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月，在大汶河看秋 |
作者：上官大夫 作于：2005-7-20 6:32:00 访问：1005 评论：2（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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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思汶水
九月，故乡倚在大汶河的沙滩上睡熟了。汶河，沙肥水瘦，秋光动人，流沙掬着粼粼细水苍茫而来，细水牵着绵绵流沙旷扩而去，稀云晴日之下，悠远、宁静，是灵感的诗人沉醉百回总写不出的秀朴和清冽。
故乡的大汶河就是这样千百年遗留下的习俗，无法再去更变。大汶河的秋，确实醉人，水是青葡萄摔碎了流成的，清灵碧透。沙是日华捣炼过的，月色磨洗过的，皎洁沉郁。光脚丫上去，粒粒柔情透心，不时还能踩出些烧陶的残片。多少沙水揉搓的经历，始初的光彩早捐消。却显出格外的朴素与古雅。考古学家无意中发现了这处史前仅有的文化的摇篮——灿烂的大汶口文化。透越五千年浩淼烟波，瑰丽的青春前夜，熠熠生辉。岸边，一群半裸者捧托着一具具形态别样的形体，放尽烈焰。火的温柔再加上水的坚硬，使泥沙脱颖出奇异的生命。大汉健壮的红鼎，面貌憨厚的灰罐，腰肢丰盈的彩壶……而那底蕴乌金黑杯，恰如智慧的瞳仁，凝视黎明，闪射拂晓的精神。又是那一天水意冲荡，漫过足腕，漫过肩颈，让这些陶器，于雪涛碧波里散落飘零，倾倒沉沙？此刻一切都宁静，拾一块轻轻弹击，却听不出远逝的水声。
追踪着玩皮透顶的童年，拾掇着沙流风云蹉跎岁月的足迹，人变高长大了；笑声是在满河岸的酸枣林里，还是挂满红灯笼似的柿下垂涎三尺呢？已无法寻回。长岸依依，佳处还是数杨柳，西风染黄，树叶萧瑟，似乱发冷峻的脸颊。又经几笔秋雨点润，柳墨如炭，水墨的韵味就越发不可收拾。林中走一走满目斑斓，你会觉得：秋天真是一只猛虎，树后轻轻闪出，轻轻吸口气，未及呼啸，已变了大地的颜色。
空气是醇酒擦过的，站在高处可望远山，一列列骨胳清奇，壮势如牛，仿佛一伸手，即能拍到硬朗的犄角。
一脚跨过汶河的脊背，向左拐一弯就是五岳之尊的岱宗，杜甫当年秀眼观雄峰写下《望岳》名篇，向南迈一步再向右拐一弯，曲阜儒雅。昔日孔丘登泰山，自然要涉越此水，“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不会与汶河无关吧。一边圣人仰止高山，一边高山折腰圣人，大汶河的奔流其间，一衣带水，该是怎样的琴瑟和谱。
北岸最肥美的一段世称汶阳田，人烟稠密，豆麦桑麻之什，自古富饶。春天白蒿芳香可采，即是老蝉吟渐懒，愁螅思无穷的秋日，田园之气仍旧浓浓。为这片依水傍山的沃野，千年前的齐鲁两国，贪心王官将士多次兵器干戈。而汶阳田，大汶河腰系一块碧玉任谁也夺它不去。“……汶水汤汤，行人彭彭，鲁道有荡，齐子游敖”。《诗经—载驱》这样说。那位风骚的齐国公主连同她的一抹羞红也乘车离去。如一只追逐落霞的孤鹜，剩下一色长天秋水……
伫立风沙磨洗漫长柔韧的大汶河，秋风无边吹来，向无边吹去。黄昏尚早，秋阳已经低垂了，多少荣辱悲欢，干戈玉帛，多少精色与暗淡，而它仍是一张白纸，纯洁、清新、深沉而散逸。如新月，如正下的雪，才砺的剑，涛涛汶水，永远属于现在，世界永远属于活着的人。过去，早已装钉成悠悠无尽的历史。
独居省城的那间荒芜没有声气，却又偏偏又依着有河蛙鸣叫的大明湖阁式小楼上，推窗望月，此处月很明，却难见到的月色？蛙跳处，有荷叶飘零的声响，风吹荷柳得沙沙之音，似是有狐仙来临，却又嗅不到那位仙子的身体清香，回到桌前，却仍是孤灯一盏、一桌、一椅、和一台将要退役的电脑。思绪打乱了，平静的心态，键盘变成了一架要拨动的弦，弦律中故乡的脚步却渐渐地近了。
弦断时，脚步已经惊飞了故乡草地上一群蚂蚱。
圣水坊札记（外一篇）
一颗受伤的心灵是需要逃避的。逃避是为了心灵的休息，逃避是为了让自己的心重新回到自己的肉体；逃避有时候，也是为了寻求一份宁静，于是我与一位初识的“恋人”一起来到了位于沂蒙山区境内的一处安静的好地方——沂水市的圣水坊。
据说这里是道家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几棵高大健壮千年古银杏树傲立沟壑，像摩天的巨柱，像山的脊梁。一股清泉自崖内流出，曲曲弯弯进了不见底的谷壑。这清泉点燃了我爱的烈焰，一只只放飞的鹆子，穿梭进白云与蓝天的深处。
“恋人”的摩托像只发情的公羊，在林间穿行，在碧波荡漾的溪流边穿行，林间有野果儿的芳香，有九月菊的妩媚，有调情的蚂蚱与欢唱的鸟儿。山上并不多见游人，只有牧羊人的鞭子发出的清脆之音，偶也有三两对小恋人纤秀的影子一闪便到林里去了。
午时人乏，我们与“恋人”商定就圣水坊那搞一只“柴鸡”（农家养的土鸡）作我们的午餐。鸡是现杀的活鸡，店客气地用温火慢慢小煮，再加料大煮，于是坐在银杏树下，嗅着那“柴鸡”的鲜味竟然有些飘飘如仙，品一口山泉冲出的山茶，咬一口味美活鲜的鸡肉，人竟然回到了梦里。
我想店家寻听圣水坊的典故，却没人能答出来。店家只说是道家的仙店，我象“恋人”戏问：生于此，又是作画者，怎就寻不出此处的典故呢？“恋人”格格地发出银玲的笑声：君不知陶渊明吗？就住在千里之外的万德，厌倦了作官，“携幼入室，有洒盈樽，引壶觞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颜。”听至此，我竟有些情不自禁，有一种想拥她入怀的感觉，于是戏说：若干年后，我带你来此隐居，你可是要为生下三五个小道士的，她摇棰敲打我的脊背，斗的店家的儿女呵呵憨笑。
