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亲爱的，听我给你讲童年——之一 与羊为伴 |
作者：青青雨上人 作于：2005-6-8 20:13:00 访问：1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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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跟你说过我放羊的事，现在想想，时间是记错了，因为初一暑假我在爸爸单位，初二暑假补课，初三暑假我清楚地记得每天跟着伯伯下沟去割草，而且早早的就离开了老家，所以，准确的时间应该是在小学五六年级的暑假，那时候尚干不了重活，妈妈又见我整天在家闲着也不是个事，便给我寻了这份差使。
第一只羊羔是姑姑家的老羊下的崽。说起这头老羊，它可真够老，胡子一大把，身上的毛都变了颜色，在我的记忆里，从我第一次去姑姑家就见到它，而且那时候就像现在一样的老，每次他都很气定神闲的或站或卧，对于我的来访似乎很不屑，我觉得这头老羊很清高，但我却一直对他充满着崇敬，我觉得它是饱经沧桑的前辈，每一根胡须里都藏着一个故事。
这头老羊曾来我家度过几天假，那时候妈妈身体不舒服，要喝羊奶补身子，我便去姑姑家请它，我们几个小伙伴一路走去，回来的时候便换着牵一会儿，在我们几个小家伙眼里，这头老羊就是个身强体壮的庞然大物了，于是几个调皮鬼便提议每人骑一会，说实在的，我一开始就胆怯，因为这可是要向它尊者的地位发出挑战，可我还是第一个跨上去，手里紧握着缰绳，瞬间便感觉自己成了威风凛凛的将军，而且我们的这位勇士在我一接触它的背的霎那便疯狂地向前冲，我吓坏了，束手无策，那群没用的家伙也惊呆了，那头老羊又巅又跳，显然是被我的轻慢激怒，只几下我便重重地摔了下来，惊慌失措的我竟忘了放开手中的缰绳，仍然死死地攥在手心，于是结果便是我被这头暴怒的老羊在地上拖了十几米，那几个死东西这时候才一起上手把它制服，我身上腿上擦伤了多处，忍着疼痛站起来，我看到那头老羊和我的小伙伴们都在笑我，真是羞死了，无地自容。看了这场惊心动魄的搏斗，他们也就不敢再骑，一路上默默地牵着它走，我仍然怒气未消，白了它好多眼，它却只是昂首阔步地走，甚至不正眼看我，一幅胜者的尊容，真是气死我了。
回到家里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暗下来了，我还以为已是早上，看到腿上的巨大血痂，看到那头悠闲的老羊，才又想起刚才惊险的一幕。我每天牵它出去吃草，因为曾被它打败，所以就一直和它闹别扭，它却很大度的样子，完全不理会，这也让我觉得自己很无趣。也正因为这头老羊的勇猛，在和其他伙伴的羊顶仗时，总能赢，为我挣足了面子，于是我们慢慢地便好了，等到它要走的时候我更是有些不舍。以后我每次去姑姑家，都要看看它，它依然对我不屑，我却对它多了几分敬畏。
老羊走的时候很让我难舍，所以等到他的儿子来我家的时候我就欢喜得了不得。因为和他老妈的交情，我对这只小羊羔也是爱惜有加，但也只是开始的时候。
这是一只头上长角的小公羊，但却十分娇惯，我不在一会他就死命地叫，害得我暑假里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他身边度过。他还非常挑食，我每次都尽可能带他到草最茂盛的地方，但每次他都要先用鼻子嗅好长时间，而且吃不了几口就咩咩的叫，似乎是在向我抗议，看着其他的羊都在他口大口的嚼，我却不得不转移阵地，就这样一天下来，它的肚皮却总是嘎的，一回到家见着我妈，他就又叫个不停，好像是在告我虐待，害得我每次都挨妈妈的批，第二天一大早，就会被妈妈早早的催醒，并被告知不喂饱他我也要挨饿，于是便极不情愿的，又无可奈何地一手揉着眼睛，一手牵着它去早餐。更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他非常地好斗，总是寻衅滋事，却总是吃败仗，每次灰溜溜的回到我面前，却还低声地哼哼，似乎挺委屈，每次我都没好气地想再给他几下，但一想有可能打得他跟我玩绝食，再想想我的饭，也就忍了。总之是，我很不喜欢他。
