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做一回穷人 |
作者：灵魂在风中 作于：2005-6-8 20:14:00 访问：1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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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只有一种人，通常在一般人的视野之外，那就是穷人。
穷人就象文明路旁丛生的野草，布满这颗蔚蓝色行星的任何一个角落。在偏僻的山乡小镇，在都市华灯的流光溢彩中，到处可见穷人孤单的身影。款款而过的人们，面对那些蓬头垢面，面对那双枯瘦如柴的手，也会从皮夹子里，抽出几叶纸币，扬手扔给穷人。可是，这大多只是一种下意识的打发，而不是心地善良的表现。物欲横流的闹市里，难有空间的心灵中，善良多半如那个名叫撒哈拉的地方，早先是浓密郁葱的热带雨林，如今已风化成一片冷漠。
我也真切地做过一回实实在在的穷人。那是一九九0的初秋，因为要处理一件棘手的事，急需一笔不大的现金。从来不在乎金钱的我，第一次启齿向朋友借钱。我的两个好友皆一口应允。然而，一个朋友的母亲不愿意把儿子存在她那里的钱拿出来，一个朋友的老婆不开腔，结果，我的朋友在我面前比我还尴尬。我体谅朋友的难处，同时在困惑之中油生出几分愤怒，我想我是不是个借了别人钱不还的人，是不是个还不起别人钱的人，难道真的是弟兄再亲，说到就不亲热？
从来不知钱有何贵的我，被区区一笔钱难住了。这时，我妹妹的一个同学，一个平素喜欢我文章的女孩子，尽管自己已身怀六甲，很快就要用钱，闻知我的窘况后，背着她的丈夫叫妹妹把我需要的钱交给我，使我顺利地办妥了事情。在随后的几个月时间里，我降低了抽烟的档次，舍弃了该买的衣服，在连自己都不相信的短短的时间里，如数将那笔钱还给了那位好心的女孩。
我至今由衷地感谢那位女孩，是她使我在做穷人时，在炎凉世态中看到了一片美丽的绿洲，这也许会令我将来无论多么富有，也有别于许多富有而冷酷的人。这件小事使我的人生发生了极其重要的嬗变。原来我花钱毫无节制，后来知道计划了，平生第一次学会存钱了。我越来越彻底地放下了文人的自视清高和对金钱无端的鄙视。这或许会让我再也尝不到一无所有的滋味，可这一切都是从我曾经做过穷人开始的。人世冷暖，一道雪亮的强光，瞬息间照亮了我缺陷尚存的灵魂，使我为实现自己生命价值而扇动的双翅变得羽翼更丰。
贫穷和富有，常常充满了朴素辩证法的哲学意义。记得我一个朋友离婚时，家具存款悉数被法院“补偿”给对方，只给他留下一个书架和价值几千元的书。朋友揶揄法官说：你们判得真有意思，因为我是读书人，所以就只给我留下一大堆书。从物质财富上说，我的朋友一夜之间变得一贫如洗；从精神财富上而言，我的朋友丝毫未损。有意思的是，多年以后，那个拥有物质财富的女郎，人生之路走得并不顺，而我那拥抱精神财富的友人，生活和事业的进步，往日不能与今朝同日而语。这告诉我们一个真谛，物质财富可以剥夺，精神财富你却无法窃取。对物质财富的占有或失去，你尽可以付之一笑，而拥有精神财富就拥有明天的辉煌。
孟子曰：天之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贫穷，其实是对人的情志、心性一种极好的磨练。如果当年没有一脚踏进穷人的队伍，也许我在这个问题上依然是“少年不识愁滋味”，我的灵魂也许将永远缺上一角，难以弥补。与很多人的看法不同，我至今羡慕那些当年“上山下乡”当过知识青年的人，为自己没有那个特殊历史风云下特殊的体验而遗憾。那些艰苦异常的日子，那段苍白如纸的岁月，极大地磨练和成熟改革开放新时期的中坚。不知他们是否意识到，这是当年贫穷和艰辛给予他们的馈赠。
跋涉在无常的不归路上，没有理由为贫穷而垂头丧气。殊不知，做一回穷人，或许使你更拥有，使你的人生变得更丰满。你名利满盈，也大可不必春风得意。须知当你富有的同时，你的双脚也许已经开始启程走向贫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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