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十年,他们几乎是吵闹了十年,原因只有一个,他太爱喝酒,餐餐不离。他所在的单位效益不好,收入本来就不多,偏偏他又交情广,每每拿回家的薪水已是五折四折了。因为爱酒,似乎在外面喝还不够,隔十天半月还相约几个酒友到家里。酒友手里虽提了酒菜,可他家里那个瓦壶里的酒又要少一大截,那是她托同学在县城酒厂里买的散装枝江大曲。客人走后,她数落他,他也还击:“你不喜欢我喝酒,那你买酒做什么呢?偏偏还用瓦壶装着!朋友们要不是知道咱家有瓦壶装的枝江大曲,会打老远地跑来?” “我不和你诡辩,这日子我受够了!你就知道喝酒、喝酒,看人家买车买房,看你无所作为。过两天,我再给你买个大缸回来,装上酒,把你泡在大缸里”。 “这样的话你说了多少年了,也没见你买个小缸回来”。他半是严肃,半是戏她。 “这一次,我说到做到!”她愤愤地说。 两天过去了,她也许忘了买缸的事,而他的单位破产,他下岗了。他好几天不喝酒,也不外出。她逗他说话,他笑笑,看看她,心事重重。她疑心自己是不是有吵架瘾,不吵了,反而觉得这日子里少了些什么。她虽与他吵闹,但心里终究是爱他的,爱他的才气和他坦荡的个性。 “我准备到上海去打工,已经联系好了,明天就走。家里,要辛苦你了!”他满脸的歉意与内疚。她扑在他怀里:“不,我要跟你一起走,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女儿上学要人照顾。分开只是暂时的。如果外面情况好,我就回来接你们。” “要是情况不好,你就回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她补充他的话,也是她的心里话。他点点头,在她的额头上深情地吻了一下。 她为他收拾行李,简简单单的行李,她却打点得很晚。他睡着了,枕边的收音机却还未关。待她上床睡觉的时候,收音机里正播放一首缠绵而忧伤的歌,“…其实我也很想常在你身边,孤单的世界一天如一年,其实我也很想常在你身边,只是离别总难免……”。她就这样坐着端详着他,很是后悔和他吵了那么多架。 他坐上火车,要把行李放在行李架上,才觉得自己的包包沉沉的。他打开看,除了衣服和有关证件,还有用包装袋系了口的两瓶酒。他解开包装袋,是两瓶枝江大曲十年陈。他心里一热,那些吵架的日子在他心里变得亲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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