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走梁山 |
作者：轩辕旧雨 作于：2005-6-8 20:15:00 访问：1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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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提笔写下这个题目的时候，我竟是十分的作难。作客他乡，对梁山的情节时时涌动。可是真正提笔的时候，却是惟恐我的拙劣的笔触亵渎的梁山的精神。梁山终究是梁山，因其拥有一部《水浒传》而斐名于中外，并不会因为个人的能力而动摇了有社会人格精神构筑起来的文化力量。
许多人对宋江这个人物抱有成见。撅起高高的屁股，口中高呼“万岁”，虔诚地膜拜早已腐朽的宋王朝。用今人的观点来看，愚蠢的忠义向来是不可取的。但是，成则王侯败则寇，恐怕没有谁对成就一番大业的刘备说过什么，只是因为他拥有了鼎立三国，天下三分有其一的机会？我们总不能用今天的立场来看待顽固的骨头。试从当时的情境来看，赞成招安的十有其七，难道竟没有参透以后结局的人吗？不乏有人他们的招安只是赢得以后的社会地位。吴用的言语和行动，显露了他的疑虑，但他仍是看到大势所趋，仅有几个武松、鲁智深是阻挡不了这种事实的。有谁愿意永远背着“贼”的声明？又有谁不想留名于青史呢？血染沙场固可以成就一世英明，但他们能推翻根深蒂固的宋王朝呢？历史上的农民起义一次次流于失败的边缘。用招安的方式来光耀名楣有何不可呢？
但是，终究说起来，宋江背离了“义”字。“聚义厅”的匾额黯然地落下，代之的是有明显讽刺意味的“忠义堂”。以后的聚揽英雄和对抗宋王朝的战争全是为招安作努力。于是，当和方腊的战争硝烟结束的时候，无数的梁山义士的英魂便飘零到了异域的土地。这使我们久久不能释怀。远去的，在异乡的土地孤独地走着；滞留的，只有晁盖和林冲的英冢，他们在已不是水域的山上孤独地安眠。无论是远走的，还是滞留的，我们都应该用血泪来深深地缅怀。
一种安慰，一种灵魂，一种荣誉，一种精神。
2、
我的家乡就是曾经拥有八百里水泊的梁山，只是昔时恢弘的壮观场面已经不在。蓼儿洼内荡不起层层波浪，练兵场也失去了呐喊的场面，水浒寨内没有了“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豪迈，在风中猎猎飞舞的“替天行道”的杏黄大旗早已砍倒，书中泛澜的影子已没有了丝毫的踪迹。可是，“水泊梁山”那四个苍遒有力的大字却时时摇撼游子的心灵，召唤我的回归。不为别的，就是远远地再看一眼那沧桑的痕迹，再感受一次曾经的凄凉也好。我决定重游梁山。
去年夏季，自遥远的北地回到阔别已久的故乡，几个熟识的朋友便开始张罗，准备。我说，夜晚吧，这样可以更好地贴近残缺的美丽和绝世的孤独。我愿意在苍凉的夜色中，与英雄的寂寞的灵魂相遇。
3、
是夜，月凉如水。
一行人打理好行装，渐渐走上漫长的山路。回首遥望夜晚中的城市，万家灯火，霓红闪烁。梁山人开始有了自己的夜生活。白天辛勤的喧哗，在夜空的掩映下，变得柔和与娴静，就像美丽的蝴蝶，孤独地享受翩飞时的柔资以及眼中的风景。
不觉得时间的流逝，正门到了。迷离的月光下，“水泊梁山”四个字分外具有亲和力。用手抚摩着凹进去的文字，我感到了岁月的苍凉。这就是历史的见证，作为一种文化的烙印永远铭记在心头。不管岁月是如何的变迁，用英雄的血染就的文化品位是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磨灭的。
我默默地念叨着魂牵梦萦的名字，抬步走上了一百零八级台阶。这是为纪念英雄们修筑的。脚步在寂静的夜中显得特别的深远与空灵。义士的脊骨一如这台阶，铮铮作响。脑海中闪过一百零八条好汉的形象，丝缎般光滑的栏杆寂寞地发出声音。
凉风轻轻地吹拂我的面庞，抬头再看一眼深邃的夜空，深沉。前面就是断金厅了。“二人同心，其力断金”，不有我不想起林冲刀劈王伦的情景。梁山不会容纳鼠肚鸡肠的王伦，王伦的小气也注定留不在梁山。只是可惜了这座亭子，王伦的喷涌的血，一滩，一片，洇开去。好在尘风吹干了这段记忆，干涸的血迹终于在风中淡淡远去。
走在坎坷的山路上，松柏黑森森地向我们压过来。阴风骤起，脸庞立时感到了不适，仿佛利刃的森森冷气向我们逼来。哦，这便是黑风口了。“无风不起浪，有风刮掉头。”只是风已不是宋时风，李逵只能叱咤起了胡须，徒徒地向天空呐喊：“杀了皇帝老儿”。他是不瞑目的，虽然为宋江死时一脸的盲目。想不到，事隔千年，有人来凭吊他的英灵，而不是为了他的黑三哥而来。宋江为了去掉“贼”字丧失了太多。风在舞，人在哀痛。
月晖清冷，如水一样泻下来。石板映出泠泠的光，像枯骨的磷风一样在风中发抖。我打量了一下前方的路，逼仄地闪入黑漆漆的树林。此刻，我仿佛是一个侠客，背负着冷森森的剑寂寞地行走。水泊举义的时代已经渐行渐远，但挥之不去的是那种豪迈的气概。眼前似乎有一个身影，满脸漠然，矫健地向我们走来。这就是宋代的英雄，行者武松。面对面地对视着，没有语言的沟通，我仍是感到了那种傲视人的侠气。不去打搅他，就让他，他那孤傲的魂魄，享受夜晚的清凉吧！去做一世的英雄。
夜，已然很深了。寒气逐渐渗上来，砭人肌肤。或许义士的英灵已对我的唐突拜访不耐烦，这幽暗的寂寞是属于他们的。回去吧！留一点未偿的愿望在心间，好让我时时地想着，时时地念着。不该去的地方，就让它空着；应该去的地方，当作一种孽债来偿还。
沿着来时的山路回去，我的心变得更加沉重。城市的灯火已是迷离。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疾驰着，闪烁着车灯，在黑夜里。
4、
回到住处，却久久不能入眠。梁山零落的残败，给了我寂寞的悲凉。谁会想到拍《水浒传》的现场竟不在梁山。难道仅仅是因为周遭环境的破坏已不适宜英雄的烈焰再现荧屏？还有更深刻的原因吗？刘欢的《好汉歌》在无锡的水浒城上空升腾，这是梁山人民所不能接受的。这个历史性的戏剧让梁山失去了昔时的风采。是梁山承载不了如此义薄云天的文化，还是耀人眼目的人格光环已是不属于梁山？
历史的艰难选择让梁山进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要么彻底地抛弃，要么让鲜血喷溅成的人格魅力重新焕发生机。但是，令人无可置疑的是，梁山的废墟仍然是一处值得瞻仰的人文景观。今天的梁山人民也正在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这份情节。这是唯一值得欣慰的地方，也是我常常怀念起我的家乡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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