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山的褶皱里 |
作者：syz 作于：2005-6-8 20:13:00 访问：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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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山乡，我的心像多次翻整过的土地，经过了阳光的反复曝晒，随时准备迎接新的微风和细雨。
山里的许多树都落光了叶子，只有松树还顽强地挺立着，在风中发出阵阵涛声。地上的草仿佛还是秋天的颜色，一篷篷野菊零星散布在山岗上，在刚刚过去的秋日的余光里依然耀眼，无声地迎接着自己的宿命，我有时会遇到一些边走边谈的猎人，他们穿着树一般颜色的衣服，为的是不让自己被猎物发现，我像一条忠实的猎狗跟在他们后面，一天无忧无虑的猎狗。一天，三、五个猎人围捕一只中弹的野鸡，我跑在最前面，抱起这山中美丽的精灵，梦一样绚丽的羽毛，她的体温正在慢慢下降。
坐在门前的阳光里看书、写信。朋友们在信中给我说一些我不太关心的城里的事情。乡下的日子，在这和平的光影里，我感觉有一首歌在我的心底荡漾，像我清晨体味到的那种难以捕捉的意境。地上是银白色的霜，山雾在层林之上浮动，严着山路慢跑，穿过一座石桥，桥的另一头是一片顺着山势而上的矮竹林，鸟雀栖息其间，叫声此起彼伏，使人想到自然的箫声，这是鸟鸣山更幽的意境。
山里的冬天是如此短暂，周围的一切，一天比一天强烈地显示出春天的景色。只有路两边的两棵老树还未完全绿起来，高高的枝桠间两个鸟巢特别显眼，当初，鸟为什么把窝做在这样的树上面？也许是为了更好地享受阳光吧，一如我来到这陌生的山乡。一条小溪弯曲地将山脚下的一片田野划成两半，溪流被茂密的垂柳一路覆盖，几只翠鸟贴着水面疾翔。少女们在开满金黄油菜花的田野上来回奔忙，赤足体味泥土的渐渐升温。这时，我想起朋友寄给我的贺年卡，上面写着“假如春天不在了，我将一个人孤独地走着”，没有料到的是，人有时会很难明白春天是否在身旁，你是否是一个人在孤独地走着。
我像一个梦游者。在田野、在山上、在小溪边，在初春的气息里，读济慈、雪莱和拜伦。我不忍心踏进山坡上那片野菜花地，小溪的声音恍若一个隔世的梦，在记忆的雾里慢慢显现。农妇砍菜的声音勾起我淡淡的乡愁。丛林里的光线一缕一缕，打柴的少年，把绳索铺在路上，那些路，有的被鲜花和青草淹没，树荫下的路光斑闪耀。蜜蜂还未飞来，初春的气息里，让人明白如坐春风的感觉。我远望山岗上的坟冢，陷入沉思：它们知道吗？春天正在来临呢。而我，只是这山中的过客！
五月到来不久，村前屋后，满山遍野的槐花便开了，这白里透黄的朴素小花，将一个个村庄包围其间，这是贫瘠土地上最奢侈的点缀。孩子们送我许多花芯，细嫩的青绿色尖尖的如故乡的莲芯，含在嘴里，清淡的苦味。孩子们把槐花串成长长的项圈，套在脖子上在院子里做游戏。妇女们也忙碌起来，她们满筐满筐地采摘，家家户户地的屋檐下，槐花铺得厚厚的，在未来的日子里，这是难得的佳味。只有深入乡村，坐在低矮的农舍里，透过窗户看，你才能理解槐花的平凡和高尚。当槐花飘落时，水接受它们，风把它们送到水的中央，一切在山的褶皱里自生自灭，除了留给人们的记忆，仿佛它们不曾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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