆后面。
 
     “喂,二小,俺看见你啦——快过来‘投降’吧!”王子建将两手做喇叭装罩在嘴巴上,气喘吁吁地向弟弟展开了“舆论”攻势。
 
     突然,我看见土堆后面飞起了一块土坷拉样的东西。
 
     还没等我提醒王子建,“咚”,那块土坷拉样的东西,不偏不倚地投在了两手正做喇叭状的王子建的脑门儿上!
 
     王子建用两手捂住了脑袋,咧了咧嘴——我想这次他一定要大哭了。
 
     但这一次,我没有听到那卖馍馍一样的哭声。
 
     我看见王子建飞一般冲过去,伸手揪住了正欲逃窜的弟弟的书包……
 
     逃学又拿土块儿投人的弟弟自然被老师罚了20篇小字儿,且回到家里,又被父亲用绳子捆起来着实地挨了一顿好揍!
 
     调皮又捣蛋的弟弟从此安稳了许多。
 
     不过,王子建脑门儿上的疙瘩,却足足“大红大紫”了一个多星期。
 
     春天来了,春风来了,我在窗前挂起了一串紫色的风铃。风铃随风摇曳,不时发出“丁丁”“当当”的响声。
 
     “丁丁”“当当”的风铃声里,我的思绪如风筝一样缓缓地向远处飞去、飞去。
 
     哦,我记得你,王子建——你还记得我吗?
 
     我记得那年冬天为了治好你冻伤的耳朵,我们一起在夜里掏麻雀的事吗?
 
     听大人们说用活麻雀的脑血能治好冻疮。那些个夜晚,我便常常搬了梯子爬到墙上,将手伸进厚厚的红薯秧子里来回摩挲。
 
     “叽叽”我的手掌碰到了一团热乎乎,毛茸茸的东西。
 
     “又一只!”我回头高兴地对下面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擎着手电的王子建说:“——又一本儿《向阳花》!”
 
     我之所以以这样热情的为王子建捉麻雀,除了我想做好事以受到曹老师的表扬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我想看他的《向阳花》。
 
     王子建的小木箱子里藏着一大摞《向阳花》(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该是当时由本省的海燕出版社出版的一份少年期刊读物)。我用捉来的麻雀向王子建换来了一本儿又一本儿《向阳花》。我痴迷地徜徉在《向阳花》向我描绘的世界里:可恶的大灰狼,机智的小红帽;懒惰的大灰熊,勤劳的小蜜蜂……
 
     后来,王子建的耳朵虽然治好了,但我却仍旧往他家里跑。
 
     这时候,王子建多半不愿意再拿出他的《向阳花》给我看。
 
     有一次,我看到王子建正拿着一本崭新的《向阳花》。他打开的那一页画着一长串紫色的东西,很是好看。“那是什么呀?”我探过头去好奇地问。“这叫‘风铃’,风一吹,就能‘丁丁’‘当当’地响哩!”他得意地说。
 
     “让我看看!”我说。“不行!这是俺表哥给俺新卖的。俺还没有看完哩!”王子建一侧身,护住了《向阳花》。“我帮你写小字儿!”我说。王子建遥遥头。“我帮你做演草儿”我又说。“不行!”王子建还是拨楞了拨楞脑袋。《向阳花》上的那串风铃实在太可爱了,我从小木凳子上跳起来,向王子建扑去!
 
     我们又撕作了一团儿。
 
     结果,王子建的那本新的《向阳花》,被瓜分做了两份儿。
 
     王子建鼻青脸肿,我的脸上也火辣辣地痛。
 
     “刘红军,以后俺再搭理你,俺就不是人!”王子建指着我的鼻子哭道。
 
     “小气鬼,以后我再跟你玩儿,我就不姓刘!”我双手叉起腰向他吼道。
 
     “——敢不敢拉钩儿?”王子建揩了一下鼻涕冲我愤愤道。
 
     “拉钩儿就拉钩儿!”我将手中的那另一半《向阳花》掼在了地上,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他将右手小拇指伸出来,狠狠地叨住我的小拇指,“拉钩儿,上吊,一百年,变不了!”
 
