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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在寻找白天的“星星”——读水尘诗集《腾格里之南的幻象》
作者:向云台  作于:2005-6-8 20:09:00  访问:76  评论:2(查看评论)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Save to inu.cc
      
 
     《腾格里之南的幻象》的作者是水尘。水尘——以“水岚静处尘音香”为方向感与定位感之银川晚报记者唐荣尧是也。“唐诗”,是他的另一个笔名。
 
     我结识唐荣尧,是在去年银川的一次诗会上。在贺兰山岩画沟谷、那个吹来阵阵远古文明之风的溪流旁,我们开始了初识时的闲聊。给我的印象,他与人见面熟,话语滔滔不绝,调侃、揶揄、善解人意尽在其中。
 
     我拥有了他的诗集。灯下,我的案头,那本《腾格里之南的幻象》(下简称《幻象》)便天天翻过着页码。默读着水尘的《幻像》,耳听着喜多朗《寻找他乡的故事》那魔幻般精美绝伦的音乐,我的思绪随风,一步步进入到了一个诗人磨难十年的诗歌驿程中。
 
     有一次谈到诗歌,唐荣尧曾对我说过这样一件事:他采访一位企业的老总,那企业大老板的咄咄架势、财大气粗的派头与豪爽,在与他的交谈中显露无疑。但这位企业家,却又与他谈起了诗歌,并问他为什么要写诗?企业家对他说,现在是挣大钱的年代了,你还苦巴巴地当什么诗人、写什么诗、出什么诗集?你千辛万苦写出来的诗集,有多少人看呢?他说,我的诗集宁可让成千上万人中唯一一个懂诗的人读,也不想让不懂诗的成千上万的人去翻看。企业家又说,要论诗,我也懂。他却直言不讳地对人家说,你那是在看诗,诗的意韵、诗的精粹你却是不可能读懂的……唐荣尧感慨地对我说,诗是一种伟大的艺术,绝不是一种消遣。贫穷的诗人用唯一的一枝笔,完成着对青春和艺术的命名。而富有的商人,不过是把诗作了“高雅”的休闲工具罢了。    
 
     再说《幻象》。记得作者在诗集“代后记”里曾问过自己:“我究竟在寻觅什么?”是的,那个必定要倾其一生、在“诗国”做不懈守望的诗人,他究竟要寻觅什么呢?我每读过一辑,都在问他——诗集中的那位水尘:你如此不懈地“守侯一生的秘密又在哪里”呢?
 
     时间要上溯到1990年代,那个地处腾格里之南、中国北方干寒地带的西北小城、诗人在书中反复提到的景泰——是他地域性写作的巨大精神粮仓和诗歌福祉。在第一辑《一壶温酒的诗香》里,描写了他的青春梦幻——是让眼睛如风筝般放飞出去、让一个“上路不久的诗歌少年,在走不动的季节/ 身负孤寒/ 怀揣荣誉/”;是“火鸟之翅纷纷剥落/ 撒遍这所院校的各个角落”;是在“有很多圣洁的泪水/ 为所有的过错和委屈而流”(《校徽背面的呼吸》)的日子中度过的大学时期。细读第二辑《与兰州有关的记忆》,能够让人深切地感受到,年青的诗人对“如今我生活在离你很远的地方”的一种怀旧感,体味到诗人对虚伪岁月的厌恶感和对他过去一段真实情节的眷恋感。“谁走过的路上有血/ 谁清楚”(《记忆中,有一种生活叫大学》)。诗人细腻的情感在行行诗句中显露无疑:他从一只燕子飞来筑巢,感受到了“雪融化在解冻的一片记忆里”;他在夏夜的最深处向自己坦白:“我爱,但我又如何接受”的时候,想象着自己在枕着一首老歌,重复着千百次的希望与失望;他在秋雨的兰州——石头巷的旧舍前,怀想着过去的岁月、摇曳的灯光、寒冬的盆火……
 
