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见雷雨 |
作者：datang 作于：2005-6-8 20:11:00 访问：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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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狂风暴雨，电闪雷鸣，辗转反侧，久不能寐。滚滚雷声在头上辗过，刺目的闪电在紧闭的双眼前眩耀，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又令我想起了我的瞎大妈。
同样的一个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的黑夜，一老一小相拥着坐在一间土屋里的小床上，房间里没有灯光，其实是根本就没有灯，只有在闪电的时候，才能看见屋里除了床和灶台，其它就啥也没有了。房屋多处漏雨，小孩听着雨水漏进屋顶，滴在唯一能够用于接水的一口铁锅里发出的滴答声，心里担心的是这间破旧的土屋是不是会被外面呼啸的大风刮倒，于是不停地对老人说“我怕，我怕.....”，老人一边将小孩搂得更紧，一边不停地安慰着他。一声炸雷伴随着闪电突然响起，小孩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老人一番安慰无效后，作出了一个对她来说是无奈和艰难的决定：将小孩送到300米外的邻居家。
在闪电的照明下，伴随着惊雷，顶着大雨，小孩牵着老人哭着向邻居家走去。300米的一段路，小孩觉得是他这一生中走得最慢最长的了。好不容易敲开邻居家的门，老人将小孩送到邻居手里，默默地转过了身，消失在磅礴大雨中......
这个小孩就是我，老人是我的瞎大妈，当年我5岁。
瞎大妈年青的时候，眼睛就瞎了，也不知是从什么时间开始，周围的人都开始叫她瞎大妈了。我现在一到打雷下雨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要想起我的瞎大妈。我深深地责怪当时自己为什么要将一个眼睛看不见的、身体孱弱的老人抛在雨夜的破土屋内；后悔当时自己为什么没有将瞎大妈留在邻居家，而让她一人摸索着在大雨中回去，虽然这段路对瞎大妈来说是闭目能详，但那风、那雨......
我小的时候跟母亲住在农村，父亲在镇上工作，母亲一辈子都很辛苦。瞎大妈跟我家也算是亲戚，所以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便将我托给瞎大妈照看，后来，听母亲和几个姐姐说，因为母亲照看不过来，我们家里的几姊妹全都是瞎大妈一人带大的。
瞎大妈眼睛看不见，但是照看孩子却很有独特的办法。我清楚地记得，我小的时候，瞎大妈用绳子一头绑在我腰上，一头系在她手上，这样在照看我的同时，她还在可以院子里帮人剥玉米。剥一阵子玉米，瞎大妈就要将绳子拉一拉，再叫我一声，如果绳子那头沉甸甸的，她就晓得我没乱跑，还在。我当时还小，不晓得可以将绳子解开，自由活动，但是有的大人，有时是与瞎大妈开玩笑，有时是为了逗我玩，就将我身上的绳子解开，把我放在一边，把绳子系在树子上。瞎大妈时不时地拉下绳子，感觉是沉甸甸的，以为我还在，等她做完事情后，拉着绳子过来发现我不在，她脸上的恐慌、担心和揪人心悬的哭声，常常会将恶作剧者吓得不知所措。
听人说，瞎大妈年青时，也很漂亮，有一个痛她的丈夫。可是好时景不长，结婚没多久，丈夫就被国民党拉壮丁的拉去当兵了，给瞎大妈留下的就只是天天以泪洗面和没有尽头的村口眺望......一年后，传来了她丈夫死亡的噩耗，又一年后，瞎大妈的眼睛就哭瞎了，之后她便一直一个人生活。
长大后，我到了外地工作，瞎大妈被她一个隔房的亲戚接去安享晚年了，其间也曾去看望过她老人家一次，听到我的声音，老人家就象看到了自己远方的子女归来一样，慈祥、满足、幸福。几年前，偶然从老家的亲戚处得知瞎大妈已在前些年逝世的消息，我就象孩子失去了母亲一样，全然不顾别人在场，禁不住嚎啕大哭，流着泪，我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瞎大妈，你在遥远的地方一切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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