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母亲的呼唤 |
作者:一抹枫红 作于:2005-6-8 20:12:00 访问:4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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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之于我总是一件十分沮丧和悲哀的事情,尽管回忆中有许多顽固得近乎永恒的快乐,但毕竟“一个人做到只剩了回忆的时候,生涯大概总要算是无聊了罢”,唯一窃喜的是我还不是“只剩了回忆的时候”,所以面对忆海中的珍贝时,那原本十分的沮丧和悲哀也就只剩了撩拨快乐的淡淡情愁了。 ——小引 “学习李向阳,坚决不投降,敌人来抓我,我就跳大墙,大墙不保密,我就钻地道,地道有枪子儿,专打小日本儿”,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李向阳何许人也,也不明白为什么“有枪子儿”就非得“专打小日本儿”,只晓得连续将皮筋跳下来,直到打完了“小日本儿”时,便可取得一次小小的胜利,可以再升一级,再升再“打”,再“打”再升,就这样不厌其烦地重复着,直到太阳偏西还不肯散,因为总有下一级的“小日本儿”还没打,但不大的村子上空已经炊烟袅袅了,于是便有许多母亲站在大门前,放嗓高叫着自己孩子的名字,再缀上共同的几个字“回家吃饭了!”如同撞了南墙才回头一般,听不到母亲的呼唤声,我们是决计要把“打倒小日本儿”的事业进行到底且决不回头的。 稍大一点时,不仅知道了李向阳,还知道了王二小、刘胡兰,更明白了面对“小日本儿”时为什么就该用地道里的“枪子儿”了,于是便不屑于再跳皮筋、跳大绳,也不愿再与人做脚对脚的“小皮球,用脚踢,马莲开花二十一”的游戏了,主为那是小孩子才去玩的游戏,大了嘛,自然就应有大的志向——攻山头,其实不过是几个废弃的料堆而已,一干人等用手心手背分出了敌我,便各自准备战斗了。 我也学着大多数男孩的样子,戴上哥哥的绿军帽,——因为头还太小,便在帽子里侧垫上纸板硬支成一个“大盖帽”,再把脑袋隐入其中,腰间系上弟弟的小腰带,还要别上一支木制的小手枪——偃然一个“人小衔高”的军官,那形象科直就是一幅绝妙的幽默与讽刺图。一切收拾停当,便上阵指挥冲杀了。只是因了我的存在,刘胡兰不仅会高呼“共产党万岁”,而且会奋起反抗着将看铡刀的“鬼子”按到铡刀下铡了,心里还鼓励自己说:“就算英雄了,也要杀一个够本,杀俩赚一个!”刘胡兰如此,董存瑞、黄继光等则需要委屈一下改变性别了,而且在冲锋号响时,还要混进队伍里上阵,对方发现了提出抗议,我则义正言辞:“我现在不是人,是英雄的魂!你们看不见我,只有挨打的份!”对方讲不出理由(因为每个人都是在大人的鬼故事里长大的),就只好认由我了,一场战斗正如火如荼之时,每个人都灰头土脸之际,突然一声母亲的呼唤首先绕穿了我的“大盖帽”——“燕儿,回家吃饭了!”,我于是立在高地上,一手掐着腰带,一手高举木枪用尽臂力果断地一挥,“同志们,撤!”于是不及其他母亲的唤声传来,敌我双方均作鸟雀散。 刚刚散去没多久,或因一身尘土,或因挪用了他人的衣物和武器等等诸如此类而招致许多嘈杂的声音如二部轮唱曲一样竞相传开——“纯音部”是母亲们的训斥,“杂音部”是小伙伴们夸张的喊叫声和求饶声,但每每吃罢饭,总是趁大人们不注意,甚至不及泪水干去,便又站在“山头”下听令了…… 渐渐地,母亲们的呼唤声与孩子们游戏的声音都随日远去,如同曾经被占领的“高地”一样无声无息地渐移渐平——因为我们长大了。我们身后的孩子们已不再进行室外的解放祖国、解放人类的英雄人物的“实战”,取而代之的是室内的那种卡通、动漫等靠音箱发声的指尖战斗了。 离开家门在外面漂泊的日子,碌碌营营中,总有腹饥肠空之感,每每此时,脑中便会出现顶着满头岁月染就的白发的母亲站在家门前的身影,更加渴望母亲那一声声带着焦急掺着愠怒的呼唤——“燕儿,回家吃饭了!”,然而任时空如何转换,我知道那声呼唤只能是我记忆中的无法再现的永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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