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枯花 |
作者：常龙云 作于：2005-6-8 20:15:00 访问：40 评论：5（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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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书房临窗的写字台上，摆放着一盆枯萎的水仙，本来早该换掉的，但我没有，仍将她供养在案头，伴我夜读，陪我笔耕。
水仙别名“凌波仙子”，极富诗情画意和神话色彩。椭圆形的青釉陶瓷盆里，一汪洁净的清水，几枚普通的鹅卵石，美丽的仙子就生长在这样简洁的环境里。花叶虽然褪尽春色，早已干枯了，但花瓣无一凋落，花形依旧，花姿依然，仍保持着“水上盈盈步微月”的卓约仙韵和“淡墨轻和雨露香”的醉人意蕴。
人们都喜欢盛开的鲜花，迷恋它的姹紫嫣红，钟情她的馥郁香气，就连那些小不点儿的蜂呀碟呀这类小昆虫，也都望鲜而扑，闻香而逐，争先恐后地围绕鲜花嗡嗡歌唱，翩翩起舞。然而，鲜花一旦枯萎，便会顿失青睐，不再有人亲近和问津，零落成泥。这就是现实与存在。人们寤寐以求孜孜以逐的权势、金钱、地位、名誉等，一旦拥有和失去，莫不似这花开花谢一样炎凉。
不愿舍弃这盆枯萎的水仙，并不是我刻意超凡脱俗与众不同，也不是我惜香怜玉多情善感，更不是我有什么异常有什么怪癖，而是枯花的平常心、自然态，以及由此而产生的旷达与静美，征服了我的心。
那次归家，见一卖花女子挎篮沿街叫卖漳州水仙。我平生虽不谙花事，却喜欢胡乱种植，以娱闲情，见这些水仙鳞茎硕大，且已绽出嫩绿，便忍不住买了一株，水养在案头。
不久，绿叶丛中花蕾凸出，舒张开片片银白的花瓣，花姿优美，色泽素雅，清香宜人。那时节，室外正朔风凛冽，室内却有着暖人的春意，一墙之隔，仿佛各属一个季节。于是将花盆移放到客厅，好花共欣赏。虽然“风鬓雾鬟无缠束，不是人间富贵妆”，但客人见了无不趋近观赏一番，赞美一番，什么出身寒门，质本高贵，耐得贫寒，玲珑雅致，冰清玉洁等等，赞得养花人也心花怒放起来。
但花好不常开，花期一过，花便逐渐枯萎了。那天，我端过枯花，意欲换掉，却见所有干枯的花瓣，仍然生死不离地簇拥在一起，保持着当初盛开时的优美姿态，淡淡的清香仿佛依旧无尽地存在，源源不断地袅袅着。这副颓败的风景，似乎蕴含着某种不寻常的寓意，但究竟寓意着什么，我一时也悟不透，说不清。微风和煦，从窗外吹进，拂过形销骨瘦的枯花，花枝花叶颤动。我恍惚又看见了那些流逝的时光，模糊了的背景和远去了的故事；过去的一切，灿烂也罢，欢乐也罢，艰辛也罢，苦痛也罢，都变得格外美丽起来。一个男人的心，就这样被一簇枯花感动了。
我一如既往地为枯花更换清水。在我眼里，枯花一样具有生命，具有灵性，具有感情，只是和当初盛开时的蓬勃相比，不再恣意渲染和大肆张扬罢了。脱尽铅华毕现真实，因为真实而更为生动，平息浮躁方显含蓄，因为含蓄而更为静美。那是生命的跃进和升华，只有历经风雨沧桑悟透世间冷暖的生命，才有可能步入这种境界。
枯萎了的花，不再为植株肥瘦颜色深浅牵肠挂肚，不再为争芳斗艳煞费苦心，不再为盛衰荣辱劳形伤神，随缘于世，自有一种笑傲花丛的旷达之美。每一次面对枯花，我感觉都是对心灵的一次熨烫，对灵魂的一次洗涤，那些超越客观实际的主观意念和欲望，不再在体内无休无止地骚动和喧哗，空耗精力和心志。于是，看世间万物，都觉美好，干任何工作，都觉快活。
枯萎的花，安然地看窗外星移斗转，日升月沉，绿肥红瘦，在永恒的静默中心通广宇，在无为而为中传播着花的美、花的香、花的意愿，那是无法用感官去触摸的，只有用心去体会，才能够感受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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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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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为什么枯了 |
游客 |
<2006-8-2 18:10: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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