     学院毕业的两个月后,被户口薄栓在了另一个小镇的他—— 一个“背向城市走向漠缘的放逐少年”,将要象所有的人那样,学会按时上班、逮空谈天、买菜做饭、看国产故事片、酿制见领导就要马上挤出的自如的笑脸。这平庸的生活让诗人感到心头上的阵阵痛苦:“所有的花都开过了。”(《一个叫大格达的小镇》)“我只能衣衫单薄在北方以北/ 缩蜷在北中国一个叫景泰的地方/ 宽容着诗歌以外的所有伤害”;“秋水卷着落叶从我的脚尖滑过/ 邮寄寒衣的短驿里/ 还有什么洁净的什么温暖的呢”(《腾格里之南,93诗抄》)。
 
     我以为,第三辑《腾格里之南的幻象与挽歌》应是《幻象》的标志性作品。那十多首组诗的字里行间,所表达出的痛楚与愤懑的情感宣泄,那种等待与煎熬中的守望、孤寂与荒凉中的想象,将诗人的不平化作了“优秀者总是孤独者”的慨叹、宽慰与自信。
 
     这应该是他最富创造力的时期,也正值他生命中最寒冷的蛰居时期。是诗歌,给了他温暖,让他坚持在一片草地上歌唱。他引用了沈苇的话砥砺自己:“谁在这个时代诞生就永远诞生,谁没有在这个时代诞生就永远不会诞生。”他以一种诗人的气质,开始了与运命的不懈搏斗。在贫寒中,“他常常象那些人学习:写作/生活/思考 /他的幸福在于此,他的不幸也恰好于此”;他“把理想和爱情悬成岁月中的两道风景 / 更多的时候,是灯燃人未眠的夜晚 / ”;“陷入困顿,勤于思考,常年写作/ 用一枝笔,完成着对青春和艺术的命名。”夜深人静、星云歇息之时,他汲拉着一双破拖鞋,在中学的操场上一圈圈地漫步,仿佛要踱出一条又一条诗性的脚印;在秋冬不分的昼夜、寒风在窗外呼啸之时,他裹着棉大衣或棉被,紧紧偎依在简陋的、散发着微弱热量的铁皮炉子旁,以烤食的洋芋充饥,在极其纯粹的状态中,如痴如醉地啃读着名家们的大作,“一本诗集,是我常年随带的/ 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是我装出来的”……(《出走•写在腾格里之南的最后一首诗》)就在那样的一个个晚上,诗人在“腾格里之南,一场悄悄来临的大雪/ 沉默中完成了成捆的诗行。”(《腾格里之南,93诗抄》)
 
     在诗的最后两辑即《路上的琴弦,或祝福》和《九十年代,我们的声音》里,诗人从“那些穿过黑暗抵达西宁的雪花”中,终于听到了“沉睡时代里的真正诗歌的回响”(《走过西宁的大什字——挽昌耀》)然而,著名的西部诗人昌耀的不幸离世,在年轻诗人的心中激起了巨大的痛创。他痛心地哀悼“一只巨鸟呵,眠进了命定的窠巢/ 永远无法在下一个黎明早起”;他呼唤昌耀道:“醒来吧!这个时代更需要诗/ 需要翼动惊世的诗人与传世之作”! 
 
     为了灵魂的漂泊和皈依,“我究竟在寻觅什么?” 如果说在《幻象:一只羔羊》里,诗人把自己比作是一只曾经迷路的羔羊,那么,在“望见时时梦想着能到青藏高原的青春时代/ 自己便站在了微笑与沉思之间”(《北方诗篇•三首》)的时候,这位走在春天前的诗歌少年,已经捕到了灿烂:“从现在开始/ 用青春交换诗歌”(《北方的和辞•之二:四个方位的灯》);他在虔诚的守望场上,如斋戒沐浴般地继续守望:“谁与我从黑夜驰出/ 哪怕携带寂寞与歧视”(《九十年代》)。这就让我进一步深信:在诗的神性之夜,必将永远行吟着一位“离开‘家’而寻找‘家’”的特立独行之人——水尘。
 
 
 
         
 
 
 
 


作者声明:
    
书友最新五条评论:[ 查看本书全部评论 ]
游客 <2006-4-5 20:42:00>
唐老师:你好!我是多年未见的方子,还记得 游客 <2006-4-5 20:4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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