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天鹅有个约会 |
| 作者：朱光娣 作于：2005-6-8 20:15:00 访问：41 评论：3（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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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多幻想，总将那些连做梦也不能实现的事情说与母亲。母亲说：你等着吧，等天鹅飞来时我煮一只给你吃了，你就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的。那时憨，总以为母亲会帮我实现那些心愿。
后来渐渐知道，吃天鹅肉原本是对人的讽刺和挖苦。母亲总是把我的幼稚和天真比作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时我总猜想，天鹅肉一定鲜美可口，一定是世上最美味的佳肴，吃了天鹅肉就一定可以心想事成，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弄只天鹅尝尝。
时光一天天地逝去，我不仅没有吃上母亲煮的天鹅肉，而连天鹅是个啥模样也不曾知晓。自打我懂事以后，我那吃天鹅肉的愿望已在少年的心中大打了折扣，那时，我只是想亲眼看见一队队天鹅从我头顶飞过时的情景，也梦想着有一天一群洁白的天鹅象我家的那群白鸽一样，在我的口哨声中盘旋着落进我家的小院，一次次从我手中啄去被我撕掉了双腿的小蚱蜢。
天概是八、九岁的时候吧，一个秋日的黄昏，离家门前两里地的大林岗光秃秃的山顶上，呼啦啦地落下白涯涯一片说不上名的鸟儿，像冬至过后山顶上尚未化尽的积雪。从远处传来嘎嘎嘎的叫声中可以判断出，这是一群不寻常的鸟类，也是当地人们从未见过的一种奇特的大鸟。
天喜是村里唯一的猎人，他从老猎人手中接过那杆土铳不久，就练就了百步穿杨的本领。那时正赶上秋收大忙季节，人们肚里的油水早已被掏空。二狗斜躺在稻场边的草堆上对正在扬锨的天喜说：老伙计，好久没听枪响了，你看那山顶上的大家伙，不想搞两只解解馋。天喜说：只要队长发话，莫说两只，就是二十只，还不是裤裆里摸鸡巴——十拿九稳的事。队长看都没看天喜和二狗一眼，嘴里嘟哝道：有本事像你爹那样，一枪撂下十来只，让全队人都沾点荤星，我给你加记一天工分。队长的话音未落，天喜便丢下手上的活计直奔家中，从黢黑的土墙上取下那杆好久不曾用过的猎枪。天喜向枪管里加倍地填进散弹和火药，其情其景，颇有种打不下猎物誓不还的豪壮气慨。
天喜扛着枪迅疾地向大林岗奔去，后面屁颠屁颠地跟着二狗，在他俩猫着腰蹿进林子的一瞬，天喜回头撂给队长一句话：打不下那家伙，杀我家五只鸡给大家下酒。
夕阳慢慢地坠去，山岗上的那片白色早已被落日镀上了一层金黄，我们的心都突突地跳着，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群白色的大鸟。
“砰”地一声闷响，天空中顿时腾起一片白色，在惊恐万状当中，那片白色的大鸟急剧升空，在山岗上空盘旋一周后，哀鸣着向南边的天空奔突而去。
太阳掉进西山坳的当口，天喜和二狗满载而归。人们簇拥着他俩欢呼雀跃，纷纷夸赞天喜好枪法。黄昏的村头，二狗背着猎枪，枪杆上倒挂着两只硕大的鸟儿，神气活现的，好象那两只猎物就是他的杰作似的。我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飞鸟，给我的感觉就像我家曾经养过的大白鹅。我跟在二狗身后颠跑着，不时用手捏一捏比我身子还长的鸟脖子，软软的，还有点温热的气息。
村里有位民办教师，很有学问，他一眼认出了那两只猎物就是天鹅，他还说由于天鹅体大身重，迁徙途中多在较安全的高山上歇息，我们正处在淮河上游平原和江汉平原之间的桐柏——大别山一线，因此，每年春秋两季，多有候鸟在此停息过夜。
那天我兴奋极了，我终天看到了天鹅了，我还用手捏过天鹅的脖颈，我不曾料想做梦都想见到的天鹅竟和大白鹅相差无几。那一夜里，猎人家热闹得很，馋急了眼的男人们边喝酒边吃着还未熟透的天鹅肉，行令和猜拳声响彻在山村的上空。我用被蒙了头躺在床上，尽量不让那一阵阵勾魂的肉香挤进我的身体。我处于半睡眠状态，始终坚信着那些男人们会让山村所有的孩子们尝尝天鹅肉，哪怕只是一小口。可是除了天喜家的孩子外，谁也没有。我恨那些大人们自私和贪婪，我从心里诅咒：吃了天鹅肉，来世让他们都变癞蛤蟆。
那夜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我梦见一只洁白的天鹅折断了翅膀，它掉队了，哀叫着落在我家小院中，我用布条给它包扎伤口，捉了许多秋后又肥又大的蚂蚱喂它，它惊恐地望着我，两眼都溢满着泪花。
此后的好多天里，每到傍晚时分，就会有一群白色的天鹅从头上的天空匆匆飞过，像风带着一片白云飘然使向天边。我和小伙伴们跑向后山的开阔地，目视着那群不断变换着队形的天鹅，扯开嗓子齐声高唱：
雁鹅雁鹅扯长
扯到犁铧尖上
雁鹅雁鹅落下
落到对面山上
。。。。。。
那一年，只到最后一队天鹅飞过，始终没有一只在此停歇过。天喜那杆填满散弹和火药的猎枪，再也没能暴出沉闷的声响。
听父亲说，已有好多年没有见到天鹅从家乡的天空飞过了。那天看过《人与自然》节目后才知道，天鹅的繁殖地内蒙古草原一带的湖泊都已干涸，它们的生存环境遭到破坏，已不得不到更遥远更艰苦的地方去谋生了。而天鹅的越冬地鄱阳湖和海南的一些湿地，也被贪婪的猎人布下天罗地网。据说在南方一些城市，一些有档次的饭店竟公开出售天鹅肉，想起来，不知有多少巨商大贾，达官贵人吃过天鹅肉，做过发财梦了。
值得庆幸的是，此生虽没吃过天鹅肉，但毕竟和天鹅有过亲密的接触，在梦中也跟天鹅有过一段美好的邂逅。我坚信我一定能和天鹅再一次亲密接触，但愿再次和天鹅相会时，不再会有那声沉闷的枪响。
我爱天鹅，我爱天鹅飞过时故乡那片瓦蓝瓦蓝的天。
二００四年九月二十三日于孝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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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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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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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残忍 |
雪碧 |
<2006-12-3 10:12: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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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也是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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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夜 |
<2006-12-3 10:12: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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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你拿蚂蚱的生命开玩笑 |
风雪夜 |
<2006-12-3 10:11: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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