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篇:月光下的爱情(未完成) |
作者:满地落叶 作于:2005-7-19 23:34:00 访问:1057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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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送她到宿舍楼下。我们都喝了酒,晕头转向的样子。她挣脱我的手,走进灯火辉煌的楼道里,转过来醉意盎然地向我挥挥手,对我说:你回去吧。然后就转回身,上楼去了。 我站在门边,看着她的紫色长裙飘逝着一股浓烈的情感消失在楼梯转角处。我忽然感到说不出的失落。我回味着她回首时灿烂的笑容和那一双清澈秀亮的眼睛,心里一阵一阵地疼。一对恋人相依相偎地走过来,把我从遐想中惊醒了。我连忙让到一边。他们在我身边站住了,忽然旁若无人地亲起了吻。我甚至听见女孩在男生怀里发出沉醉的低呤声。我的脸哄地烧了起来,连忙拔脚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我跑到操场上,躲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里,用手机拨通了她的宿舍电话。接电话的是我们班的一个女生,她用北方人特有的卷舌音问我找谁。我想说找刘晓卉,可不知怎么回事,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心剧烈地跳了起来。手心里撰满了汗水。接着,脸也被汗水打湿了。她又问了几声。我楞了半晌,挂了电话。 我沮丧极了,恨不得用手机砸死自己。过了好一会,我才从黑暗里出来,踏着月光回到宿舍里。 时间还早,室友们都在看电视。我开门的时候,小武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对我说道:刘晓卉找你。 我不敢相信地问他:你说什么? 小武有点诧异地看着我:你喝酒了?我说我们班的刘晓卉刚才打电话找你了。 我想我的神色一定很异常,不然他们就不会把眼睛从电视屏幕前转到我的身上,看怪物似的瞪着我。我连忙从宿舍里退了出来,走到公共水房里。水房里有人在洗澡,到处湿漉漉的,我只好又退了出来。我站在堆满臭鞋烂袜的走廊上,皱着眉头想了想,忽然想起无人居住的六楼。 走廊里没有亮灯,显得很昏暗。空气里充满了粉尘的味道。窗外灯火阑珊,远处的街道上铺满了城市夜晚所特有的韵味。一辆辆汽车像拖着灯笼的萤火虫,呼啸着急驰而过。天空晴朗,被灯火染成玫瑰色的天幕上隐隐亮着簇簇星光。一轮明月就飘浮在这簇星光之间,像一口清澈的古井爱抚着世间所有落寞的人们,显得寂静又安详。 阵阵清风从窗上涌进来,隔着衬衣拍打着我瘦弱的胸膛,凉爽极了。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想到了广玉兰树。我喜欢广玉兰不动声色地从深绿浓密的树叶下翻出野鸽般馨香娇艳的花朵的生活态度,可不知为什么我总是不能做到它的沉静和耐的住寂寞。 我第二次拿起手机,可是又犹豫了。晓卉美丽的身影像一座不可企及的山脉一样连绵不绝地横在我的面前。我问自己到底能够给她什么?我只是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而且也不英俊潇洒——我能给她什么?我只有一管无人欣赏的旧钢笔——她不会在乎我的。她凭什么喜欢你呢?虽然今天你们刚刚一起喝了一顿酒。 我叹了口气,重新把手机放好。 城市的夜无处不充满了寂寞的喧嚣。在某些看似平静的时候,它仍然掩藏了人间多少无言的苦痛,挣扎,呼喊和无奈。我把目光投向操场。在月光投下的淡淡虚影里,对对情侣像岿然不动的雕塑,深陷在月光营造出薄薄的沉醉里忘我地迷恋,拥抱,接吻,低语呢喃。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但一切都会成为过去,像空中落下短暂脆弱的泡沫一样。 我冷静了下来,强迫自己用崭新的目光看待这无望的风景。我心安了,便转身下楼。 熄灯之后,室友们照例躺在床上聊天。由于毕业临近,大家的目光都瞄准了未来的工作和梦想。因为心里有事,我便闭目装睡,听他们几个胡吹海聊。奇怪的是一向活跃多嘴的小武今天却显得分外沉默。大家似乎也感觉到了他的异样,便三番两次把话题扯到他的身上。但小武仿佛睡着了,就是不吭一声。