我襟身而坐故作文明状，于是侃侃而谈：一箪食，一瓢饮，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无烦无恼，如闲云野鹤，稍纵即逝，固然没有了奸佞，却也没有了忠良，这流间也就没有了流水也就无法注入那浩淼无限的大汶水，也没有了五千年灿烂的文化史。
纵然真如负薪农夫，一生操劳生计，春种秋收，终老于期，又如何千古争读《桃花源》？
“恋人”抿目细听，打落的却是我挟到他唇边的一块柴鸡肉。我对“恋人”说：桃花源根本不存在，太守称：“遣人随其往，寻向所志，不复得路”，“南阳刘子骥，……欣然亲往，未果，后遂无人问津”。“恋人”神往，瞳仁里流露出一行无耐，想与世无争，却又无耐必去抗争。
此后，我回到省城济南，照旧上班下班，一如既往。偶接到“恋人”远方打来的电话，心里余温出一团火热，无耐我却已是步屐艰难，长为生计叹出一路的感叹。烦恼继续烦着，此时，大明湖秋叶还没飘零，而我的心却是被艰辛敲打成无数的碎片，拾掇起来装进信封，寄给谁？却没有了方向。
或许，我会寻找修补心灵破碎的泥瓦匠，路屐仍旧艰难，但我无悔。
雨中情节
站在故乡大汶河的岸上，早有细雨悄悄在抚摸着，我的脸颊，那份浓浓的爱是在这个九月走丢的吗？丢失的是九月，是一段失落的爱，在这热烈的九月。
站在细细的黄沙深处，你摘起一朵蓝天的白云撑开的金灿灿的云伞，从远方而来，走进我幽幽的心峪，在我心窝窝湛蓝湛蓝的柔波上漾起梦幻般的小船。我像没带毡帽的梢公，架起的是一艘没有帆，也没有方向的一叶孤舟，你在我的心舟上时出时现，我再也听不见你银玲般的笑声，秋后的那只猛虎，被一条狗给引走了错了方向。那叶小舟被击碎了，我何时还能孩子一样，在汶水的怀里睡去……
月是故乡的明，星空里有潮湿的泪水，滴落在我仰天期盼的相思里，我的心长出了血白的孤独，长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延期的等待。恨不得把心切成花瓣般的碎片，等待每一个时辰，每一个角落。不知你的天空也曾有一个又长又细的雨季的睫毛上，挂起一串串无可奈何的叹息？这一生，长长的雨季会紧紧地缠住我，除非你伸出纤细的手指，拨开那层薄纸裹着云——落下一个个滚烫的吻。
远处高高魏岸的徂徕山影子清晰了吗？凋谢了春的潮涌夏的火热，秋菊傲然独立在山头，守望着你到处流的血和苦难的命运寂寞的心灵……你说你喜欢血，血是生命的本色；何况你喜欢苦难，苦难磨炼你的意志；何况你喜欢寂寞，寂寞是你凉凉的性格。我不相信，我凝视你的脸——红红的；我咬你的心——心是苦的；我吻你的唇——唇是凉的。我才意识到你说的全是真的。
远处的荷红染亮了我藏在心扉里的一抹秋菊，我用我火一样的爱情去点烧你凉冰冰的爱意，我用火烫的舌用舔去你的忧愁和悲伤；我把无边无际的渴望藏在那半溏荷叶里，掬一潭秋水送走我的那叶孤舟……
汶水悠悠流走，我何时能捡回我所有丢失的爱，那一段忧伤的恋情呢……
生命的思索（几片断章）
掬一捧汶水，放在嘴角是那是在嗅恋人的泪水吗？那是在吮吸母亲的乳汁吗？有很多我时候，我都静静的问自己，爱是什么？爱是需要；是付出；是对世界的占有；是对生活的赐予；是生命绽放的鲜花，是心灵结出的蜜果；是青春的回忆，是白发的向往；是相伴人生直到生命终结时，两颗心的和谐共振吗？
然而，对汶水的爱呢？再次封藏进记忆的日记吗？
我闲遐时来到汶水的树林里散步，让林中清风泉水般对我的心灵和肉体过滤。鸟声在我的心里优美地鸣叫，我常产生幸福的幻觉：自己是一棵树，长在枝柯，绽开了满树的碧绿的叶，每一片叶子都有美在跳舞。那一刻，我感觉到自己纯洁而高尚。自然的陶冶，胜过道学家多少苍白的说教。
而今，又一次远离了汶水，是要漂渡重洋，明日我将在另一个国度生存，我还记起故乡的汶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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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声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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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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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你写的真好，能写出这摸好的文章，说明 |
游客 |
<2007-1-5 10:01: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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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雪,我也很想这样的意境,怎耐自己写 |
游客 |
<2006-8-1 18:56: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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