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新年到来之际,总要收到许多朋友从各个城市或乡村寄来的明信片. 一来表达对新年的问候与祝愿,二则联络感情增进友谊,在寒冷的冬日,收到这些明信片时分明感觉到收到的就是一份份温暖,一丝丝春意与一片片盎然.在2002年到来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张十分珍贵的明信片.
上面写着:很想念远方的朋友,在他乡的街头......
也许,看惯了万事如意、合家欢乐、一切顺利等等这些常挂在嘴边的词汇,对写明信片的人这种创意使我有耳目一新的感觉,最是后面那一串省略号,则包含着无数的内容,不仅勾起我对往事的回忆,也让我感觉到了在另一个遥远的城市即在他乡的街头,旧日的朋友没有因为终日的忙碌而忘记我的那一份感动与幸福,那一串省略号浓缩了所有的解释.
寄这张明信片的人叫梅,1970年生,毕业于湖北大学行政管理专业,毕业后分配在家乡的镇政府工作,是我先生的同事.后来我们同住一个管理区,一个所谓的机关院子里面,我那时在离管理区不远的玻璃纤维厂上班,空闲时间相对来说比较多.因和梅是邻居,相处的时间也就比较多.梅的丈夫是长江水利委员会的技术工程师,两地分居.梅一个人带着孩子挺不容易.按说,我先生和梅在镇政府是比例极少的正规大学毕业生,也许因为他们还太单纯,也许是人家领导自已的事忙不过来,先生和梅都属于不被重用的那一类,他们也明显感到很压抑,尤其是梅,读的就是行政管理专业,身为专业的行政管理干部,参加工作六年了,其组织问题还没解决,她在人背后不知揩过多少眼泪.我那时宽慰她:顺其自然吧,不必刻意追求完美,你有一个疼你爱你的丈夫,有一个聪明漂亮的女儿,你应该感觉到作为一个女人的幸福,在工作上,凭你是正规大学毕业生,起点高,再说,你年轻.你所拥有的机遇也很多,国家公务员制度在不断改革,在公平竞争的起跑线上,你们的优势就十分明显,即使你这一生中一次机会都没有,你也应这样理解,不是我在选择最好的,而是那最好的在选择我,平安也是一种福.梅感激地点点头,说:"我懂了",其实,我只是看到梅委曲而杂乱地说了一些安慰她的话.真正伤心的事情还得心药去医治,旁人只能是旁人,是观众.
后来,梅随丈夫去了武汉,由国家干部变成了企业合同工,很多人为她惋惜.梅说:我已悟懂了那句话,不是我选择那最好的而是那最好的在选择我.在许多人眼里,梅不是块当官的料,我则认为,梅是属于学者型的那一类干部,如果给梅一个重要的职位一定另有一种风格,只是在我们这个还比较封闭、相对滞后的小镇,我们看到的是一个知识女性的满脸惆怅,这或许在画家的笔下,是一种永恒的忧郁的美.人才分两类,一种是自用之才,一种是被用之才,与其等待人家来用,何不自已早早主动地试一下自已的能力呢?象梅这样的乡镇干部是一种较普遍的社会现象.
梅放弃了这份职业也许是一种错误,但从她在武汉的这几年来看,她的选择分明又是正确的,买了新房子,买了小车,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到武汉的第二个年头,梅工作的那家单位就发展她入了党.,并加了工资.如果梅还在原单位,解决组织问题的机会也许还轮不上梅吧.
大家平时比较忙碌,偶尔通通电话,想起梅的时候感觉依旧那么亲切.梅在武汉,衣着比较时尚,说话也明业带有一丝汉腔味,但我相信,梅的骨子里那一份纯朴的乡情还没有变.不然,她就不会在他乡的街头,还时时想起我们这些生活在乡村的旧时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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