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话〉 |
作者：苦行僧 作于：2005-6-8 20:10:00 访问：4 评论：0（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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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没有安电话，父子三人分居三处，联系起来肯定是很不方便了。我和哥哥一般都是先打到大叔家，让人家喊一声。父亲从家里出来，绕过青石墙，斑斑驳驳的一段，荫在浓密的大树下面。然后，再缓缓地趿进大叔家的大门楼。这时一般都是晚上七八点钟，他正吃饭，或者吃完了正抽烟，开着电视却不看一眼。他是想让小屋子里有一点声响吧。烟就一圈一圈地往上冒。只有这时他才闲着，地里活多，母亲去世了，只剩他一个人，忙不过来，累呀。
他走进大叔家的门楼，待我的电话，他会想些什么呀？只是他第一声喂并且喊我的乳名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的惊喜和亲切，但他又慢慢地拘谨了。大概是嫌有别人在场吧。但是与平时比，他与我说的话已经算是很多了。
我们很少说话，我是他儿子，但也渐渐长大成人了。他大概也很尴尬与他的儿子说大人话吧。但除此之外，难道他还能逗小孩一样逗我吗？我能理解他的表情，他不说话也行。
电话里，我们聊的很简单，想起一句说一句，有些费力。但我猜，他是很盼望听到我的声音的。哥哥离家比较近，可以不时的回家料望一下。而我身处异地，一年也难得回一次家。
父亲说过，还是安个电话便宜一些。但终也没有安，他是舍不得那几个钱呀。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英雄汉也会被难倒的。
父亲越来越老了，但说起想当年来，仍然非常自豪。他当年身体壮，在社里挣工分，挑两百多斤的担子仍然能健步如飞，一顿能吃十八个馒头。他还是有名的把什，谁都知道他会一手。据说当年有个外乡人，夜里路过我家门口，看见我父亲练武居然练出了火星子。后来，父亲说那是铁钻砸到了石头上。可能是那个外乡人倒霉吧，他没走出几步就被人打破了头。石头是邻家正收拾天井的婶子顺手扔出去的。但那个外乡人还以为我们村的人都习武呢。
谁都会老，但谁不愿意看到自己的父母变老。
每次我出门前都跟他说，可以给我打电话，传呼也行。他说他打过，但没打通。我不太信。他还要了我的地址，说要写信，但我也没有收到过。大概他提不起笔了吧，提笔又写些什么呢？
我更想象不到，每次听完我的电话，他心里都想些什么。首先得在人家坐一会吧，说说田地，说说孩子。不能太久了，会讨人嫌的。然后，然后他又趿出人家的大门楼，沿着青石墙回来了。坐下，烟又开始冒了，一圈一圈的都熏到电灯泡上了。
再把电视打开吧，嗡嗡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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