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桥夜钓 |
| 作者:常龙云 作于:2005-6-8 20:15:00 访问:85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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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告别朋友,我一脸倦容地回家。 家住城南,离我现在的城北有好几里地。我想招辆的士,前看后看,却不见的士的影子,只好一边走一边等。 连接南城和北城的,是一座桥。桥是新建的,很宽,很高,也很长,像横卧在河面上的一条巨龙;河水翻卷着雪白的浪花,激情汹涌地从桥下穿过,日夜不息。 桥上已没了行人,与白天的熙熙攘攘相比,显得格外空旷寂寞。桥上的路灯一半灭了,一半还亮着,照人夜归的路。 远远地,我看见桥上还有人在乘凉。桥上风清,人从桥上过,遍体生凉。夏夜,常有人携了椅凳,专来桥上乘凉消暑。走近了,我才看清,是一位老人,穿一件白棉短袖无领汗衫,趿一双塑料拖鞋,坐在一张破旧的竹椅上,捧着个玻璃茶杯,歪着头,似乎睡着了。 我停下来,拍拍桥栏杆,说,老大爷,夜深了,天凉了,回家去睡吧,可别在桥上睡感冒了。 谁说我睡了?老人咕哝了一句,我在钓鱼呢。 钓鱼,在夜晚?在这高桥上?我一下子乐了,差点没笑出声来,这老头儿准是在说梦话呢。 别作梦了,老大爷;我忍住笑,说,桥上风凉,容易吹感冒的。 谁作梦啦?老人抬起头来,眼里射出灼灼精光。 我这才发现,老人确实在钓夜鱼。一根鱼杆,歪歪斜斜地插在桥栏杆上;旁边,挂着一只小塑料桶,桶里盛了少半桶清水,想必是准备盛鱼的。 我俯身看桥下,桥面离河水大约有四、五十米,月下的一川河水,白花花的,蒙蒙胧胧,什么也看不清楚,只听得见河水的涌流声,在夜里格外澎湃响亮。 钓夜鱼我曾听说过,但哪有在这么高的桥上下钓的道理呢?这老儿不是老玩童的话,就必定是神筋有毛病。 这样个钓法,能钓着鱼吗?我忍不住好奇地问。 老人瞟了我一眼,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茶;那神态,像面对一个三岁小儿的喋喋不休,不想也不屑理采。 这样钓鱼,肯定钓不到。我不甘心地自言自语。 我钓不钓得到鱼,关你什么事?老人被激怒了,卟地吐出一枚茶叶,指指头上的天,又指指前面的河川,说,钓不到鱼,我就钓一轮明月,钓一河清风,钓两岸灯火,钓一夜良辰,不一样地爽么?年轻人真是败兴! 我一下子愣住了,明月,清风,灯火,良辰,这些在诗词歌赋中频频闪亮的词儿,曾给我们年轻的心注入多少浪漫情怀啊!随着商业经济时代的滚滚前进,这些词儿就逐渐被人们淡忘了。红尘滚滚,功名利禄无时不恼人,红灯绿酒无处不蚀人,心的窗棂日渐尘垢累累;明月在天,清风在怀,灯火在前,我们却常常视而不见,见而不闻,闻而不觉。我像是糊堤灌顶,大梦乍醒。 哦,原来你是钓翁之意不在鱼呀。我说。 你这人真没趣,老人不满地说,净说些废话。 我不得不承认,我确实变得越来越没趣了。在这个浮华骚动的时代,许许多多的人都和我一样,变得越来越没趣了。 别吵,有鱼上钩。老人嘘了一声,放下茶杯,不慌不忙地取下鱼杆,哗啦啦地摇动线盘,开始收线。 我抬头望一望夜空,碧空如洗,一轮明月,点点疏星,确实是良辰美景啊! 一辆的士停靠在我身边,一张年轻的脸探出车窗,问我坐坐不坐车。 我笑一笑,摆了摆手。 我踏着月光重新上路。月光如水,照得人心里一派澄沏清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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