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却荼蘼 |
作者：海东青 作于：2005-6-8 20:10:00 访问：16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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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我知道会下雨，但我仍然出去散步。也许郁卒的我，是该去淋淋雨了。
其实，我并不喜欢雨。只要一想到“欲黄昏，雨打梨花深闭门”的无限凄然，“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还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的不胜悲凉，所有的愉悦都会被涂抹上浓重的哀愁。
我知道我是个笨拙的人，在这个白云苍狗的人世间，固守着自己的坚持。世事本来就有几分荒谬的意味，即使独善其身，风风雨雨仍然会找上门来。
对于那些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我不屑与之浪费唇舌，通常会用极端的漠视，羞退居心叵测之人。但是，一向视朋友如手足的我，绝对不能容忍别人对我的朋友出言不逊。
人海阔，无日不风波。处心积虑贬低他人，借以抬高自己，趁机为自己造势者大有人在。丑陋的中国人，可悲的劣根性，一览无遗。
以我的个性，一定会还以颜色，给予迎头痛击。可是此刻的我，为形势所羁绊，能够做的仅仅是隐忍的点到即止。但凡有教养的人，都该懂得识趣二字，然后有所收敛。可惜偏偏有自以为是者，摆出居高临下的嘴脸，令人厌恶。
不能直抒胸臆，尚须顾念大局，对耿介的我而言，无疑是一种痛苦的煎熬。
雨，果然来了，淅淅沥沥，打湿我的面颊与长发。
站在桥上，风从河面上轻轻拂过，潮湿的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花香。绚丽缤纷的夹竹桃，在河的两岸惬意招摇。雪白或嫣红的花朵，偶尔飘落水中，在碧绿的水面上打着旋儿，就此流连不去。
我闭上眼睛，轻轻张开手臂，不经意地做出一个飞翔的姿势。俗事情缠，剪不断、理还乱。人，永远也不可能真正自由。但我相信我的心是自由的。梵天之上，即使风儿的翅膀，只是轻轻掠过，仍然会留下痕迹。梵天，九天之极，而我则是属于风的那个人。思想，就是我的翅膀。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记得少时，读宋人蒋捷的这首《虞美人 听雨》，虽未谙其中深意，却也被感动得涕泪横流。多年以后，枯形阅世、天涯为客的我，纵然把阑干拍遍，却无人会登临意。那一句“断雁叫西风”，真真痛彻心肺。
几孤风月，屡变星霜。明天，我是否还要踏着满径的落红，去寻觅人生苦涩的诗意呢？
眉间心上，无计相回避的前尘往事，如影随形。寸寸柔肠，盈盈粉泪，我焉能不知愁多成病？奈何花前病酒，朱颜空瘦。原来断送一生憔悴，的确只消几个黄昏。
蓦然，我睁开眼睛，花仍然是花，水依旧是水，我呢？可还是那个希冀“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少年？二十馀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洗不尽凡心，如何能以出世之心入世？我只想放声大笑，笑自己的愚不可及。
雨，不知何时停了，月亮居然升起来了。
是的，春天已老，一如快意逍遥的少年时代的远去。
“谢却荼蘼，一片月明如水。篆香消，犹未睡，早鸦啼。嫩寒无赖罗衣薄，休傍阑干角。最愁人，灯欲落，雁还飞。”前世，或许我是纳兰公子的红颜知己；可惜今生，却无人能解诗行之后我的重重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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