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天天沉默 |
作者:一苇所如 作于:2005-6-8 20:15:00 访问:38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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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龄一天天增长,阅历一天天增长,积累多了,该有许多可说的话才对。可近来遵循古人教诲,三省自身,却发现自己说话竟越来越少了。也就是说,我发现自己竟日趋沉默起来。 小的时候,据说我也是个活泼好动,爱说话的孩子。母亲常说,在我三四岁时,她领着我和大我一岁的哥哥乘凉,有人问哥哥,“你们两个谁大?”不待哥哥回答,我就抢着说:“我哥哥大。”引得周围的人哄然而笑。 母亲的讲述倒使我依稀记起那情景:凉爽的夏夜,星汉灿烂。不时有流星划过天空,似又落了在不远处。我与哥哥几次试着跑过去,找那闪闪发光的东西,却没找到。于是我们推断,准是掉进河里或是河对岸了,很是遗憾。那时的我整天跑来跑去,有时听到“育红班”的孩子在学唱歌,我就趴在窗外听,偷偷地学。往往是室内的孩子还没学会,我已在门外唱起来,很是得意。 我很留恋童年时的自己,可不知怎么就变得木讷起来了呢。 我的记忆中有许多关于说话的故事。刚小学时,老师让我们端正地坐在桌前,手放好,头不乱动,不许说话,给我们讲一种叫做纪律的东西,我们都努力的做着。 一天,老师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问后排的一个学生:“你为什么迟到了?”那孩子胆怯地低着头说:“肚子痛。”老师没听清,很生气的大声说:“什么?”那孩子却连话都不说了。坐在后排的我连忙替他回答说:“他说他肚子痛。”没想到老师把瞪着的眼睛转向我:“谁让你随便说话,为什么不遵守纪律?”我的脸立刻火火的。我想说,我怕你听不见,是好心帮助。但我说不出,只好接受老师的惩罚。 对父母长辈和老师是不能顶嘴的,这种教育我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只是教育效果的实践而已。从此我的话就说的少了吧。 可我有时仍忍不住要说话。于是有人找我:“是你说过什么什么话吗?”我说:“对呀,怎么了?那是我的真实看法。”于是那人用诡秘的眼神瞅着我,揶谕的说:“难怪平时这样······”于是一连几日,周围的目光闪闪烁烁,指指点点。我如坐针毡。我只透漏了自己的真实思想,就成了怪物了;幸亏我不是搬弄是非之人,否则――不过我也知道,有些搬弄事非的口舌过得照样舒坦。这样的事一次两次之后,我也就学会缄口了。不愿意说违心的话,我还学会了不动声色地笑。我的语言越来越只剩下日常礼貌用语,或者像鲁迅那样,说:“这天气,哈哈哈。” 办公室里工作之余的闲聊,是最痛快的说了。从球星到歌星,从秘史到绯闻,人人得而谈之,眉飞色舞,感叹艳慕,荤素杂拌。相比之下,我成了孤陋者,连哈哈的勇气都没了,只好一边沉默去了。 沉默得久了,思考得却多了,就有了新的发现。我发现语言有时是多余的,就像泛滥的眼泪。我崇拜一句话:有些人不值得你哭,有些人值得你哭,却不会让你哭,所以不要流泪。同样,有些话不用讲,对方自明,有些话讲了也没用,所以仍是不讲。 有些话不用讲,比如:下班后要休息要吃饭。不会有人为这些去做一番演说,但正常的人自会去做。这只要看一看开饭时间,饭店、小吃摊前络绎的人就知道。小事如此,大事我想也是这样的吧。比如孝敬父母,忠诚爱情,关心孩子,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等。这其中的道理也是不用讲的。所以当我遇到对父母不孝的人,我只用好奇的眼光研究了他的眼神表情,然后卑夷地看着他。在这些人面前,语言是没用的。 父母是血缘难改,而爱情是可以变化的,对感情的变化我也就比较能理解。但对那些在家中享受着一切权利和权力,却对另外的人说:“你对我是最重要的。”对自己的孩子不管不问,却对别人说:“你的孩子好吗?我好喜欢他。”一副急于当后爹(后妈)的嘴脸,对这样的灵魂,我的言辞也是空乏至极的,所以就仍是沉默。 但不说话也不是随便就能做到。生活中也有被要求说话的时候。 既然是被要求说,就有了说的必要了吧。于是一脸天真,认真说去。最具代表性的是,单位要开职工代表大会了,领导说:“畅所欲言,行施自己的民主权力。”于是欣然从命,提一些合理化建议。我发现不仅是我,周围所有的人都跃跃欲试,盼着会议正式召开,盼着在自己的参与下,单位会有所改进。比如配齐一些工作设施,增加一些文体活动,增强培训力度,政务、财务公开等。 等到会议正式召开,对领导的讲话听得特别认真。但听来听去,自己所提的操作性极强的建议,都成了不可捉摸,等待研究的东西了。会后,单位除了在工作日志上记有“某年月日胜利召开职代会”以外,就再无了别的什么变化。如是者再。于是以后即使别人再一脸真诚要求说话,也只是哈哈哈地说下去了。 有时我想,哈哈之声和沉默是不是最好的选择呢?鲁迅先生说过“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这沉默会怎样收场呢? 其实有所思必有所悟,必有说的要求。所有的压抑和郁积,总会发泄出去。这篇文字也许就是方式之一了。 2004-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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