没有小武的卧谈是无趣的。气愤渐渐冷了下来,不一会,宿舍里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轻风拂动着窗帘,慢悠悠地洒下大把大把的月光。 我睡不着,便拿起手机玩游戏,但没过几分钟,便觉得无聊了。我把手机扔在一边,忽然想找个人说说话。在悠悠的月光下,小武一动不动地躺在对面的床上,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睡着了。我在床上坐了起来,便想叫醒他。 这时,电话铃却刺耳地响了起来。 接电话的是睡在我上铺的小权。电话本来是挂在门边的,但因他最近交了一个在网上认识的女孩,天天热线不断,老要爬上爬下的。他嫌麻烦,便去买了根电线,把话机接到了自己的床上。我搞不懂他们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话,有时我夜里一觉醒来,隐隐约约听到小权还在和那个女孩甜言蜜语,心里就不免酸酸的。不过,宿舍毕竟是大家的宿舍,午夜热线来一次两次那还罢了,次数多了就难免会影响别人休息,惹人讨厌。小权又是一个被父母娇惯惯了的人,不懂得做人。前几天夜里,睡在他旁边脾气暴躁的刘林一怒之下摔了电话。两个人查点还打了起来。经刘林这一闹,宿舍里清净了几天,想不到现在又来了。 正想着,小权却把话筒递了下来,对我说道:小林,找你的。 我不由得一愣,大半夜的,谁会找我呢? 我接过话筒,伸出另外一只手把座机也接了下来,问道:谁找我? 话筒那边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一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猜! 我眼前豁然一亮,如沐春风。我欣喜地说道:原来是你啊!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之前睡着了,现在才刚醒过来。 我设法使自己镇定了下来:哦。 她说:你还没睡吗? 是啊。喝了太多酒,肚子胀的难受。 你看你看,之前我不是叫你别逞能嘛!现在知道难受了吧?这就叫不听老人言,吃苦在眼前!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你才几岁啊?我都比你大好几圈呢,还老人! 切!年龄不是问题,心态才最重要!我的心理年龄都快七老八十了呢,能比吗你? 不知怎么搞的,我的嘴巴忽然变的蠢笨无比不能说话。我想说点什么,逗她开心开心,可我越这样想嘴巴就变的越笨,不知说什么好。 就这么沉默了一会,晓卉说:你怎么不说话? 我只好老实相告:不知说什么好。 她说:咿?你这人真奇怪。 我想她说的对,就说:是啊,大多数时候我都挺怪的。 她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知道原因在哪里吗? 我可怜巴巴地问她:在哪里? 她说:在脑子里。 脑子里? 对啊,你这人脑子老是不开窍! 不开窍?我吗? 她肯定地说道:是的。 我不由脸一沉,不理她了。 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不快,小心地说道:我瞎说呢,你可别在意。 我气鼓鼓地问她:有你这么瞎说的吗?! 她想解释,委屈地说道:我这都是为你好…… 我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 说完,就啪的挂了电话。 我心乱如麻地看着话机躺了会,忽然感到后悔不已。仔细回想当时,她也确实没有说过分伤我的话,但我为什么就忍不住了呢?我想象着晓卉楚楚可怜的样子,不由得感到心上刀绞般的疼。看来,我真的只是自做多情。 第二天我和小武先后最早醒来。我们俩都来自农村,不过我在浙南他在苏北。我们身上都固执地保留了一些从老家带来的习惯,比如早起。但在别的方面,大概是我来自山区而他来自平原地区的缘故吧,我们却南辕北辙。他大度,细致,开放,而我则显得小气和敏感。不过,在某些方面我却要比他好一些。我的文笔好,经常写点诗歌小说散文什么的,而他却在这方面显得很愚钝。 我们叠好被子,然后就先后端着脸盆走出宿舍门。走廊上亮着灯,空荡荡的,显现出黎明到来时所特有的寂静和冷清。东边尽头的窗外露出一片飘满银灰色浮云的天空——天还早,太阳还没起来。 小武看看我的脸,有意无意地问道:你昨晚没睡好吧? 我无精打采地答道:你怎么知道? 他笑笑,说道:我也没睡好。 我不想让他问太多,就说:你爷爷的病好些了么? 