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游散记 |
作者：顾影自怜 作于：2005-6-8 20:12:00 访问：7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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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秋时节，正是蛰居斗室舞文弄墨者放飞身心渲泄性灵的好时光，佳期匆匆，稍纵即逝，于是赶紧选了个日子，约几个趣味相投的朋友出去。
出发时，秋阴薄罩，日光朦胧，一行七人，五条大汉，外加两条不满六岁的小汉（朋友的孩子），挤在一辆破旧不堪的吉普车上，摇摇摆摆地上路了。车是借来的，认生，脾气又不好，动不动就“罢工”，要“开工”可就难了，须得下去几个人推。这,对于我们五条大汉固然很不作美，但却是两条小汉顶顶开心的事。两个小家伙每每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手舞之，足蹈之，挤眉弄眼，乐不可支，似乎我们蹶着屁股吭吭哧哧地把车推跑，远比汽车自己会跑要好玩有趣得多。司机是友情客串临时借来的,十七八岁的样子，嘻皮笑脸，孩态可掬，自称已有十余年的车龄，究竟是开车龄，还是坐车龄，不得而知，反正那开起车来一惊一乍的样子，着实叫人心惊胆颤，却又忍俊不禁。
病旧不堪的车，半生不熟的司机，似乎愈加激发了大家的游兴和豪情，竟至于有人提议“爬山去”，而且又无人不响应。于是，车子驶向位于辉县薄壁镇的太行山宝泉水库风景区。上山的路是一条盘桓而上的小道，窄如尺幅，曲似羊肠，坡陡弯急，坎坷如麻，左边是万丈深渊，右边是悬崖峭壁，一道用石条砌就的水渠溜着岩脚潺潺而下。尽管司机格外小心，但车子还是象娶亲路上故意颠荡的花轿，簸得人晕头转向，大伙儿一个个二目圆睁，神经紧绷，额头上的冷汗被秋风抹去一层又一层，看起来比开车的还累。似乎是故意给紧张的空气掀个高潮，车子走着走着，熄火的毛病又犯了，钥匙打不着，只好人工助推，但是向上推坡陡推不动，向后倒司机又不会，几个人只好拽着车头让车往后滑，手忙脚乱好半天，人都火冒三丈了，车子却出奇地冷静。如此三番，总算挪到了停车场，紧张的情绪遽如土坯委地松散下来。
景区的主景点是一条曲曲折折隔河而望的山谷，长约八里，人称八里沟。下车，理装，拾级而上，再晃晃悠悠走过一条铁索吊桥，淙淙的流水声便扑面而来。自谷口而入，随石就路，缘水而行，蜿蜒上下，愈行愈幽，豁然开朗处忽见深潭一泓，碧漪涟涟，水清如镜，潭底的水草和卵石纤毫毕现历历可辩。潭的入水端，一巨石分水而踞，顶面平坦如砥。我们攀上石面，略作小憩。其时薄阴乍散，蓝天丽日于壑底观愈显高远，两厢危岩耸峙，植被丰茂，披襟临风，山光水色俱入心怀，使人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洒脱、明快、清逸。方才之惊心，眼前之惬意，被一友戏曰“精神和意志的热冷浴”，轻口简言竟把一路之狼狈酵成一坛酽酽醉人的酒。我无意中朝巨石背后俯视，不觉“咦”的一声惊叹。朋友们应声来看，也一下子被眼前大自然的造化伟力所震撼。巨石的这一边，也就是水流的上游，是一段宽阔的河床。大概是山岩塌崩的缘故，众多巨石拥塞河床，或斜或正，或尖或圆，或平或棱，或蹲或卧，或挤或压，或争或依，叠连错落，绵延百米。上游的来水则在乱石丛中夺路而出，激冲潜涌，泠泠有声，汩汩不息，下聚成潭。目此奇景绝象，不觉意猿幽幽，心有所动，似有所悟，却又欲说忘言。
八里沟，八里长，中间有个沉石床……
忽然，远处半山坡上传来悠悠的羊倌小调，“沉石”二字入耳，竟恍若“尘世”之音入心。我忽然觉得这溪水可敬可贵，心意可通，一种裸身与之交融的冲动油然而生。
据游归者说，徐徐溯源，尽头尚有绝壁、飞瀑可观。但我和众友们却觉得此沟之魂至此尽得，余者无足观也。于是，呼脚下之石为“观止石”，就石上围坐，摊开随身携带的牛肉、烧饼，拧开白酒两瓶，左手操饼，右手抓肉，大口喝酒，大声说笑，渴了弯腰捧石下溪水以饮，饱则仰面石上指点远峰幽洞。
半斤白酒下肚，面红耳热，豪兴勃发，众友忽然打赌说下潭游泳，谁不游就拖他下水。于是，画地为牢安顿好两条“小汉”，我们几个便扒光衣服，仅着裤头，甩臂，踢腿，搓身，深呼吸，然后牙一咬，哐然入水，秋风山泉，冰凉透骨，一个痛痛快快的冷激灵，酒劲顿时无影无踪。游了一会，渐觉适应，五个人遂如白鳗戏水，翻花作浪，偃仰潜浮，酣畅淋漓，引得无数游人止步观羡。
下午三时许，兴尽而返，出谷登车，一个个响亮的喷嚏打得通体舒泰，如同牧童归来时甩出的一串串清脆的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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