     “拉钩儿,上吊,一百年,变不了!”我大声道。
 
     回到学校,我们在小土桌中间用刻笔刀刻出了一条深深的“边界”线。
 
     从此,我同我的同桌王子建成了一对冤家。
 
     我恨王子建,恨他不借给我《向阳花》.我决定给他点“颜色”看看。
 
     “以后,谁也不准再同‘王胖子’玩儿!”我向班里的全体男生发出了“班长令”。
 
     从此,无论在学校还是在校外,我的“仇人”王子建便成了一个人见人躲的“孤家寡人”。
 
     又一个冬天到了。
 
     下大雪了。纷纷扬扬的雪花里,我领着我的“盟友”们闹嚷嚷地在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偶尔一回头,我突然瞥见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一棵大榆树后面一闪。“是‘王胖子’!”跑在我后面的曹双彬向我低声道:“他在偷看我们!”我哼一下鼻子,高高举起令旗—— 一种用红纸做的三角形小旗子,大声喊道:“发现‘敌情’,集中‘火力’——向大榆树后面‘射击’!”
 
     我的“盟友”们纷纷团起雪球向大榆树冲去。
 
     咚,一枚拳头大的雪球在“敌人”——王子建的胸前开了“花”。.
 
     咚,又一团雪在王子建的脸上开了“花”……
 
     咚,抱头逃窜的王子建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又一个旧历年到了,我的四奶奶疯了。
 
     疯了的四奶奶整天在大街上又说又唱。疯了的四奶奶能盘腿儿坐在泥泞的雪地上准确地抖落出张家长、李家短,而且还能不时地跳起脚来骂人。四奶奶的骂大街,引起了街上人们一串又一串的哄笑声。一次,四奶奶在村西头骂了一通,蓦地跳起来向街东跑去时——咚,她因踩住了一块冰棱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哈哈……”人们再次发出了大笑。
 
     笑声里,人群中突然有一个人跑过去,向四奶奶伸出了双手——是王子建。
 
     “傻子!”我呸了一口唾沫。
 
     “傻子!”小伙伴们也纷纷道。
 
     “丁丁”“当当”……
 
     风铃声声如诉。
 
     呵,我记得你,王子建——你还记得吗?
 
     那一年的初春,我的去城里办事的父亲,终于为我买回了一串紫色风铃。
 
     那是一串做工很精致的风铃:六根大拇指粗的小圆柱中间,悠悠地悬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小鸟儿”,只要轻轻一摇,“小鸟儿”即跳来跃去地不断撞向那一根根小圆柱:“叮叮”“当当”……
 
     小伙伴们纷纷跑到我的桌前来观看。
 
     我得意地将手中的风铃递给了他们。
 
     看着紫色的风铃在小伙伴们手里递来传去,我用眼角瞥了一下身边的王子建。
 
     王子建正伏在桌子上,一动也不动。
 
     我的心里突然涌出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儿。
 
     还是那年春天,当柳梢泛出鹅黄的时候,有一天,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走在我前面的王子建突然回过头道:“军、军哥儿……”.
 
     我吃了一惊,慢慢停了下来。
 
     “军、军哥儿,咱们、咱们还是和——好了吧!”他低声说。
 
     我吃了一惊,疑惑地打量着王子建的脸——那是一张显得很苍白的脸。
 
     他低了头,慢慢从自己鼓鼓的书包里掏出了一摞崭新的《向阳花》,“这都是最新的,是俺用自己积攒的零花钱买的——送给你!”
 
     我犹豫了一下,望了一眼一脸诚恳的王子建,慢慢地接过了那摞还散发着油墨香味儿的《向阳花》……
 
     南风吹得紧了,吹得柳梢绿了,小草青了,吹得小蜜蜂开始嘤嘤嗡嗡了,小燕子开始衔泥做巢了……
 
     南风紧了,三月来了,而我的好朋友王子建却住进医院了——他患了白血病!
 
     不久,他就死了——是在那年三月。
 
     又一年暮春,清明节的那一天,我捧出他送我的那套1982年版的《向阳花》,轻轻地走到了他的小坟前。
 
     天空,正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我不知自己的泪是怎样流下来的。泪光中,我将那串紫色的风铃轻轻系在了他坟前的小榆树枝上。
 
     一阵风过,风铃的“丁丁”“当当”声在雨中轻轻地响起。
 
     呵,我愿风铃声声,伴他永不寂寞。
 
     春雨霏霏。
 
     风铃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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