小武的脸色顿时黯淡了下去。他的爷爷因年轻时操劳过度,老了以后身体一直不好。两周前他家里打电话告诉他他爷爷病危,把小武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不过最近几天病情似乎有所缓和。 他叹了口气,说:还那样。 又叹了口气,然后就不响了。 我不由得暗暗后悔自己太卤莽,不该在这个时候问他。等到了水房。我拧开水龙头接水洗脸,小武则放下脸盆走进里面的卫生间。等解完手,小武站到我身边,对正在刷牙的我说道:昨晚你其实不应该那样对她的。 我不由一愣,就诧异地瞪着他。 小武说:你不知道我们班有多少人喜欢她? 我含了一口水,上下清了清口,然后对他说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们不一样。 小武的脸上就有些难看,不过他没再说什么,退到一边默声不响地洗刷去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也喜欢晓卉。 洗好脸,我先回宿舍。之前看到的那团云朵此刻被涂上了一层浓烈的酡红,远看去就像少女羞红的脸。走廊上也被抹了淡淡的一层红色,映得两边白色的瓷砖闪闪发亮。楼里陆续有人起来,不同楼层的水房里开始响成一片。空气里寂寥的晨意顿时少去了许多。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宿舍里的人差不多都起来了,一个个懒洋洋地端着脸盆走出门去。只有小权还赖在床上呵欠连天。我放好脸盆,走到床边整理书包。小权看到我,就趴到床沿上,把脸凑下来问我:小林,昨晚聊的很开心嘛! 我笑笑,没搭理他。 他的脸上忽然浮起一丝暧昧的笑容:你们不会是……了吧? 我向他摆拜手,说道:再过十分钟就要上课了,你还不快起来? 他懒洋洋地躺回床上,无趣地说道:上课上课,上什么鸟课!在床上躺着多舒服啊! 他忽而又趴到床沿上,对我说道:小林等下上课点名时你替我顶一下,我就不去了。 我为难地说道:老这样也不好吧?万一被查出来可就糟了。 他不耐烦地说道:行不行?不行拉倒! 我不由有些生气。他不就是仗着有个在省政府当官的爹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就说:你找别人吧! 他一愣,脸上便现出尴尬的颜色来。 这时,小武刚好走了进来。小权看到他,就像看到救兵似的殷勤地跟他打招呼,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求他帮这个忙。小武到爽快,一口答应了。杜甫说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看到他们丑恶的样子,我就有些不痛快了。我三两下整理好书包,一声不吭地走出了宿舍门。 教室中间和前面的位置几乎都被先到的学生占满了,主要是女生——她们向来就比我们来得早。我站在门边,从左到右扫了两圈,不见晓卉的踪影。不知为什么,我的心反而紧张地悬了起来。 我走到窗边,在靠后的一张桌子上坐了下来。我本想扎到人堆里和他们坐到一起的,可不知为什么,当这个念头闪过时我却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坐下了。我从书包里掏出书和笔,以及一本俄裔美国作家纳博科夫的长篇小说《洛丽塔》。大四的课程都比较的无趣,但对我们这个实行学分制的学校来说不上还真不行。不过山人自有妙计,我就趁此机会猛看世界名著。半个学期过去了,我差不多看完了美国现代作家中所有知名的中译作品,其中包括菲茨杰拉德和福克纳的所有作品。 我把教科书推到一边,把《洛丽塔》翻到第一页: 洛丽塔,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欲念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 空气里出现了一种奇异的颤动。我下意识地转向门口,只见晓卉穿着一袭火红色的无袖连衣裙,背着书包,站在那里。她高扬着脑袋,将教室扫了一圈,越过众多人头,砰地看到了我。她目光凌厉地瞪了我一眼。我连忙慌乱地低下了头。 我的生命之光,我的欲念之火。 她的裙子红得耀眼。她的肌肤雪白。她的眼睛却亮得使人恐惧。 我的罪恶,我的灵魂。 她似乎用目光统摄了全世界。我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起来。我感觉到我们之间某个危险的火山一触即发,但我却对此无能为力。