假期快结束的时候，巷子里来了个羊贩子，妈妈便卖了它。我清楚地记得卖了二百四十块，因为刚开始的时候讲好是二百五的，后来觉得不好听，便减了十块，我当时很不解为什么不是二百六，或者二百四十九，问妈妈，妈妈说卖了就卖了，让我不要问那么多。我虽然嘴里不说了，但心里想，那头羊总归是我带大的啊。这些钱足够我收学时交学费了，想想也挺欣慰的，总算一个暑假没白忙活，也没白受气。
他被捆上羊贩子的车子时，声嘶力竭的叫，一双惊恐的眼睛无助地望着我，我的心里竟也酸酸的。但没有哭。
第二只羊羔不知是妈妈从哪买来的，到我家的时候她还没断奶，于是便整夜整夜的叫，叫的妈妈心烦，也叫得我心里难受。可怜的小姑娘。白天的时候我去安慰她，告诉她不要想家，妈妈会来看她的，告诉她不要害怕，我会对她很好很好的。我说话的时候，她睁大着乌黑的眼睛，静静的望着我，我不知道她是否能明白我的话，边说边抚摸着她洁白的毛，从那以后，她晚上就很少叫。不知是我对羊产生了感情，还是这只小羊比那对母子可爱，我从一开始就喜欢上了她，一直到……
这个暑假我很乐意早起，天刚亮就爬起来，一手拿本书（有时候是故事会，有时候是诗刊，更多的时候是暑假作业），一手便牵了她，朝田野里草最绿的地方走去，这时候太阳刚露出红红的笑脸，草叶上闪烁着晶莹的露珠，鸟儿欢快地叫，这时候也使她最兴奋的时候，欢蹦乱跳咩咩叫。我把她拴在草最密的地方，就找个地方坐下来，她静静的吃草，我静静的看书，空气正好，合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有时候我会放下手中的书，看着她“贪婪”的吃草，这时候她也会抬起头来望望我，不好意思地朝我叫几声。有时候我看她的时候，她正驻足凝神，不知道看着什么发呆，还不时低吟几声，我觉得她很像诗人。乡下的天总是很蓝很蓝，我经常痴痴地望着天空发呆，她不知道我在看什么，有时候也会跟着我傻傻得看，让我觉得非常好笑。
慢慢的，我觉得她根本就不是一只羊，而是一个小妹妹，一个总能猜着我心事的小妹妹，所以我经常对她说话，她也总是似懂非懂的听。有时候我会和一些小哥儿们一起去放羊，这时候她就会和其它的羊一块玩，一起打闹，我们就会用树枝搭房子玩，或是掏蚂蚁窝，或是抓蚂蚱。天总是很快就黑下来了，第二天总是一大早就起。
四十多天的假期很快就过去了，极不情愿的去上学，每个礼拜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我的小妹妹问好，告诉她这一周来发生的有趣的事，她也还是似懂非懂的听。
但是有一天，我兴冲冲的回来，却没有看到她，晚上的时候，妈妈告诉我，她死了，因为没人看着，从埝上掉下去，被缰绳吊在半空，勒死了，妈妈说，她跑了去请兽医来打了强心针，没用，妈妈说，她死的样子很可怕，妈妈说，有人用很低的价钱把她买走了。
总之，她走了，我再没有见到她，甚至没来得及道别。
我哭了好久。
我总以为它不是一只羊，而是我最知心的朋友，是我可爱的小妹妹。
后来我看到羊的时候，总觉得特别亲切，。但看到狗的时候，总觉得害怕，因为我曾欺负过舅舅家的狗。
真情是要用心去交换的，羊也和人一样。狗似乎也一样噢
念了初中以后，就再没放过羊，慢慢大了，觉得那不过是野孩子家干的事，于是我的童年也就随着“小妹妹”的离开而宣告结束了。不过偶尔做梦，会听到几声清脆的羊叫声，甜甜的。等到再大了，便连曾经放羊都不愿再提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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