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母亲（二） |
| 作者：秋酿醇酒 作于：2005-6-8 20:10:00 访问：19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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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出生在山东半岛北端的一个农家，一个面朝大海，在中国历史中充满神话传说，宛如仙境和令人神往的地方。之所以说是仙境，可能与闻名于世的海市蜃楼和历史上曾是秦、汉之君巡幸以及八仙过海的传说有关，后来这里就被历代文人墨客描绘为仙境。母亲的故乡，有座高居城北丹崖山巅的蓬莱阁，它迎海而立与浩荡苍茫的大海相伴。涛涌浪叠，云烟缭绕，宛如 “仙阁凌空”确有仙境之态。虽说那里是母亲的故乡，可母亲对那“嵯峨丹阁倚丹崖，俯瞰瀛洲仙子家”的仙境却几乎所知甚少。对我所讲的也很少有那里的传奇故事。
母亲很苦，她出生在民国最困苦潦倒的年代。从小过着饥不择食，衣不保暖的生活。也许正是经历了那种水深火热的穷苦生活，才磨练了母亲坚强的性格。母亲的童年和少年可以说没有什么幸福而言，她几乎经历了人间所有的痛苦折磨，那种感受是我们这一代人和后代人都不会经历的，因此我们也就无法言表的。母亲自小就失去了父亲，据说他离家出走，就再也没有了音信。因此母亲对自己的父亲没留下一点记忆的痕迹，留下的只是随了父亲的姓氏。我的姥姥为了维系一家人的生活，就东一家西一家的给人家干活，讨一口饭吃。后来姥姥改嫁到董家，母亲即要干农活，又要照顾几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和妹妹。在饥寒交迫中，母亲好不容易活了下来，渐渐长大了。后来，解放军来了，母亲参了军，在三野十四野战医院当护士。从此母亲才摆脱了生不如死的苦难生活。她随着大部队跨过长江，迎来了新中国的成立，又随部队到了浙江，正准备解放台湾时，抗美援朝战争打响了，就又随部队来到了东北。
母亲很要强，她从小没有读过一天书，是在部队里母亲才学习到了文化。在那个年代能够识字看书，已经是很不简单的事情了。母亲特别怀念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那可能是母亲一生中最为快活和知足的生活了。母亲和父亲是在部队里自由恋爱的，那时很多人给母亲介绍比她大很多年纪的首长，可母亲并没有看重地位，而是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父亲结婚了。我小的时候，常常翻阅母亲很多身着戎装的照片。母亲那时年轻漂亮，外加一身“列宁式”军服，让人百看不倦。那些泛黄的老照片，几十年来还依然清晰地印在我的脑海里。虽然现在已经没有几张了，但我还是记得母亲年轻时的模样，美丽而富有朝气。母亲生下我时，已经从部队复员到了地方。后来，母亲一连又生了俩个弟弟。那个时期正是中国热火朝天大跃进的年代，工作没黑没夜，起早贪晚。母亲除了工作还要照料三个孩子，后面背一个，前面抱一个，家里还留一个，喂奶时间到了都是一路小跑，即不能影响工作，又担心孩子饿着，那种艰辛是我无法体会到的。
母亲很节俭， 60年代到70年代，我的家和所有的家庭一样仅靠几十元钱的工资，生活还都很穷的。母亲自己省吃俭用维持着全家人的生活。母亲告诉我，那时我常常饿着肚子，可以说闻到哪家飘出肉香味，就连这种香香的嗅觉都是一顿罕见的“美餐”。那时家里很少吃好的，粮食供应证上的限量还是填不饱饥饿的肚子，母亲就和我们常常到山上去挖野菜，以菜充饥。母亲常常背着高粱米袋子，到处找磨房粗粮细作。母亲做一点好吃的，有点油水的菜，总是留给父亲和我们吃，她自己吃剩下的。虽然生活很苦，但母亲还是带我们走过了那段艰苦的日子。
母亲很勤劳，不说她工作上如何出色，就家里家外一摊子活，她总是忙忙碌碌不肯停歇，把家里料理的井井有条。我从小就从母亲的那里学到了许多吃苦耐劳的精神，挑水、劈柴、做饭样样我都做，直到今天我也觉得这是母亲留给我的宝贵的财富。
母亲很爱我们，小时候我常常呆在邻居家听“小喇叭开始广播了”癞在人家不愿离开。在苦也不能苦孩子，母亲咬紧牙关攒下四十几元钱给我们买了一台“海河”牌的收音机，真的让我们高兴了许久，至今那台收音机的模样和收音机里飘出来的美妙声音仍留在我的记忆中……。
母亲很善良，那时看到谁家比我们家更困难，总是热情地帮助人家。家里有点好吃的，也总是拿出来给邻居家的孩子尝尝。现在，她整天陪伴着由于脑血栓，瘫痪卧床不能自理、又不能言语的父亲已经四年多了。在我的记忆中，父母的感情并不融洽，但父亲病倒后，一直是母亲每日没夜的照料父亲。也许是母亲一天天老了，思乡的梦越来越多了。母亲常常唠叨着要回老家去看看。可是直到今天，也没有成行。不是母亲不想回老家去看看，而是母亲不忍心丢下倒在病榻上的父亲一个人走。在我的记忆里，母亲只回过故乡一次，可她一直思念着她的故乡。我小的时候随舅舅去过母亲的老家，记得是从大连乘坐胜利号货船渡海到了烟台，然后再坐长途汽车。那时，北方还是寒冷的冬季，可那里的田野上,小麦已经绿油油的拱出了地面。母亲的故乡是一个丘陵地带，贫瘠的黄土地养育了豪爽、豁达、正直的人们，我在那里感受到了母亲般的热情和慈爱。也看到了大海，它像母爱一样浩瀚无边。
母亲的故事总也讲不完，我对母亲的感觉正像有人说的那样“妈妈给了我很多很多，妈妈为我操心，白发已爬上了您的头，您为我流过不少泪，您有一颗慈祥温暖的心，您注视我的目光总是充满着爱，您从不欺骗我们，教导我们去做正确的事情”。我多么想听妈妈不停地唠叨，讲那过去的故事，多么想永远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
二○○四年五月九日星期日下午1时8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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