我想离开教室,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然而,一切都晚了,晓卉站到了我的身边。她的身上飘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飘柔洗发水和体香的馨香,令人沉醉而又本能地感到危险。我不敢看她,只好魂不守舍地把目光定在小说上。我从未见过这么破碎的句式。 晓卉旁若无人地在我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我分明感觉到有无数双目光钉到我的身上。我只能把头压的更低。我想我的脸一定很红,因为我分明感到它在发烧;我的神情一定很慌乱,因为我的心正乱如麻。 我的罪恶,我的灵魂。 我感到愧疚,但是我不能告诉她。我说不出口。我想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可我为什么坐着一动不动?我的腿怎么了?我的胳膊,我的头颅,我的脸……?我像喝醉了的酒鬼一样软绵绵地坐在位置上,等待着宣判死刑的最后一刻的到来。 但晓卉却显得过分的无动于衷。她不声不响地打开书包,取出书,笔袋,一包糖果以及满满一塑料杯新泡的橙汁。她认真仔细地把它们一样一样放到课桌上。她打开糖果的包装袋,取出几粒,放到我的面前,然后不声不响地把它放回原处。她似乎打开了书,似乎拿起了笔……仍然是不声不响的。她似乎微笑了,但我却不敢抬头看她。 上课铃响了,那个留着一把落腮胡子的法制史老师腋下夹着一只黑色皮包走了进来。他把包在讲台上一横,说了声上课,然后就闭上眼睛,对着洁白的天花板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慌乱地翻动书本的声音。 太阳逐渐变的强烈,光线像渐渐强硬起来的刀锋,从窗上打进来,落到我们的身上。不知是因为实在太热,还是因为晓卉在我身边,我热得满头大汗。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递给我一张馨香的面巾纸。我一愣,但还是把它接了过来,擦起了汗。很快,一张纸就用完了,我的额头上仍然挂满了汗珠。晓卉索性把整包面巾纸塞到了我手里。她轻轻地说道:把窗帘拉上吧。 我偷偷地看了她一眼,她正对着我微笑呢。我的心忽然急速地跳了起来,连忙假装拉窗帘,把屁股挪到靠窗的那个位置上。拉好窗帘,教室里又显得气闷起来。看看讲台,老师却仿佛入定的老僧,一动不动地闭目上课。坐在前排的一个同学站起来,蹑手蹑脚地摸到老师身边的空调边上,按了下键,然后又蹑手蹑脚地回到座位上。教室里随之响起一阵轻笑。老师听到笑声,便停住了,他梦醒了似的张开眼睛,狐疑地看了看空调,又看看我们,待确定没发现什么之后,又闭上眼睛,继续他的长篇大论。大家觉得这人古怪,就笑。老师再次张开眼睛,在脸上装出一副凶相,说道:谁再说话就请他到外面去晒太阳。这么热的天,当然没人想离开开着空调的教室到外面去受罪,于是,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老师闭上眼睛,重新开讲。我看着他神游天外的样子,不由得暗暗好笑。再偷偷看看晓卉,她的脸上却一片木然。 她昨晚似乎也没睡好。 我从她递给我的面巾纸袋里取出一张,展开了,用圆珠笔在上面真诚地写了道:对不起。然后把它推到她的手边。晓卉惊异地看了我一眼,接过纸条,看过上面的字后,她冲我甜甜一笑,随手在我写的文字后面写了起来。过了一会,她把面巾纸推到我的手边。我一看,原来她是说:没关系。 我说:我不该冲你发那么大的火。 她说:我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 我说:你昨晚是不是很生我的气? 她说:刚开始有一点,不过后来却觉得错的是我自己。 我忙说:不对,错的是我! 她说:是我! 我说:是我先挂的电话,是我!! 她忽然笑了,写道:其实我们都有错。 我摸摸后脑勺,也笑了:不过我错的要比你多。 …… 恍惚之间,一个上午就飞快地就过去了,而我们的快乐才刚刚开始。下课铃响时,我们诧异地相视了一眼,不由得都笑了。美好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我想邀她一起吃饭,但又怕她会拒绝。正自犹豫间,她大方地问我:一起吃饭吗? 被人看穿的感觉总是不好的,就如同心中的念想被别人捷足先登一样,我的脸顿时窘迫的烧了起来。我忸怩地说道:好啊! 然后我们就一起离开教室,走向人潮汹涌的餐厅。 现在有必要对昨晚我和晓卉一起喝酒的事作一个说明。 其实事先根本没有喝酒的征兆,它完全是事态演进的结果。它纯出于偶然,但却为我所无法控制,于是就发生了。就这么简单。但它对我的意义却不同凡响,关于这个,后文会有详细说明,这里不多叙述。 事实上我和晓卉并不熟悉。我们虽然同班将近四年,却从未相互说过一句话。我在交际上的愚钝可想而知。不过,不说话并不意味着我对她不熟悉,实际上我关注晓卉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她是我们学校公认的校花,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一口流利的英语足以吓倒一大片人。多少男生为她而倾倒,但奇怪的是,有多少男生向她发起进攻就有多少人落荒而逃,到头来却又说不清被拒绝的原因。久而久之,班里就流传起了各种各样别有用心的谣言。晓卉却洒脱,不但不主动辟谣,也不被动被影响。仍然自自然然高高兴兴地该干什么就干什么,逍遥的很。大概就是她的这个优点吸引了我的吧?因为,你知道,我向来不认为一个漂亮的有才艺的女还有什么了不起。人都是要死的,再美丽的脸蛋最终仍免不了腐烂成泥,更何况,追求漂亮的女生是要有本钱的,我要相貌没相貌,要钱财没钱财,人家当然不会看上我。想不到喜欢上晓卉之后,这后一点却反而成了我最大的心病。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 前天夜里,图书馆关门前,我在杂志阅览室的地上捡到一本〈经济法〉,看署名是刘晓卉。第二天上课前我把书带到教室里,还给了她。晓卉很感动,就要请我吃饭。我不想拂她的好意,就答应了。 下午五点钟,我准时到她宿舍楼下等她。因为正是吃饭时间,楼下人来人往。看门的阿姨看到我,就走过来热情地问我:你是哪个班级的?怎么不给她带一束鲜花? 我一愣,茫然地看着她。 她说:你不是来等你女朋友吗?不是就算了。 说完就悠然走回门房里去了。 不久,晓卉下来了。她显然特意打扮过,因为此前我没见她穿过紫色的裙子。她上身穿一件洁白的碎花镶边衬衫,很好地衬托出纤长的身材。脚上一双咖啡色帆布鞋更显出她的美丽动人。我还从未见过这样大胆地打扮自己的女孩子,但她这样打扮,身上却显出一股激扬的活力——这是别的女孩所不能比拟的。 我目瞪口呆地注视着她缓缓地走下台阶,目瞪口呆地听着她站到我面前说了什么,目瞪口呆地跟在她的身后往外走去,目瞪口呆地和她走出了校门,目瞪口呆地走进学校边的那家小店,这才苏醒过来。 她拿起桌上的菜单,递到我的面前,又被我推了回去。我说:你点,你点,你点。 她就点菜。点完之后她忽然问我喝不喝酒。 我一愣,说:当然。 她就提议说:那我们来点酒? 我支支吾吾地说:你决定吧! 她于是就叫老板上两瓶啤酒。 不久,啤酒上来了,菜也跟着上来了。晓卉用开瓶器把两瓶酒都打开,一瓶放在面前,然后把另一瓶递到我面前。她说:我们一人一瓶。 也许是觉得不好意思,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羞涩的笑。 我叫老板送上来两只一次性塑料杯,一只给她,一只摆在自己面前,然后把它倒满。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和女生单独吃饭,何况是她这样漂亮的女生,可以想见我有多窘迫。晓卉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太出格了些,脸上的红晕自始至终都未退去。话题始终打不开,因为谁都不知说什么才好。 闷闷地喝了点酒,还剩下小半瓶的当儿,晓卉忽然说她累了,想回去休息。她付了钱,就想走出门去。我鼓足勇气,叫住她,对她说道:你等等……我送你回去吧。 她点了点头。 天黑了。夜幕下的校园静悄悄的。某些阴暗的角落里偶尔散布着如胶似漆的情侣。鸣虫躲在草丛里时起时伏地鸣唱着。一盏坏掉的路灯站在高处,发出嗡嗡的噪音。我们沿着学校披满树阴的主干道走了一程,接着却莫名其妙地拐进旁边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径。小径上灯光幽暗,两边爬满一人多高的藤类植物,它们用浓密的枝叶挡住了外面喧嚣的世界。我们沿着小径越走越深,来到尽头的一张石桌边停住了。一轮明月像泪滴似的出现在我们的头顶。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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